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蘅行如風雷,殘影似鵬。
不出片刻,她便靠著感應那枚天工法力所凝的令牌,趕到血天冕所在的方位。
這是一處空曠大殿,其中已掀起法力狂潮。
有一奇特生靈,人身蛇尾,正是銀媧族人。
他身著廣袖黑袍,髮絲如雪,身下的銀色長尾絲毫不顯森冷恐怖,反倒有一股難以言喻的聖潔。
而正和其交手的女子,一襲獸皮衣裙,身材高大,手握烏木長杖,口中唸唸有詞,接連施展出數個巫術,和那銀媧交手,拚了個平分秋色。
但終究是差了一個小境,這位巫女的法力底蘊不如銀媧,若拖下去,必會漸露劣勢。但有她打頭陣,無疑能大大緩解少蘅和血天冕的壓力,這也是後者緊急呼喚的原故。
兩女重新聚首,倒都冇立刻出手相助。
巫族和銀媧族,是無法消弭的滅族仇恨,是絕對的生死對頭。
而少蘅她們若能把握好時機,便能做那螳螂捕蟬後的黃雀,增大奪下銀媧精血的機率。
這一巫一銀媧鬥得越發激烈,那些念動的巫文引動天地道韻,形成無法躲避的奇妙巫術,封絕了銀媧逃竄的所有可能,使其隻能被動接受。
但隻見那銀媧長尾一甩,銀白蛇鱗熠熠生光,宛如流水,古樸符文在其中運轉,竟令傷勢在眨眼間癒合如初,正是『補天之術』。
有這等秘術相輔,他無懼鬥法損傷,接連施展出數個殺伐術法,待幾番爭鬥後,漸漸開始占得一絲上風。
而見此情況,少蘅立即雙手結印,全力催動那封天血陣,陣法之力滲透入芥子小界,形成血色的符文鎖鏈,朝那銀媧困縛而去。
那巫女一早就察覺有兩位五境正在觀戰,心中稍加迴轉,便猜出她們是為圖謀銀媧之血。
如今那陣法凝現,朝對麵的敵寇施加而去,這位巫女更是確認了自己的想法。
她雙目中浮現幾分笑意,幾乎立刻口中誦聲,聽起來像是某一段歌謠。
巫力流淌,巫杖為媒,巫的意誌和天地大道的運轉達成了短暫同頻,一瞬間好似天地的『本尊』降臨在此,超出了芥子小界所能承受的界限,發出咯吱咯吱的碎裂聲,搖搖欲墜起來。
一個巨大的巫杖虛影,由大道符文所組成,朝著銀媧當頭砸下。
少蘅心驚於此等巫術的威力,同時以神識感應自己此前散出的紙人,已能確定它們將各個殿室中的人族解救出來,順著空間隧道逃出了小界。
先前被用作誘餌的女嬰,也已被紙人找到,會被送回原戶人家。
至此後患已解,她扭頭望向血天冕,後者眼中充斥戰意,正是躍躍欲試。
哪怕不提銀媧血,這等時機也太過難得了。
對陣六境生靈,哪怕有境界之差,但是這銀媧已被巫女牽製,根本騰不出手來對付這兩個『小小五境』。而她們卻能在這場跨境鬥法中,快速拔升自己的鬥法實力,甚至得到一番感悟,助力境界上的突破。
而且那巫女在察覺陣法發動後,就在全力以赴,不留餘地,用意亦十分顯然。
目光交錯,心意俱明。
少蘅衣袖一揮,風捲狂作,驚蟄靈弓浮於上端,香毒化作斑斕霧氣,朝四麵八方擴散而去。
靈弓有神識相牽,自發凝聚箭矢,朝銀媧殺去。
那銀媧的人身呈男性特徵,但聲音聽起來卻有些雌雄莫辨。
「人和修羅鬼?區區五境,真是找死!」
他的怒吼冇有絲毫的震懾作用,隻見血天冕九尺身軀,披血鎧,握重劍,朝著銀媧劈斬而下,發出陣陣雷鳴般的爆音。
而少蘅淩空而立,雙手結印,左右瞳仁,一黑一白,下一瞬便有陰陽二氣逸散,奔流如大江大河,碰撞時發出激越迴響。
而【陰陽道瞳】落至那銀媧身周時,黑白相互交纏,形成一個漩渦,和那封天血陣所凝聚的血色鎖鏈一起,將其死死束縛在原地,不得解脫。
陰陽如刀,劈殺在那蛇尾鱗片上,發出劈裡啪啦的金石撞擊聲,連皮帶肉,紛紛被刮下磨殺。
一位六境修士,兩位五境修士,此刻都催動殺術,朝銀媧攻去,使他腹背受敵,進退維艱。
「賤種!一群賤種!」
這銀媧怒吼一聲,下一刻雙目爆發神光,身軀上有圖騰浮現,六境中期的法力猶如山洪迸發,浩浩蕩蕩,駭人心魂。
隻見他身軀狂漲,變大十倍不止,竟生生將血色鎖鏈扯得粉碎,雙手擒握住那巫杖虛影,同時銀鱗長尾朝陰陽漩渦一甩,直接將其拍碎。
他這猛然爆發的力量轟開了血天冕,數個古樸符文落在她的身軀上,使其橫飛出去。
這等鬥法著實激烈,已完全超出芥子小界的承受上限,周遭浮現出一道道裂紋,顯然是破碎前兆。
「嘭!」
一聲巨響,小界崩裂,一切光消散,宛如一切歸於虛無。
少蘅額間亮起『∞』,以【天工之域】開闢一方淨土,縱使空間亂流再是洶湧,都不曾傷及她半分。
而約過三息,重歸真實世界,她們正處於那洞窟底部,有黑風狂湧。
血天冕靠著那套血鎧相護,倒是未遭重創,眼中滿是越戰越勇的興奮。
她朝著銀媧繼續殺去,身下有術法顯化,乃一片血海,令其法力連連攀升,此刻觀去竟與五境後期無異。
少蘅沉吸口氣,心道確實得拿出真本領來。
若真拿下了眼前的銀媧,屆時分配精血,自己出力若少,所占的份額自然就少。
她的氣海中掠出一縷金光,均天現出真身,宛如一座小山,瞬間撐爆了這一處本算得寬敞的洞窟。
而山體炸裂時,【鎮邪】和【千鈞】這兩大特質已是發動,朝銀媧作用而去。
均天靈族作為元初紀元的霸主存在,足以和媧皇族匹敵,對於這血脈分支的銀媧,更存在一定的震懾之效,令其身上的靈光大大受削。
巫女和血天冕見此情況,均是心中驚駭,但攻向銀媧的招數更顯淩厲。
少蘅亦一拍腰間的酒葫蘆,血色長劍飛出,落入掌心,轉眼便有劍芒橫空出世,似要刺破天穹。
破海!裂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