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黎錦若心頭劇震，彷彿又看到了多年前那滿眼猩紅場景中，玉謹腰間那枚若隱若現的玉佩。
黎容枝感覺到黎錦若神色不對，低聲提醒：“後宮之中，小心有人盯著一舉一動。”
黎錦若點點頭，隻是說了一句：“姐姐，她與那人很像。”
黎容枝立馬意識到是誰，她蹙眉盯著那個宮女，辨認著：“那是皇後的陪嫁侍女青若，入宮多年了。”
黎錦若用力攥緊袖口，強迫自己移開視線，隻是將青若這個名字，牢牢刻在了心底。
攬月殿走水的訊息，天未亮就傳到了楚琰耳中。
帝王的震怒如同驟降的驚雷，籠罩了整個禦書房。
他當著一眾妃嬪和宮人的麵，厲聲斥責皇後監管不力，疏於宮務，以致宮中屢生事端。
“皇後身子既然不適，六宮事務繁雜，難免力不從心。”
楚琰聲音冷硬，不容置疑。
“即日起，由明妃暫代掌宮之權，待貴妃黎容枝病體痊癒後，再由她接管，皇後便在宮中好好靜養吧！”
皇後還想為自己爭取些：“陛下，是妾的問題，可明妃妹妹未處理過後宮事舞，怕是力不從心。”
楚琰麵不悅：“大事貴妃可做主，其餘之事明妃代為理。”
此言一齣，滿堂皆驚。這幾乎是要架空皇後的權力。
明妃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喜，隨即恭敬垂首。
明妃雖出武將之家，可當初也不過是個庶，如今也是因為聰明才混上妃位，有這個機會自然不會拒絕。
畢竟拿到手上的權利，能握著多是多。
而訊息傳到挽春殿時，黎容枝正靠在榻上喝著湯藥。
聽聞此事，沉默片刻，隨即不顧宮人勸阻，強撐著虛弱的子，換上正式的宮裝，前往書房求見。
而黎錦若放心不下，也一同跟著去了。
跪在楚琰麵前，臉蒼白，聲音卻清晰堅定：“陛下，臣妾資歷尚淺，宮時日尚短，且病未愈，實難擔當掌管六宮之重任。皇後孃娘母儀天下，多年來克勤克儉，此次意外，實非娘娘所願，還請陛下收回命，再給娘娘一次機會。”
恰在此時，大皇子前來給皇後請安，見殿形，也立刻跪下為皇後求。
“父皇，母後也是一時疏忽，後麵必定增加人手，不會再出現此等之事。更何況，貴妃虛弱，不宜勞累。”
楚琰看著跪在地上的黎容枝和大皇子，麵沉，目在黎容枝倔強而蒼白的臉上停留許久，終是冷哼一聲。
“既如此，印仍由皇後保管，明妃從旁協理。下個月的狩獵，皇後莫要出問題了。”
他話鋒一轉，溫和的地看向黎容枝，語氣緩和：“至於容枝，攬月殿需封閉重修，在此期間，你便搬到挽春殿靜養吧。”
挽春殿，位置比攬月殿更為偏遠，幾乎靠近冷宮。
這看似是讓靜養，實則是某種程度的疏遠與懲戒。
黎容枝叩首謝恩，心中卻無太多波瀾，反而因保住了皇後表麵上的尊榮，稍稍鬆了口氣。
看來楚琰是打算扶持明妃平衡勢力了，後宮恐怕又要起波瀾了。
搬挽春殿後，黎錦若的生活似乎真正沉寂下來。殿宇偏遠，陳設簡單，來往宮人也稀許多。
但她心中那關於青若的疑影，卻日益清晰。她開始跟著黎容枝開始更頻繁地前往皇後宮中請安。
黎容枝的姿態放得極低，言語間滿是感激皇後往日照拂，以及對攬月殿走水連累皇後受過的歉疚。
這一日，又一次來到皇後的寢殿。
明妃正好出來，看見黎容枝神色有些異樣。
“姐姐不好好養病，怎的又出來了？”
黎容枝溫溫柔柔地笑道：“多謝妹妹關心。”
明妃看冇得到想要的答案，隻能轉身離開。
進殿之後，裡麵的火盆的炭燒的正旺，殿中十分溫暖。
黎錦若跟著坐下，皇後隻是冷冷淡淡的抿一口茶。
“妹妹應該多休息，來的這次不知又是為何？”
之前她們也來了不少次，不是送茶就是送頭麵，可皇後每次都是這般冷淡。
“皇後孃娘，最近臣妾得一塊上好的羊脂玉佩，覺得和姐姐十分相配。”
皇後起初態度有些疏淡，見她言辭懇切，神色不似作偽，倒也漸漸緩和。
黎錦若捧著盒子遞給青若，想看看手上是否有胎記。畢竟當初的青月手上分明有一塊半月胎記，這才起名青月。
意料之外的，青若手上乾乾淨淨，冇有任何痕跡。
“這就是黎二小姐吧，果真是秀外慧中呢。靖安王有福了，這麼個秒人。青若，去把本宮那隻簪子取來送給黎二小姐。”
黎錦若不卑不地接過盒子：“謝過皇後孃娘，民不過柳之姿，也是運氣罷了。”
黎容枝也附和道：“臣妾這妹妹也是誤打正著，不比嘉怡郡主。”
嘉怡郡主是皇後的胞妹，因之前救民有功被冊封為郡主。後麵對江遠之一見鍾，楚琰給他們賜了婚。
皇後像是想起些什麼，神漸漸緩和：“嘉怡之前誇耀過黎二小姐，說是聰明伶俐，是個識大的。”
說完，皇後起：“今日天不錯，花園的梅花開了，不如去賞梅吧。”
外麵天寒地凍的，黎容枝的怕是不住，於是藉口病未曾好全拒絕了。
可下一秒，黎錦若被喊住了。
“黎二小姐一起？”
黎錦若眼看拒絕不了，恰好是個試探的機會，就和黎容枝搖搖頭。
“貴妃娘娘放心，皇後孃娘必定把黎二小姐好好的送回去。”青若站在黎容枝旁，攔住了去路。
花園裡。
幾次三番，黎錦若藉著與皇後敘話、賞花的時機，暗中觀察侍立在側的青若。
發現青若行事極為謹慎穩妥，斟茶倒水，傳遞件，步履輕穩。
低眉順目間，幾乎挑不出任何錯。黎容枝曾狀似無意地提起一些舊京風俗，或是國公府舊事，言語間暗暗試探。
青若卻始終神如常，應答得，彷彿對那些過往一無所知，也從未踏出過這深宮半步。
“黎二小姐，你認識青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