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得挺像那麼回事。”
楚雲舒冷哼一聲,直接披袍登台。
她冇有拿什麼法器,隻是簡單地站在那裡,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唸:“係統,開啟‘全域地脈感知’,加載‘次聲波反製模塊’。”
【警告:該操作將消耗大量功德點,並對宿主神經造成高負荷壓迫。】
“開!”
轟——!
刹那間,整個京畿地下的三維立體圖在她腦海中炸開。
無數條地下暗河如同血管般奔湧,而在城北蕭懷瑾腳下的位置,原本應該是清氣升騰的“龍穴”,此刻在她的視野裡卻是一片漆黑腐臭的死域。
那下麵埋的哪裡是什麼龍脈,分明是層層疊疊、數以萬計的枯骨!
那是前朝肅清異己時留下的萬人坑!
腐爛產生的沼氣被機關壓製在地下,此刻正通過那些銅管被一點點抽離出來,偽裝成所謂的“地氣”。
“黃崑林!”
楚雲舒的聲音經過係統擴音,如同雷霆般在夜空中炸響,瞬間蓋過了黃崑林的咒語。
她金光掠過雙瞳,抬手直指城北荒丘,字字誅心:“你引的地氣,是從前朝萬人坑裡抽出來的腐屍氣!你拜的不是龍穴,是堆滿冤魂的亂葬崗!”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黃崑林麵色一僵,手中玉圭猛地一顫。
“妖言惑眾!”他厲聲咆哮,試圖用更大的聲音掩蓋真相,“在此等神聖之地胡言亂語,你會遭天譴的!”
“天譴?”楚雲舒冷笑,“那就看看,老天爺到底聽誰的。”
她猛地將手掌按在“地聽儀”的共振閥門上,根據係統計算出的反向頻率,狠狠一扭。
“給我——破!”
地下的銅管網陣瞬間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尖嘯。
那是一道人耳幾乎聽不見的次聲波,帶著摧枯拉朽的動能,順著地下水脈逆流而上,精準地撞擊在蕭懷瑾腳下的機關節點上。
“嗡——哢嚓!”
城北高壇之上,黃崑林手中的龍紋玉圭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了一把,瞬間爆出一團蛛網般的裂紋。
緊接著,一股腥臭無比的黑氣從他腳下的裂縫中噴湧而出,直接衝散了他精心營造的“祥瑞藍光”。
“噗——!”
黃崑林隻覺得胸口如遭重錘,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跪倒在地。
與此同時,原本被機關強行鎖住的地下水汽失去了束縛,順著裂縫瘋狂上湧,與天空中的積雨雲層發生了劇烈的冷熱交彙。
啪嗒。
一滴冰涼的液體落在了一個正準備磕頭的老農臉上。
他愣愣地摸了一把,那是水,帶著泥土腥味的水。
“雨……下雨了?”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不可置信的歡呼,緊接著變成了震耳欲聾的哭喊。
無數人仰起頭,任由那稀疏的雨點打在臉上,目光呆滯地看向啟明台上那個青衫獵獵的身影。
“是她……是她破了局?”
“真的是妖氣阻了天道……楚先生把妖氣破了!”
識海深處,那個名為“脈”的聲音像是穿透了歲月的長河,帶著一絲欣慰緩緩流淌:【氣通,則命改。
你做的,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楚雲舒身形微微一晃,被身後的裴衍一把扶住。
她看著天空中稀稀拉拉落下的雨點,眉頭卻冇有絲毫舒展。
這雨,太小了。
地下的水汽雖然釋放了出來,但這片土地乾渴了太久,這點雨水不過是杯水車薪,甚至連地皮都冇濕透。
更遠處,乾裂的農田依舊像一張張求救的嘴,無聲地對著蒼天呐喊。
這短暫的勝利並冇有解決根本問題,真正的災難,纔剛剛露出獠牙。
畫麵陡轉。
京城地下,一處不知名的陰暗地窖。
一麵佈滿裂紋的銅鏡突然映照出那個黑袍老者的身影。
鏡中的初代守門人猛地睜開眼,乾裂的嘴唇微動,吐出一句無聲的判詞:
“她煉火成功……第九代,終究選擇了毀滅秩序。”
“哢嚓”一聲,鏡麵徹底碎裂。
無數碎片在半空中並冇有落地,而是詭異地拚湊成了一行血淋淋的字:
【下一個試煉,將是她最不願麵對的人。】
楚雲舒猛地驚醒,冷汗濕透了裡衣。
那種被人當成提線木偶的噁心感還在胃裡翻騰。
她死死盯著虛空,眼神逐漸變得狠戾。
如果這是劇本,那她就要做那個撕書的人。
翌日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楚雲舒召集了國子監所有技科進士和文科革新派,在啟明台下正式頒佈了那份足以震動整個王朝根基的《萬民智約》。
“自今日起,所有格物成果、政令推演、軍事策略,不得私藏,須錄入‘心火典閣’,供天下共參。”
這無異於是在挖世家大族的祖墳,打破了千百年來知識壟斷的鐵律。
台下一片死寂,無數雙眼睛裡寫滿了震驚、恐懼,還有隱隱的狂熱。
楚雲舒冇有任何猶豫,抬手劃破掌心。
殷紅的鮮血滴入麵前的青銅巨鼎,鼎中金焰轟然升騰,將那個代表著最高權限的“心火智冕”印記投映於虛空之中,如同一輪不落的太陽。
那一刻,識海深處,那個一直以來隻會釋出任務的冰冷聲音,終於完成了最後的蛻變。
冇有機械的電子音,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溫和、滄桑,卻又無比堅定的女聲:
【我不是係統,我是你走過的路,也是你即將要開辟的道。】
風起雲湧,大勢將變。
而遠在千裡之外的西疆荒漠之中,一場沙暴過後,一座被黃沙掩埋了三百年的殘破石碑悄然露出了一角。
風沙磨礪過的碑麵上,一行斑駁的古字在烈日下顯得格外刺眼:
“待心火重燃,第九人歸來——門,將擇新主。”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報——!”
一名背插令旗的斥候滾鞍下馬,一路狂奔至啟明台下,手裡高舉著一份沾滿黃沙的急報,聲音嘶啞卻淒厲:
“邊關急報!工部修築長城工事時,掘出地下石殿,內藏玉匱金冊,其上……其上竟然刻著先生的名諱!”
雨勢收得極快,不過片刻,雲層裂開,太陽變本加厲地炙烤著大地,地表升騰起的白氣撲在臉上,像是某種令人窒息的濕熱裹屍布。
楚雲舒踩在城北荒丘的焦土上,腳底傳來的觸感讓她眉頭緊鎖。
這一帶本該是京畿水脈的彙聚點,可每走一步,鞋底發出的不是踩在鬆軟泥土上的摩擦聲,而是一種極悶、極硬的撞擊感。
像是在踩一塊巨大的、被夯實到了極致的鐵板。
她蹲下身,指尖劃過一道乾裂的縫隙,從裡麵摳出了半粒米粒大小、閃著冷冽金屬光澤的顆粒。
這就是所謂的“龍氣”餘溫?
楚雲舒將顆粒湊到鼻尖,一股辛辣且帶有淡淡硫磺味的金屬氣息直沖天靈蓋。
她眼前的係統介麵瞬間彈出密密麻麻的化學分子式,伴隨著《天工誌》的殘卷投影:導汞填隙料,多用於前朝大型機關密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