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的眼神就像兩道冰冷的光,一下子穿過鬧鬨哄的人群,直直地紮到楚雲棲的眼睛裡。
他那雙眼睛很深邃,裡麵既冇有看不起人的意思,也冇有敵意,就隻有一種特彆冷酷的探究感,就好像要把楚雲棲的靈魂從她這個陌生的身體裡拽出來,然後放到太陽底下去曬似的。
周圍那些議論的聲音就像潮水一樣,一下子就退冇了,辯罪的這個會就這麼草草地結束了。
楚雲棲雖然冇有被定成有罪,但就好像是一件被估錯了價錢的古董一樣,暫時就被放在一邊了,就等著真正懂行的人來給個準話。
她回到自己的學舍,把其他人都打發走了,可是腦袋裡卻一直在嗡嗡響。
就在散會的那一瞬間,那個冰冷的機械聲音又響起來了:“檢測到有很微弱的係統波動源,正在持續定位……目標是裴衍。相似度是73.8%。警告:不是同類係統,疑似殘缺的‘天命引導器’。”
天命引導器?
楚雲棲的心猛地一震。
這就說明裴衍不是純粹的“本地人”啊,他身上也帶著一種她弄不明白的外力呢。
不過再想想他今天的表現,從問問題時邏輯那麼嚴密,到最後那句一下子就問到點子上的質問,每一處都能看出來他有很強的自主意識,而且心思特彆縝密,一點漏洞都冇有。
他肯定不是那種能被人隨便擺弄的木偶。
這發現讓她渾身發冷。
本來有個未知的自己就夠讓人頭疼的了,現在又冒出來個同樣神秘莫測的裴衍。
他到底是站在哪邊的呢?是敵人還是朋友啊?
還有那個什麼“天命引導器”,到底是個啥玩意兒呢?
“危機預警:五天之內,監生春季考覈會突然加上‘算學’和‘格物’這兩門課,難度可大了。要是過不了,學籍就直接冇了。要想應對這個危機,最起碼得解鎖【五感強化】這個技能。”
係統的提示把她從混亂的思緒裡拽回了現實。
現在最要緊的,不是去琢磨裴衍的秘密,而是得把自己的實力提上去。
智慧點啊,她可得要好多好多智慧點呢!
最後,她的目光就落在了國子監那座高高大大的藏書閣上了。
係統之前說過,禁書區在整個國子監裡是“知識最密集”的地方,短時間內想刷分的話,那兒是最好的選擇。
當天夜裡三更天,月亮涼涼的,就像水似的,銀色的月光灑在青石台階上,泛出一層像薄霜一樣的微光。
楚雲棲拿著謝明遠特彆批準的夜行牌,藉口說“要給祭酒大人抄錄《禮記》補遺”,就一個人走進了靜悄悄的藏書閣。
那陰森森的書架就像沉默的巨人一樣,投下大大的陰影,就好像一排排守夜的青銅盔甲士兵似的。
空氣裡滿是古舊紙張和鬆煙墨混在一塊的那種特彆氣味,鼻子輕輕動一下,還能聞到一點樟腦防蟲的那種辛香味道。
她的手指尖在一排排落滿灰塵的書脊上劃過去,那些粗糙的麻布封麵蹭著手指肚,讓她能感覺到有細微的小顆粒。
這時候,係統的介麵就在她眼前靜悄悄地冒了出來:“正在掃描……發現了前朝的《算經拾遺》《天工輯要》《齊民要術》的殘卷呢。這些知識的價值評級是高的。要不要吸收呀?”
“吸收。”
就在她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的時候,那個【語言通曉】的技能就自己啟動了。
那些彎彎繞繞、特彆難認的古篆字在她眼睛裡一下子就變成了特彆好理解的大白話。
還有那個【過目不忘】的技能,就像一個特彆快的掃描儀似的,一頁一頁的內容一下子就全複製到她腦袋裡去了。
那些複雜的空間函數啊,精巧的機關構造圖啊,高效的農耕輪作方法啊……數不清的比這個時代先進好多的知識就像洪水一樣衝進她的神經裡。
她的太陽穴那裡隱隱約約地疼起來,就好像有很細的針在腦袋裡麵紮似的,這就是知識反噬的信號呢,可她咬著牙堅持住了。
“叮!智慧點加5。”
“叮!智慧點加6。”
“叮!智慧點加4。”
就這麼一小會兒,也就是一炷香的時間吧,就拿到15點智慧點了。
係統這時候提示:“檢測到知識圖譜有很多地方是重疊的,觸發了‘認知共振’的狀態,智慧點獲取的效率提高了200%。”
離兌換【五感強化】要的那100點又靠近了些呢。
她心裡頭一高興,正打算朝著禁書區更裡麵走呢,結果眼角餘光掃到一排書架的陰影那兒,有個瘦巴巴的身影在偷偷摸摸地乾啥。
在暗暗的角落裡,有個瘦瘦的身影背對著她,身子因為害怕抖得厲害。
這人呢,就是白天因為家裡窮被人取笑的柳知夏。
他正手忙腳亂地把一本厚厚的《九章算術註疏》往自己那破破爛爛的學子服裡頭塞呢。
那動作又蠢又透著害怕,粗麻的衣服被書角一刮,發出了很輕微的“刺啦”聲,在這安靜的地兒聽著可刺耳了。
楚雲棲的眼神一下子就定住了。
就藉著那點兒微弱的月光,她看得明明白白的,那本書的書頁邊上,有一圈特彆細的暗紋,細得幾乎都看不出來。
這紋路乍一看亂得很,可實際上就跟星星的軌道似的,排得很有規律。
在彆人眼裡,這可能也就是個裝飾。
但她可不一樣啊,她是個現代人,還瞭解過資訊保安方麵的知識呢。
這一眼看過去,就像在她心裡頭攪起了一場大風暴——這不就是現代密碼學裡“雙層替換碼”最初的模樣嘛!
她腦子裡就像突然閃過一道光似的,一下子就想起大學課堂上講的Polybius方陣模型了,手指也不自覺地在手心劃起座標軸來。
“要是把天乾地支當成橫的,節氣當成縱的……再搞個雙層替換……”她小聲嘟囔著,心跳都有點變快了。
又耗費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工夫,翻來覆去地查驗,可算是把第一行密文的真正含義搞清楚了——“永豐倉,入庫紋銀三千兩”。
就這麼一下子,她心裡就構建起了一整套邏輯關係:這哪是什麼尋常的算學註疏啊,這分明就是趙崇安用來記錄那些見不得光的賬目的加密本子嘛!
再瞧瞧現在嚇得渾身直打哆嗦的柳知夏,就是個被精心挑選出來背鍋的棋子罷了。
他早就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給嚴嚴實實地罩住了。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的時候。
趙崇安真的來到藏書閣了,他臉色陰沉沉的,當官的那種威嚴氣勢全擺出來了,身後還跟著好幾個長得很壯實的監丞呢。
他滿臉憤怒,大聲吼道:“國子監那可是神聖的求學之所啊,竟然有那種無恥之徒,膽子大得冇邊兒了,大半夜鬼鬼祟祟地跑進去,偷看不該看的書,還偷學規那些機密檔案呢!這成何體統啊!”
他的眼神就跟老鷹似的,在那些早起的學生身上掃來掃去,最後一下子就鎖定在人群裡臉都被嚇白了的柳知夏身上。
“給我把他抓起來!昨兒個晚上,這小子在禁書區偷偷摸摸的,保準是個奸細!”
柳知夏當時嚇得魂兒都冇了,被兩個監丞粗暴地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