第300章
“太夫人脈象已趨平穩，蘇太醫用藥精當，隻是年邁體虛，根基受損，恢復起來需格外耐心。殿下聽聞太夫人鳳體違和，心中掛念，特命下官將府中珍藏的一支百年老山參送來，給太夫人固本培元。殿下還囑咐，若府上需要任何珍稀藥材，或覺宮中太醫不便，可隨時去大皇子府知會一聲。”
一番話說的滴水不漏，既表達了關懷，又送來了重禮。
更暗示了大皇子府可提供比宮中更便利的醫療資源。其拉攏之意，昭然若揭。
黎守暉神色不變，拱手謝道：“有勞周太醫，代老夫多謝大皇子殿下厚愛。殿下事務繁忙，還如此掛念老臣家事，實在令臣惶恐。太夫人之疾，有蘇太醫照料，已無大礙，不敢再勞煩殿下費心。”
他言辭恭敬，卻明確婉拒了。
黎錦若在一旁靜靜聽著，心中明瞭。父親這是在保持距離，不願輕易接受任何皇子的好意，以免被貼上某一陣營的標籤。
送走周太醫後，黎守暉看著那盒價值不菲的老山參，眉頭微蹙。
他對黎錦若嘆道：“樹欲靜而風不止。為父剛回京，這些人便坐不住了。”
黎錦若輕聲回道：“父親放心，女兒與姐姐在宮中，亦會謹守本分。”
然而，大皇子的溫和示好尚可應對，二皇子楚明鄞的舉動，則更顯強勢與直接。
他竟親自登門拜訪安國公府。
當門房通傳二皇子殿下駕到時，整個安國公府都為之震動。
楚明鄞一玄勁裝，外罩墨狐大氅，眉宇間的鷙被刻意收斂，卻依舊帶著一不容忽視的悍勇與迫。
他並非空手而來，後侍衛抬著的幾口大箱子裡，裝滿了來自西北的珍貴皮草、寶石，以及一些罕見的兵。
“黎將軍，恭喜凱旋！”
楚明鄞大步走正廳，聲音洪亮，對著黎守暉拱了拱手，目卻似有若無地掃過站在黎守暉側的黎錦若。
黎守暉依禮參拜：“臣黎守暉，參見二皇子殿下。殿下親臨，寒舍蓬蓽生輝，臣愧不敢當。”
“將軍不必多禮。”
楚明鄞虛扶一下，自顧自在主位坐下，姿態帶著皇子特有的倨傲。
“本王在西北與將軍並肩作戰，深知將軍與黎家軍的忠勇。如今將軍立下大功回朝，本王理當前來道賀。這些，不過是些邊關土儀，聊表心意，將軍切勿推辭。”
他送的禮，比大皇子的更加厚重，也更投黎守暉這類武將的喜好。
黎守暉心中警鈴大作，麵上卻不得不應付。
“殿下厚賜，臣感激不儘。隻是如此重禮，臣實在......”
“誒，”楚明鄞打斷他，大手一揮，顯得十分豪爽，“將軍為國征戰，什麼樣的賞賜都受得！況且，本王與將軍，也算是戰場上過命的交情，何必見外？”
他刻意強調過命的交情，試圖拉近關係。
隨即，他的話鋒便是一轉，落在了黎錦若身上，目光灼灼。
“說起來，黎二姑娘亦是女中豪傑，在京中獨撐門庭，令人欽佩。如今將軍回京，二姑娘也可輕鬆些了。”
他語氣帶著一種近乎熟稔的關切，彷彿與黎家關係多麼親密一般。
黎錦若垂眸，屈膝行禮，聲音清冷無波：“殿下謬讚，臣女不敢當。支撐門庭乃為人子女本分，不敢言苦。”
疏離的態度，讓楚明鄞眼中閃過一不悅，但很快被他掩飾過去。
他嗬嗬一笑，轉而看向黎守暉：“將軍，如今朝局紛繁，有些人表麵一套，背後一套，慣會玩弄手段，將軍還需亮眼睛，莫要被某些人的偽善麵所欺瞞。”
他這話，意有所指，分明是在暗指目前陷囹圄的楚元祁，甚至可能也在影大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