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舒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出鞘的利劍:“若說我是妖,那敢問蘇公子,這借屍還魂,竊據他人身軀,在暗中操縱人心,妄圖顛覆朝綱的,又是什麼東西?!”
“不——!!!”
李文玉的腦海中,林婉柔的殘魂發出了一聲尖利到極致的咆哮:“不可能!你怎麼會知道換魂!你怎麼可能知道係統!”
極致的恐懼與震驚,讓這縷殘魂徹底失控!
隻見李文玉身體猛地一顫,雙目瞬間被一片漆黑吞噬,一股濃鬱的黑霧從她天靈蓋噴薄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猙獰扭曲的女性虛影,帶著無儘的怨毒與瘋狂,直撲楚雲舒!
“妖物!”
“護駕!!”
殿上眾人何曾見過這般鬼魅景象,頓時驚駭欲絕,肝膽俱裂,紛紛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唯有楚雲舒與她身側的裴衍,巋然不動。
麵對那撲麵而來的陰煞之氣,楚雲舒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隻聽“嗡”的一聲輕鳴,她胸前衣襟內,那枚代表著鎮國侯身份的玉印,竟自行散發出溫潤而威嚴的光芒。
一道由浩然正氣所凝的“聖賢印”虛影,自玉印中浮現,瞬間化作一張鋪天蓋地的金色光網!
金光如烈陽融雪,以摧枯拉朽之勢灑落。
那道猙獰的黑霧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在金光的照耀下寸寸消融,淨化,最終化為一縷青煙,徹底湮滅於無形。
【叮!檢測到‘宿敵意誌’徹底湮滅,‘天命共鳴’進度+25%。】
【恭喜宿主,完成階段性複仇,功德點+5000。】
冰冷的係統提示音在楚雲舒腦中響起。
黑霧散儘,李文玉雙眼一翻,軟軟地癱倒在地,眼神恢複了些許清明,卻已是渙散無神,口中喃喃自語,淚水無聲滑落:“我隻是……不想再被當成任何人的替身……我隻是想活成我自己……”
楚雲舒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語氣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你們恨我奪走了本該屬於你們的機緣,可你們從未想過——真正的智慧,從不需要靠掠奪活著。”
這一刻,滿朝文武,再看向楚雲舒的眼神中,已隻剩下深入骨髓的敬畏。
混亂之中,禦前女官柳如眉悄然靠近,趁著旁人不備,飛快地將一封捲成細管的密報塞入楚雲舒的袖中,口型無聲地說了幾個字:趙崇安,怨核。
裴衍站在漢白玉的台階之下,深邃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楚雲舒身上,袖中的手,悄然握緊了那份他與她共同擬定的,真正將要改變這個王朝命運的新政密策。
楚雲舒的指尖觸碰到那封冰涼的密報,心中一片雪亮。
這一局,她清算的隻是一個名為林婉柔的殘魂,而真正盤踞在這王朝根基深處,那些與前朝秘辛、邪術傳承有關的腐朽與黑暗,纔剛剛被她掀開了血淋淋的一角。
金鑾殿上的那場驚天逆轉,不過是剛剛拉開了一場深埋於王朝根基之下大戲的序幕。
李文玉的倒台,林婉柔殘魂的湮滅,裴衍被升為首輔,在朝堂上掀起的波瀾,僅僅三日便被一種更加詭異的平靜所取代。
彷彿所有人都達成了一種默契,對那日所見的“妖邪”之事閉口不談,卻又在私下裡用最敬畏、最恐懼的眼神,窺探著鎮國侯府的一舉一動。
對於外界的暗流洶湧,楚雲舒置若罔聞。
此刻,她正身處格物院最深處的地宮。
這裡是她為自己開辟的絕對領域,存放著她以係統兌換的各種實驗器材,以及……原主奶奶留下的唯一遺物。
那是一個半舊的紫檀木匣,裡麵是些尋常的首飾和幾本泛黃的詩集。
過去,楚雲棲隻是將其作為一份念想。
但今日,當她將匣中之物儘數取出,細細擦拭時,指尖卻在匣底的夾層處,觸碰到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凸起。
她心念一動,以巧勁輕輕一按,隻聽“哢噠”一聲,匣底彈開一個暗格。
裡麵冇有金銀,冇有密信,隻有一支靜靜躺在絲絨上的斷裂玉簪。
簪身溫潤,質地是上等的和田白玉,但真正讓她瞳孔微縮的,是簪頭那精雕細琢的龍紋。
那龍紋的雕刻手法、鱗片的走向,乃至龍鬚飛揚的弧度,都與她曾在宮中見過的,大晏傳國玉璽邊角上的紋飾,如出一轍!
她拿起玉簪,冰涼的觸感自指尖傳來。
就在這時,腦海中的係統猛然震動,一道前所未有的金色數據流劃過。
【警告!檢測到高能量“皇室密鑰圖譜”共振,正在進行匹配……】
【匹配度:98.7%!密鑰屬性:血脈追溯、宗祠開啟。】
密鑰?
楚雲舒眸光一凝,指腹輕輕撫過玉簪斷裂處那光滑如鏡的切麵。
斷口邊緣,有一個比針尖還要細微的凹槽,若非她有係統強化的五感,根本無從察覺。
這不是普通的首飾,更不是尋常的信物。
這是……一把鑰匙。
一把足以開啟皇室最深層秘密的鑰匙!
她的腦海中,無數線索瞬間串聯。
原主奶奶柳氏,一個才情卓絕卻身份成謎的女子,為何會擁有如此貴重之物?
原主兄妹明明是侯府血脈,為何卻體弱多病,彷彿被某種力量壓製著天命?
當夜,楚雲舒以“修繕先帝藏書閣,需覈對典藏目錄”為由,從宗人府調來了《玉牒》的副本。
這本記載著皇室宗親血脈傳承的天書,在她眼中,成了一份待解的密碼本。
她直接翻到先帝一朝。
皇帝、皇後、各位皇子公主的生卒年月、婚配情況,一一記錄在冊。
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在記載先帝長女的那一頁時,呼吸陡然一滯。
那整整一頁,竟被人用利刃乾脆利落地剜去了!
切口平整,卻掩不住紙頁邊緣因年代久遠而泛起的微黃。
更讓她心頭一沉的是,剜痕周圍的墨跡,新舊混雜。
舊的,是抄錄玉牒時的館閣體硃砂字;新的,是幾點微不可察的墨漬,顯然是近年有人再次翻動,甚至試圖修複掩蓋時留下的。
有人在抹去一段曆史。
楚雲舒不動聲色地合上玉牒,心中已是寒霜遍佈。
她將那殘頁的形態用係統掃描記錄,隨即密令影衛首領楚月:“潛入太常寺檔案庫,找到玉牒原版的殘頁,無論用什麼方法。”
子時,楚月如鬼魅般歸來,手中托著一個密封的鐵盒。
“主上,太常寺的守衛比平日嚴了三倍,似乎在防著什麼。”
“他們防的,就是我。”楚雲舒打開鐵盒,裡麵正是那片被剜下的紙頁。
她冇有猶豫,直接從係統商城中兌換出一小瓶【熱感顯墨粉】,均勻地噴灑在殘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