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蠻靈部落的運轉體係由人族搭建,他們早已實行了登記錄戶製。
兩人在街上閒逛尚可,但若想要自己親身上陣,隻怕反倒會因為『黑戶』的身份而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故而血天冕聽聞少蘅的話後,雙眉微蹙,神色略帶不解。
但她冇有立刻出言質疑,而是問道:「你打算怎麼辦?」
「我本就是人族,想要暫時偽造資質,不算一件難事。」少蘅含笑相應。
「尋個嬰孩,將我的靈息注入其體內,就能暫時令其表露出上佳資質。但不需太頂尖,否則這蠻靈部落中的人必會將之保護得過於嚴密,或許反而乾擾我們想要的結果。」
少蘅修煉的《天工神藏造化真經》,位列上品,乃正統功法。外加她祭煉五行,內裡小道場的靈性遠勝同境生靈,所衍生的靈息何等精純?
隻需她稍加控製,嬰孩得了靈息灌體,不會出現損傷,反倒會被滋養經絡,對真實資質有些許改善。
不過最關鍵的,是要兩人時刻不停地盯著嬰孩,以免其真的悄無聲息消失。
那既會打草驚蛇,也是羊入虎口。
她對敵人向來不留情麵,當得起一聲毒辣。但若對同一方者,卻會有所顧慮,願意稍加體諒,畢竟生而為人,少蘅的利益天然就和人族相連,是無可撼動的同盟。
尤其是稚嬰無辜,饒少蘅心如鐵石,此刻倒也生出一絲憂慮。
「我倒是還有一尊逆命泥塑不曾動搖,但為個嬰孩,耗費這等重寶,我倒又不願,」
少蘅的思緒縱使隻在心間,無人可窺,但也不曾為自己美化遮羞。
而似看出了她的糾結,血天冕說道:「我修羅族有一門秘術,名為『血魂引』,極為隱蔽,並且我可以感應中術者的蹤跡,很難被其他手段乾擾,能基本保證不失去蹤跡。」
「那秘術對嬰孩的負擔幾近於無,你無需擔心。」
若論歲數,血天冕比少蘅年長三百有餘,閱歷充足,自是能看穿此人的憂思所在。
若她處境尚好,馭下之時,定會嗬斥這等多餘慈悲。但作為同盟,她卻希望盟友能留有這一線,畢竟這樣才更讓人放心合作。
而聽聞此言,後者點了點頭,說道:「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儘量在日落之前尋到合適的嬰孩。」
此前她們已行探聽,這蠻靈部落中共有三位五境,分屬三族。
而兩人亦是五境,兼之出身不凡,對自身實力極有自信,小心行事,要避開那三者的感應,想必不難。
直到紅日西墜,雲霄翻起紅霞,傍晚時分,她們終尋到了合適者。
那是個約莫四五月的女娃,根骨生來強健,無病無災。
少蘅以仙術暗中潛入其中,不曾驚動陪護之人。待用神識稍作探查,她便伸出食指,點在其額間。
「此娃是下品資質,五行屬土,偏於陽性。我以濁垢元壤為引,抽出一縷土行靈息,養其經絡,護其筋骨,可循序漸進地展現出中品資質的表象來。」她心中低喃。
柔光湧入女娃身軀,令其睡得更加安穩,翻了個身,露出一個無齒的笑來。
少蘅稍作思索,仍覺有些不妥,便以右手結印,再度施加了一道空間術法,深埋此嬰體內。若遇生死險境,此術可護其平安,將之立刻傳走數百裡,並讓她能感知到方位。
而一旁的血天冕,也在此刻以法力刺穿自己的指尖,以一滴精血凝聚秘術『血魂引』,化成個小印,冇入此娃身軀。
「我們在旁緊密相護,若真有銀媧前來,此族靈覺敏銳,隻怕會被洞察。如今血魂引已被種下,不妨我們離開此處,隻要這嬰孩移動,本殿就能立刻感知到。」
少蘅輕搖頭,拒絕道:「王女無需多慮,我宗有一門傳承秘術,一旦施展,便是七境修士都極難察覺你我的氣息。」
「事關緊要,我們就在附近埋伏,如何?」
「甚好,也叫本殿見識見識真一元宗的手段。」
兩人退至另外一處,隨後少蘅便以【神胎妙法】遮掉氣息,令血天冕連連稱奇。
她們拿出十足的耐心,並暗中以神識引導,使此戶人家出了個資質不俗的孩童的訊息,漸漸傳開。
半月,一月,兩月……足足過去近三個月。
一日,夜色朦朧,血天冕正匿在暗處盤膝吐納,忽然睜開雙目,閃過精光。
她傳音少蘅,說道:「蛇出洞了。」
後者亦已睜眸,站起身來,神色中顯出鋒銳,與血天冕對視時,兩人均麵色冷肅。
她們冇有立刻動手,都存了探明原委的想法,此刻在【神通妙法】的掩藏下,悄然朝著那戶人家中查去。
「太快了,那嬰孩已被帶走,但暫時冇有受到危害,我們緊跟前去?」
少蘅先前所施的那一道護命術法,未曾被觸發,可見那嬰孩暫無性命之憂,於是她先讓血天冕和自己同去那戶人家。
此刻嬰孩失蹤,已被髮覺,其父母呼天搶地,極是悲切。
而兩人在暗中細察,觀摩痕跡,發現來者做得極為乾淨,冇有留下尾巴。
此事在少蘅的意料之中,她雙手掐訣,地麵中有數縷灰色法力湧出,落至她的麵前,正是《天工神藏造化真經》中記載的秘術——定靈息。
少蘅加以感應,眸中銳色更甚,說道:「是六境。」
「銀媧!」
「那便要徐徐圖之,先找到其老巢了。」血天冕雙眉皺起,但並無退縮之意。
她和少蘅對視,再無半句耽擱,立刻破空而行,根據那血魂引的指向,朝銀媧老巢追擊而去。
跨越近萬裡,離了蠻靈部落,行到了一處山岩峻峭的所在,其中有數不清的洞窟,朝外湧出黑風。
那黑風有異,少蘅稍加感應,便覺表皮猶如針紮,想必可磋磨肉身,頗顯凶煞。
不過她修行【扶搖九天】,本就感悟風之大道,此刻以神識為引,呼應大道,令一隻無形大手撥開風捲,和血天冕藉此鑽入其中。
這洞窟甚為幽深,暗淡無光,但隨著深入,卻隱約嗅到了一股清香氣息。
少蘅心中不由思索:「這想必就是《銀媧獵紀》中記載的銀媧異香,氣如芳蓮,本次倒冇有找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