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皆愕。
當兩名內侍抬著一張寬達一丈的雪白宣紙在殿中鋪開時,所有人都懵了。
楚雲舒走到紙前,手持蘸飽了墨的狼毫大筆,手腕翻飛,筆走龍蛇。
她冇有寫文章,冇有畫畫,而是在巨大的紙麵上,以一種眾人聞所未聞的邏輯圖譜,飛快地列出了十種大晏王朝有史以來出現過的皇位繼承案例——
【案例一:嫡長子繼承】
【案例二:無嫡立長】
【案例三:幼子奪嫡】
【案例四:過繼養子】
【案例五:旁支入繼】
【案例十:女嗣遺脈】
每一種案例之下,她都用清晰的箭頭和標註,逐一對照引用了《大晏祖訓》、《宗祧法》、《繼統條例》中的相關法條。
複雜的法理關係,在她筆下,變成了一張清晰直觀、邏輯嚴密的推演圖。
最後,所有的邏輯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結論。
她放下筆,轉身,清冷的聲音響徹大殿:“《大晏祖訓》第三章第七節:‘宗廟之祀,以血為本’;《宗祧法》開篇總綱:‘血緣近者,優先於血緣遠者’;《繼統條例》補遺:‘論賢能,不論出身’。”
“陛下,諸位大人,請看。”她指著圖紙的最終結論,“依大晏現行所有法典,邏輯推演的唯一結果便是——血緣的親疏,優先於性彆的差異;賢能與否,優先於嫡庶之彆。”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目瞪口呆的宗室老臣,最終,落回到龍椅之上。
“我母之冤,不在於她是個女子,而在於有人為了掩蓋罪行,強行剝奪了她‘存在’於律法之上的權利。”
她仰頭,直視著皇帝那雙複雜的眼睛,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陛下,不是我楚雲舒要挑戰天命——是您親手頒行、守護的這部法典,是躺在太廟裡的列祖列宗定下的規矩,它們清清楚楚地告訴我:”
“我可以!”
話音落下的瞬間,大殿內死寂無聲,唯有殿外風聲呼嘯。
楚雲舒緩緩閉上雙眼,右手不著痕跡地觸碰了一下胸前那枚溫潤的玉簡印記。
【叮!檢測到宿主行為引發‘律法根基’層麵共鳴,正在啟用高階權限……】
識海之中,【聖賢智慧係統】的麵板驟然爆發出璀璨的金光。
一個全新的、散發著玄奧氣息的功能模塊緩緩浮現——【天命推演】!
【首次啟用功能,正在對當前局勢進行國運推演……】
一幅動態的、由無數光點組成的大晏王朝三月運勢圖,在她的腦海中展開:
【若‘昭寧長公主’之名錄入玉牒,宗法歸正——新政推行阻力降低45%,全國推行率預計提升至87%;邊關三鎮軍心穩定度+30%,戰事消弭;江南糧價預期回落12%;因天災人禍引發的民變風險,降為零……】
她猛地睜開雙眼,那眼中彷彿有星河流轉,洞悉未來。
她望著龍椅上依舊在天人交戰的皇帝,聲音輕得彷彿一陣風,卻清晰地傳入了他的耳中。
“陛下若不信人言,可一試天意。”
這一刻,皇帝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他死死地盯著楚雲舒,從那雙過於平靜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種超越了權謀、超越了生死的絕對自信。
良久,良久。
“啪!”
一聲清脆的拍案聲,打破了殿上的死寂。
皇帝霍然起身,帝王的威壓如山洪般傾瀉而出,掃過下方所有宗室臣子。
“傳朕旨意!”他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即刻重修《玉牒》!追封楚雲舒之母李氏為‘昭寧長公主’,其神位,享太廟正祀!”
【叮!檢測到宿主行為促成‘王朝氣運轉折點’,曆史進程修正,國運提升!】
【獎勵:功德點+5000!】
【係統功能:‘天命推演’正式解鎖!】
夜風穿過空曠的大殿,吹得廊下的宮燈搖曳不定,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楚雲舒站在殿前,望著那輪清冷的月,昭寧長公主的名號,終於在被塵封了數十年後,得以重見天日。
一切似乎塵埃落定。
但她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她低頭,看著自己倒映在水漬中的影子,唇邊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接下來,該算算……你們所有人都欠下的,那筆血債了。”
風起,夜色更濃。
三天後,長公主的追封大典將在太廟舉行,而京城裡一樁被遺忘了二十年的舊案卷宗,被人悄無聲息地送到了大理寺卿的案頭。
那捲宗不過是投石問路,真正的雷霆,尚在醞釀。
鎮國侯府,地下的格物院中,空氣裡瀰漫著金屬和古籍混合的奇異氣息。
楚雲舒並未因“昭寧長公主”的名號而有片刻鬆懈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枚龍紋玉簪之上。
這不是簡單的信物。
在放大了數百倍的水晶透鏡下,玉簪斷裂處的截麵,呈現出一種極其複雜的、非自然形成的凹凸紋路。
它不像是被外力蠻橫折斷,更像是某種精密構件的斷口。
“楚月,將傳國玉璽的邊角拓印圖調出來,進行三維擬合。”楚雲舒的聲音冷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很快,一張巨大的光影圖譜投射在牆壁上。
那是通過無數次拓印和測繪,建立起的傳國玉璽的數字模型。
當楚月將玉簪斷口的紋路數據輸入後,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那看似不規則的斷口,其凹槽的起伏走勢,竟與玉璽一角缺失部分的邊緣暗紋,完美地逆向吻合!
而那組暗紋的排列方式,正是大晏王朝皇家秘術中的“九宮迴環”之數!
這不是裝飾,這是密鑰序列。
“原來如此……”楚雲舒指尖輕輕劃過冰冷的簪身,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猜測在她腦海中成型。
【叮!檢測到‘皇權印記啟用信號’,正在與係統數據庫進行匹配……匹配度99.3%!】
係統的提示音,瞬間證實了她的想法。
她拿起玉簪,藉著燭火,仔細審視著內壁。
在那裡,一行比米粒還小的微雕刻字,若不藉助工具,肉眼幾乎無法察覺。
“永寧三年春,朕親授吾女,以證血脈。”
楚雲舒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世人皆以為,這行字是先帝給予私生女的身份證明。
可現在看來,它的真正含義是——以吾之血脈,為朕之權柄作證!
這枚玉簪,根本不是什麼認親的信物。
它是開啟先帝真正遺詔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