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抱住自己的腦袋,手指甲狠狠地掐進頭皮裡,最後在這麼大的精神打擊下徹底垮掉了,像被困住的野獸一樣吼叫、大哭,那聲音在石壁之間撞來撞去,和鐵鏈子輕微的響聲混在一起,老長時間都散不去。
這麼著,他就斷斷續續地把所有事兒都交代出來了。
原來是林夫人找到他,拿“幫著實現強軍改革”這麼個偉大的願望當誘餌,給他提供了好多錢,還給他弄了些秘密的途徑呢。
他呀,就這麼陷在那甜蜜的陷阱裡了,慢慢地就成了林家的一顆棋子。
還親手弄出了和當年裴家一樣的冤案。
為什麼呢?
就是想藉著“寒門作亂”這個名頭,把裴衍那些在軍隊裡剛冒頭的新貴,還有寒門的勢力一股腦兒全給收拾了,好絕了以後的麻煩事兒!
“我不是瘋子,我不是啊!”他哭得鼻涕眼淚一大把,扯著嗓子喊。
“我隻是……我隻是太想改變現在這個局麵了!”
楚雲棲就站在審訊室外麵的走廊下麵,夜裡的風把她的衣角吹得飄來飄去的,風裡還帶著牢房深處那種又潮又黴的味兒,還有血腥氣,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就這麼清清楚楚地傳進耳朵裡。
她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也是平靜得很。
就在剛剛,陸昭提到“複製裴家冤案”的時候,眼神閃了一下。
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趕忙伸手往袖袋裡摸,又把裴衍那封密信拿了出來。
這時候,她腦袋裡係統的提示音又響起來了:“知識實踐完成,成功引導關鍵人物揭示核心陰謀。功德點加100。解鎖技能:【精力無限·高級】——能持續高強度地思考七天都不會覺得累。”
她可冇覺得有啥高興的,反而藉著剛得到的清晰思維,再加上【語言通曉·進階】這個能力,開始一個字一個字、一句話一句話地琢磨信裡那些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用詞,還有筆畫之間那些很細微的不一樣的地方。
冇一會兒,她就發現了一層藏著的意思。
裴衍在信裡說到邊關收攏流民的事兒時,有幾個字的筆鋒組合起來,嘿,居然是“青田衛”這三個字呢!
這就意味著啊,他已經在邊關偷偷地搞了一支親衛,而且這支隊伍全是寒門子弟組成的。
信的最後,那個“我站在光裡”的“光”字,收筆的時候很輕很輕地往右下延伸,這跟他寫其他字的頓筆習慣完全不一樣。
楚雲棲就用手指尖不停地摩挲著那個點,再聯絡上下文裡隱藏的意思,最後拚出了一句話,這話可把她驚得不輕:“要是你願意的話,這天下啊,咱們可以一起拯救。”
一起拯救……
她的指尖就好像被這兩個字給燙著了似的,心跳一下子就亂了那麼一下。
大半夜的,周圍安靜得很。
楚雲棲一個人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月光就像水一樣,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
她從一個很精緻的木盒子裡,拿出一個造型很特彆的銅鈴。
這個銅鈴的鈴舌裡麵被她改過了,能根據特定的震動頻率發出那種人耳朵很難分辨出來的微弱聲音。
她小心翼翼地把銅鈴放進一個信筒裡,還放進去一張紙條,紙條上就寫著一行很清秀的小字:“下次見麵的時候,我教你用‘光語’來傳信。”
這個信筒冇有封口,這樣係統就能捕捉並且記錄下這個特製銅鈴發出來的獨特波動頻率了。
她抬著頭望著月亮,清冷的月光灑了一地。
就在這個時候呢,她腦袋裡的係統介麵突然蹦出一道特彆刺眼的紅光,還顯示著:“警告!檢測到高頻共振信號啦!遠程信號源的位置也找著了——就在林府地脈的深處呢。清除協議馬上就要啟動咯。”
楚雲棲的嘴角,慢慢地上揚,帶出一抹冷冰冰的笑。
地脈深處?
哼,原來那纔是他們真正的老窩啊。
她對著那一片無儘的黑夜,小聲地嘀咕著,就好像是在給某個不知道的東西下判決似的:“行啊,那我就在你們的老窩裡,點上一盞——永遠都滅不了的燈。”
剛說完這話,院子裡就平白無故地起風了,風裡帶著初春的那種涼意,吹得信筒裡的銅鈴輕輕脆脆地響了一聲,那聲音就像星星掉進了深潭裡似的。
這聲音呀,就好像能穿透那無儘的黑夜,還有老遠老遠的距離。
在千裡之外的某個地方,有個人正以光為誓,悄悄地迴應著呢。
再看京城這邊,一場打著風雅旗號的大宴會也在悄悄地開始準備了。
數不清的請柬就像雪花似的往各個府邸飛過去,其中有一張,就安安靜靜地躺在國子監祭酒的桌子上呢。
春天的太陽暖烘烘的,陽光透過國子監聽雨軒那些雕花的窗戶格子,在地上弄出一片片斑斑駁駁的光影,就像碎金子在那兒晃悠呢。
小灰塵在那一道道陽光柱裡慢悠悠地打著轉兒跳舞,感覺時間都像是停住了一樣。
聽雨軒外麵,桃花和李花爭著比美,粉的白的紅的層層疊疊的,風一吹,花瓣就像下雨似的落下來,那香味直往鼻子裡鑽,好聞得很。
屋簷角上的銅鈴鐺輕輕響著,和遠處黃鸝鳥的叫聲一唱一和的,可好聽了。
可是聽雨軒裡麵呢,就像有股暗暗的水流在湧動似的。
一雙雙眼睛,有的是滿不在乎的輕蔑,有的是好奇,還有的是等著看好戲的那種幸災樂禍,這些目光啊,都集中到院子中間那個瘦瘦的人身上了。
楚雲站在石頭桌子前麵,穿著青色和白色的袍子,袖口還稍微捲起來了一點,手指尖上還有冇擦乾淨的墨漬呢,不過他就像拿著劍站在懸崖邊也不害怕的人一樣。
今天可是京城的學生們盼了好久的春日詩會,是國子監祭酒謝明遠親自來主持的。
能在這個地方露臉的人啊,不是京城當官人家的子弟,就是那些早就名聲在外的年輕才子。
“下一個題目,是‘火’!”
拿著簽子的小官吏大聲地喊著,聲音裡好像藏著一點點抖,額頭角上冒出了細細的汗珠,在太陽下麵閃著小亮光。
他這話音剛落,人群裡就忍不住冒出幾聲偷笑,還夾雜著衣服摩擦發出的那種悉悉索索的聲音。
蘇玉樓拿著扇子輕輕地搖著,他那象牙做的摺扇一開一合的,帶起一股沉水香的味道,嘴角還翹起來,那表情就像是已經穩操勝券了一樣。
他老早就塞了銀子,把這個小吏給買通了,就想讓那個不知深淺的楚雲棲,正好抽到這道最難搞的題。
楚雲棲啊,就是個靠著哥哥照應纔好不容易進了國子監的寒門小子,能懂啥風花雪月的事兒呢?
再說了,“火”這個字,能寫它的光亮,能歎它的猛烈,還能悲歎它燃儘後的樣子,包含的意象可多了,最能考驗作詩的本事和底蘊了。
“火?這題可不好作啊。估計他連自家灶台的火都冇燒旺過吧?”
有個人壓著嗓子嘲諷,聲音還有點沙啞。
“噓,小聲點,他可是楚將軍的好友,咱們可彆去招惹。”
嘴上這麼說,可這人眼睛裡的嘲諷反而更明顯了,瞳孔裡映著窗外晃來晃去的日影,就像被火烤著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