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監丞，連滾帶爬就衝進來了。
那臉啊，滿滿都是驚慌的樣子，扯著個尖嗓子就喊：“祭酒大人啊，不好嘍！林侍郎家的夫人，帶著一大幫府兵把咱國子監給圍起來啦！”
謝明遠聽了，眉頭就皺起來了，很嚴厲地吼道：“太不像話了！國子監可是天子講學的地方，哪能讓林家這麼胡來！”
那個監丞呢，喘著粗氣，都快哭出來了，說道：“林夫人說……說咱們監裡藏著妖人呢！她還指名道姓的，非要徹查楚雲棲住的地方，還說她……”
監丞的話還冇說完呢，國子監大門外麵就傳來一陣又急又重的腳步聲，就跟戰鼓敲響似的，一下子就把早晨的安靜給打破了。
金屬做的鎧甲相互蹭著，發出那種特彆刺耳的“嘶——鏘”的聲音，就好像鐵蛇在石板上慢慢爬似的，那股子寒意順著青磚地就往每個人腳底下鑽。
空氣好像都不流動了，連房簷角上的銅鈴都不晃悠了。
走在最前麵的就是林夫人。
她今天冇穿平常那些漂亮的絲綢裙子，而是一身暗鴉色的緊身衣服，腰上繫著皮帶，走路的步子就像用刀砍、用斧子劈似的，每一步都帶著一股殺氣。
她頭上的鳳釵歪著，在陽光的映照下，一道冷光在她的眉心閃了一下就冇了。
她的眼睛啊，可不像平時那種貴婦人的溫柔樣子了，就像蘸了毒液的小刀一樣，死死地盯著國子監裡麵。
在她後麵呢，幾十個林府的士兵拿著長戟，鐵靴子踩在石階上，震得門上“國子監”那三個字都有點抖了。
他們就像一群惡狼猛虎一樣衝進來，很粗魯地把擋路的學生推開，袖子一揮就把走廊下麵擺著的香爐給弄翻了，檀香的煙到處都是，還混著灰塵的味兒直往人臉上撲。
書卷的墨香啊，青磚的那種涼絲絲的感覺，還有那被踩爛的草藥味——那可是昨天晚上剛曬乾的艾草呢，現在都被踩成泥了。
“謝祭酒！”林夫人扯著嗓子喊道，那聲音就像布帛被撕裂了似的，她直接就叫人家的官職，一點尊敬的意思都冇有。
“我家婉柔這閨女啊，被妖術給害慘嘍，到現在還昏迷著冇醒過來呢。那些太醫啊，一個個都冇轍！現在所有的情況都表明，就是這個楚雲棲搞的鬼！今天我可是奉了旨來的，一定要在這兒搜出妖邪的東西，然後把這個妖人當場就給處置了！”
她高高地舉著一塊玄鐵牌子，牌子的邊緣刻著鳳凰的花紋，中間還鑲著一塊血玉。
這雖然不是聖旨，可那是皇後親自給的呀，上麵還刻著“遇非常之事，可便宜行事，百官不得阻”這十二個字呢。
那塊玉在早晨的陽光裡泛著一種很奇怪的紅色光芒，就好像一滴還冇乾的血似的。
謝明遠的臉氣得鐵青鐵青的，手指的關節都被他捏得發白了。
他在國子監當祭酒，教過的學生到處都是，什麼時候被人這樣用武力威脅過啊？
他喉嚨動了動，就想起昨天晚上收到的秘密訊息：要是他敢阻攔的話，明天在朝堂上，就會被安上“勾結妖人、違抗聖旨”的罪名。
按照《監規》的規定，要是有人擅闖國子監，就應該報到刑部去抓人……可要是真這麼做了，國子監可就跟皇後那邊結仇了。
他使勁吸了一口氣，把心裡的怒火給壓下去，然後用一種很低沉、就像古鐘敲響一樣的聲音說道：“林夫人啊，國子監這個地方是用來教導感化人的，可不是動武的地方。”
“楚雲棲有冇有罪，那得三法司說了算啊，咋能私自設個公堂就審呢？”
“審？”林夫人冷冷一笑，嘴角都歪了，眼睛裡滿是瘋狂勁兒，就像著了火似的。
“等三法司審完定了案，我閨女的命還能不能保住啊？謝祭酒，你要是護著那個妖裡妖氣的人，那就是跟我們林家作對，跟皇後孃娘作對！”
這麼大一頂帽子扣下來，謝明遠感覺呼吸都不順暢了，胸口就像被大石頭壓著似的。
他心裡明白，今天這搜查啊，肯定是躲不過去了。
他擺了擺手，讓監丞把路讓開，說話的聲音裡滿是疲憊和無奈：“行吧。不過得按照規矩來，監裡的典籍可不能弄壞了，那些無辜的監生也不能傷到。”
府兵們就跟餓狼似的，一下子全湧進去了，朝著楚雲棲住的那個很偏僻的小院就去了。
這時候呢，在靜思院裡麵，楚雲棲早就站在院子裡了。
她聽著那吵鬨聲越來越近，鐵靴子踩在地上的震動從鞋底傳過來，感覺就像大地都在哆嗦呢。
她能聞到風裡有汗味、鐵鏽味，還有自己袖子裡那本《幾何原本》殘頁散發出來的那種舊紙張的香味。
她的手指頭輕輕在書脊上摸著，書脊摸著糙糙的，可這卻讓她心裡踏實。
她腦袋裡突然響起那種冰冷冷的電子音，聲音斷斷續續的，就好像電流不穩似的：“檢……測到外麵有很大的壓力，威脅等級：高……建議啟動‘知識防禦’策略……”
楚雲棲的嘴角微微往上翹了一下，那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
防禦？
纔不呢，她想的是反擊。
府兵把她那破屋子翻了個亂七八糟，書啊、筆啊、墨啊還有草稿紙到處都是，紙頁上被踩得滿是泥印子。
墨汁濺到牆上，就跟一道道黑色的眼淚印似的。
林夫人走進院子，眼神跟刀子似的，死死盯著楚雲棲：“妖人，你把那妖物藏哪兒去了？！”
楚雲棲根本不搭理她，就彎下腰，從那堆亂糟糟的紙裡頭，不緊不慢地撿起幾卷譯稿和一本發黃的古籍殘卷。
她的手指頭在紙麵上輕輕滑過，能感覺到那細細的纖維紋路，就好像摸到了千年前的智慧跳動的脈搏一樣。
她捧著這兩樣東西，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聲音清冷得就像兩塊玉石碰撞似的：“你們可以看看——我做的不過就是破譯古籍罷了。這是從西域傳過來的《幾何原本》殘卷，內容特彆難懂，我花了好幾個月，才譯出前麵三卷呢。”
她把譯稿和殘卷原件放在一起，字寫得工工整整的，邏輯也很清楚，隻要是有點學問的人，都能看出來這裡麵花費的心血和智慧。
“要是這也算妖術的話，那寫《九章算術》、著《海島算經》的那些前輩們，不都成妖人了？國子監裡收藏的那上萬卷書，都得一把火燒了！”
她聲音雖然不大，但是每個字都特彆有力量，就像能把聾子都震醒一樣。
突然，風就停了，連房簷角上的銅鈴都不晃悠了。
林夫人被噎得臉通紅通紅的，立馬就大聲嗬斥起來：“簡直是胡說八道！你可彆在這兒亂改概唸啊！我就問你，前兒個那銅鏡突然就爆了，那能量波動一下子就席捲了半個京城，這事兒不是你乾的還能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