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他依舊是那副玄衣冷麵的模樣，隻是看向她的眼神，比平日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探究。
“錦若給皇後孃娘請安，國師大人。”黎錦若垂眸斂衽，姿態恭謹。
“起來吧。”皇後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近日宮中流言紛擾，你們姐妹且安心在挽春殿，莫要受了影響。”
“謝娘娘關懷，臣女明白。”黎錦若低聲應道。
皇後又與黎容枝說了幾句閒話，便讓她先去偏殿檢視年節用度冊子。
殿內，一時間隻剩下皇後、謝燼與黎錦若三人，氣氛微凝。
皇後端起茶盞，輕輕撥弄著浮葉，似是無意地問道：“謝國師，靖安王那樁案子，查得如何了？”
謝燼目光微閃，聲音清冷無波。
“回娘娘，信件筆跡模仿極高明，幾可亂真，私印亦暫無破綻。然，傳遞鏈條存疑，西市那處暗樁被髮現的時機，也過於巧合。臣已加派人手，追查信紙與印泥來源。”
他頓了頓，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垂首靜立的黎錦若，繼續道。
“此外，臣近日亦查到一些關於二殿下門下之人的線索，與江南漕運、乃至西北軍餉舊案，似有關聯。已另行呈報陛下。”
他冇有明說，但意思很清楚。
他在查楚明鄞，並且發現了一些問題。
這像是在為楚元祁可能的清白做鋪墊，也像是在提醒黎錦若，事並非表麵那麼簡單。
出於私心，他其實並不想說這些。
畢竟黎錦若對楚元祁死心了，自己纔有機會。可是他無法坐視不管黎錦若的緒，他也想正大明地贏過楚元祁。
黎錦若心中一。
謝燼的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她冰封的心湖，激起了一絲微瀾。
是啊，太過完美的證據，往往意味著精心設計的陷阱。
楚明鄞完全有動機和能力做這件事。
可是萬一呢？
萬一謝燼查到的關於楚明鄞的線索，也隻是楚元祁為了脫身而故意丟擲的煙霧彈呢？
萬一這一切，是楚元祁與楚明鄞鷸蚌相爭，而她黎家是那個被殃及的漁翁？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在人心的土壤裡瘋狂滋生。她不敢賭，也賭不起。
“國師辛苦了。”皇後淡淡頷首，不再多問，轉而看向黎錦若。
“錦若，你通曉醫理，心思也細。近日宮中多有不安，你多在貴妃身邊看顧著些，若有任何異常，可直接來回稟本宮。”
“是，臣女遵旨。”黎錦若恭敬應下。
她知道，皇後這是在給她一道護身符，也是在暗示她，不要捲入皇子們的爭鬥。
退出坤寧宮，黎錦若心事重重。
謝燼的話在她腦中盤旋，理智告訴她應該相信謝燼的判斷，至少保持懷疑。
但上，那私印和信如同兩毒刺，深深紮在對楚元祁殘存的信任上，讓無法釋懷。
正當沿著宮道默默前行時，一個低沉而悉的聲音在不遠響起，帶著一抑的急切。
“黎二姑娘！”
黎錦若腳步一頓，緩緩抬頭。
隻見楚元祁竟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出現在前方宮道的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