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酒樓雅間內，燭影搖曳。
宣洺公主執起白玉酒壺，為對麵青衣男子斟滿一杯：“這杏花釀入口溫潤，姑娘嚐嚐。”
楚明月雙手扶杯致謝。
“方纔聽公子論及邊關茶馬互市，見解獨到。”
宣洺將一碟芙蓉酥推近。
“不知公子可曾去過西北？”
“家中做些皮毛生意，略知一二。”楚明月執筷夾起一片火腿，動作優雅，“倒是公主遠道而來，可嘗過這道蜜汁火方？用江南三年陳火腿，以桂花蜜浸漬三日，最是入味。”
門簾忽被挑起。
是小二送了新菜上來。
黎錦若不動聲色地打斷楚明月的動作，假意夾菜。
楚明月將一盅熱湯端在黎錦若麵前，微微一笑道：“黎小姐小心，這湯剛沸。”
黎錦若正要起身，見滾燙的湯碗擋路，隻得收住腳步。她勉強笑道：“楚公子真是體貼。”
“應當的。”楚明月微笑，順手將宣洺麵前涼了的茶換新的，“公主嚐嚐這雲霧，是用今春頭採芽窨製。”
宣洺淺啜一口，目始終未離楚明月：“公子對這茶道甚是通。”
“不過是...”楚明月剛開口，黎錦若又話：
“公主有所不知，我們這兒的茶道...”
“黎小姐，我們本來就是舊相識，你何必在意那些虛禮。”楚明月溫聲打斷，將一碟杏仁茶推到宣洺麵前。
“公主，這杏仁茶配方纔的蜜汁火方最是相宜，能解膩潤喉。”
宣洺看著這個詭異的氣氛，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她順著話題：“確實醇厚。不知公子平日還喜好什麼？”
“偶爾撫琴讀書，消遣而已。”
黎錦若再次試圖開口：“說到讀書...”
楚明月恰好起身為宣洺佈菜：“這道清炒蘆筍極嫩，公主定要嚐嚐。”她側身時裙襬微展，不著痕跡地擋在黎錦若與宣洺之間。
宣洺看在眼裡，心中對這位陌生男子愈發好奇。她放下銀箸，直視楚明月：“與男子交談，如讀一本好書，令人不忍釋卷。不知姑娘府上是...”
“尋常商賈之家，不足掛齒。”楚明月為她添茶，指尖在壺柄上輕輕一點。
他看向黎錦若，示意她配合：“倒是公主舟車勞頓，飲這寧神茶最適宜。”
黎錦若站在一旁，心裡放不下，卻又不能揭穿楚明月的身份，畢竟他如今的目的她一無所知。
門簾落下，室內恢復寧靜。
宣洺輕嘆：“今日與姑娘相談，竟覺比宮中那些繁文縟節痛快許多。”
楚明月執壺的手微微一頓，杯中茶水恰好七分滿：“人生難得一知己。”她抬眼，眸中有燭光跳動，“無論身份貴賤。”
窗外暮漸深，小二進來添燈。楚明月趁勢起：“時辰不早，該告辭了。”
宣洺看著離去的影，對黎錦若低語：“這位楚公子。這般氣度，不是常人吧。”
黎錦若搖搖頭：“公主好眼。”
宣洺挲著手中尚有餘溫的茶杯，若有所思。那茶溫，正似那人留下的暖意，久久不散。
“黎小姐，你知道宣洺為什麼要來和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