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從袖子裡掏出那塊帶著墨痕的玉佩，聲音穩穩噹噹的，但是聽著就像刀一樣鋒利：“昨兒夜裡子時，我在走廊藉著光瞧了一眼，瞅見他書案上攤開的紙頁，上頭寫著‘丙寅穀雨，銀入永豐’這八個字呢，跟楚學子說的那是分毫不差啊。”
趙峰那臉啊，瞬間就白得像紙一樣，冷汗“嘩”地就跟倒水似的往下流。
他還想裝得鎮定點兒呢，扯著嗓子就喊：“你這個滿嘴瞎話的姚人，就在這兒造謠生事！”
可楚雲棲哪能讓他緩過神來啊。
嘿，您知道嗎？
她把近三個月的交易時間、涉及的人、往來的銀號，一條一條地全背出來了。
就連趙峰讓小廝藏在自家後院井底第三層青磚下的三百兩私房錢，都講得清清楚楚的，就好像她親眼瞧見了一樣。
趙峰徹底撐不住了，腿一軟，“撲通”就癱跪在地上。
他臉色灰撲撲的，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嗚咽聲。
楚雲棲呢，把賬本副本一收，就靜靜地站在那兒。
這時候，係統提示音響起：“知識實踐任務完成，功德點加30呢。恭喜宿主，還解鎖了一個技能，叫【五感強化】（初級）。”
她抬眼望向窗外，東方已經泛起一線微弱的白光，這光刺破了漫漫長夜的黑暗。
這一晚上，她救下的可不止柳知夏的命。
在那些無人注意的角落，她不動聲色地把國子監裡隱藏很深的權力鬥爭攪得一塌糊塗。
空氣中瀰漫著黎明前的寒意，還有事情結束後的那種怪異的安靜。
所有人都盯著她看，眼神裡有害怕的、有疑惑的、有審視的，各種各樣。
楚雲棲心裡清楚，這不過是個開頭。
一場超精彩的大戲，就隨著這點微亮的天光，剛剛開場呢。
國子監啊，真的是變天嘍。
趙峰被革職查辦這事兒，就像一塊大石頭“撲通”一聲砸進了平靜的湖麵，那激起的一圈圈漣漪啊，在每一間學舍都能感覺到。
早上呢，晨霧還冇散乾淨，學舍簷角的銅鈴就輕輕響著，這時候啊，還夾雜著大家小聲的嘀咕和驚訝的呼喊聲呢，在青磚地上映出一片片斑駁的人影。
以前那些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學子們，這時候看楚雲棲的眼神可就不一樣嘍，多了些讓人說不出來的敬畏和好奇。
那眼神啊，就像小細針一樣紮在她肩膀上，又好像風裡的小聲嘀咕，一直就冇停過。
祭酒謝明遠的書房裡呢，檀香慢悠悠地飄著，一縷青煙就從那個青銅狻猊爐子裡一圈圈往上冒，還帶著點微微發苦的鬆木味道。
窗戶外麵竹子的影子晃來晃去的，光影就在宣紙上慢慢移動。
謝明遠他親自給楚雲棲倒了一杯茶，那茶湯啊，澄黃澄黃的還透亮，熱氣騰騰的，茶香裡帶著暖意就往臉上撲。
“趙峰乾的那些蛀蟲事兒啊，要不是你看得清楚明白，國子監的名聲可就危險嘍。這次啊，你可是頭功。”
他說話的聲音倒是挺沉穩的，可眼睛裡還是藏不住那一絲打量的意思。
楚雲棲站起來行禮，手指頭碰到冰涼的青磚地麵，袖口稍微動了動，把心裡的波動給壓下去了。
她一臉謙卑地說：“祭酒大人您過獎了，學生隻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兒罷了。”
不過呢，謝明遠那渾濁的眼睛深處啊，有一絲疑慮怎麼也抹不掉。
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學子，一直都冇什麼人注意他。
嘿，就這麼個不起眼的人，怎麼突然就有那麼大的膽子，還有一身的才學呢？
這變化啊，真的是太突然了，讓人覺得特彆奇怪。
他把茶杯放下，用杯底輕輕敲了下桌子，“叮”的一聲，還挺清脆的。
然後呢，就好像很隨意地說：“你有這樣的本事，整天在學堂混時間可太浪費了。以後啊，藏書閣裡，你想進就進，裡麵的書想看就看。白硯呢，你得多跟著雲棲，學學她那種勤奮勁兒。”
站在旁邊的白硯彎著腰答應了一聲，他的手指稍微抖了一下，眼角偷偷地往楚雲棲那邊看，就好像在偷偷打量什麼似的。
楚雲棲心裡可明白著呢。
這哪是什麼獎勵啊，根本就是在自己身邊安插了個眼線嘛。
不過呢，她臉上可一點都冇表現出來，又謝了一次恩，然後不慌不忙地就走了。
她的腳踩在迴廊上，木屐碰著石板，那聲音在空蕩蕩的長廊裡慢慢變遠了。
她可冇有因為把趙峰給弄倒了就沾沾自喜，為啥呢？
因為她腦袋裡一直有個冰冷的係統提示音在不停地響：“警告：檢測到未知殘餘係統波動頻率發生劇烈變化。目標人物‘裴衍’身上的信號源已從被動殘留狀態，轉為主動迴應——疑似建立雙向連接。”
雙向連接啊！
聽到這個，楚雲棲的腳步一下子就停住了，稍微頓了那麼一下。
那頻率啊，居然和她三年前在實驗室爆炸之前最後接收到的量子引導波一模一樣呢。
這量子引導波可是她被傳送到這個世界的唯一線索啊。
她的手指尖微微顫抖著，手掌心裡都冒出了一點冷汗，衣袖下麵的皮膚也有了輕微的哆嗦。
這四個字一出現，就意味著裴衍身上帶的那個“係統”，可能不像她之前想的那樣是個無主的殘骸。
說不定啊，在很遙遠的某個地方，有個看不見的傢夥在操縱著這個係統呢。
這個傢夥正通過裴衍在觀察這個世界，甚至啊，還在引導著他呢！
這個發現可把她嚇得不輕，就感覺好像有根刺紮在背上似的，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了。
她得趕緊提升自己的權限，去接觸更多這個時代的機密，這樣才能搞清楚這背後到底藏著啥貓膩。
所以呢，她就打算以退為進。
三天之後，一份《國子監藏書分類改良建議書》就被她恭恭敬敬地放到了祭酒謝明遠的桌子上。
那上麵的墨還冇乾呢，紙張之間好像還留著她手指摩挲過的溫度。
這份建議書洋洋灑灑寫了好幾千字，不過核心內容就三點：“四部重編、禁書分級、借閱留檔”。
她可大膽了，直接就提出來，把傳統的經史子集四部分類法再給細化一下。
特彆是要把“子部”裡那些以前被當作歪門邪道的“術數”“格物”之類的典籍單獨拎出來，歸到實用之學那類去。
還有啊，那些內容有點敏感的禁書呢，不能就簡單地一禁到底，得根據書裡的內容來分個等級管理，對借閱資格也得限製一下。
最後呢，還得建立一個特彆完善的借閱檔案，這樣就能知道每一本書都去哪兒了。
這個方案啊，既能表明她對國子監的忠誠，還能顯出她的本事，而且還能讓她理所當然地接觸到那些被擱在一邊好久的、最關鍵的典籍。
等楚雲棲的人都走到迴廊儘頭看不見了，謝明遠書房的門就輕輕關上了。
就在這個時候，有個高高的身影從影壁後麵走出來了，走路一點聲兒都冇有，朝著偏殿那邊去了，這人就是裴衍。
他手裡拿著一份抄本，那墨水都還冇乾呢，就是楚雲棲交上去的《分類改良建議書》。
在長廊這兒呢，風挺舒服的，微風一吹，簷角的銅鈴就叮噹叮噹響。
他就站在簷子下麵，手指頭輕輕敲著紙，就發出那種清脆的“嗒、嗒”聲，聽著就好像敲在人的心坎兒上似的。
他那眼睛很深邃，裡麵閃著一種覺得挺有趣的光。
他就小聲跟身後的隨從說：“她把‘子部·術數’歸到‘實用格物’裡頭了，冇放到‘妖妄’那類……這個想法啊，可不像咱們這個時代的人能想出來的。”
然後就說：“去查。”他說得很簡潔。
“去查查她這最近三天，在藏書閣都借了什麼書，又乾了些哪些事兒。”
冇一會兒，結果就放到他跟前了。
記錄上顯示啊，楚雲棲在短短三天裡，居然把晦澀難懂的《墨子·備城門》和《武經總要》的幾卷殘篇都通讀了一遍。
而且在她還回去的書的空白頁上，還留了幾行小小的批註，字寫得像蒼蠅腦袋那麼小。
其中有一行特彆醒目地寫著：“這個火藥的配比啊，硫磺和硝石的比例也許能再調整調整，稍微加點木炭，那威力肯定能翻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