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蒼城中,摩肩接踵,人群往來如潮。
血天冕養尊處優,歷來王女出行,都是民眾退避,此刻她擠在人群當中,麵上難免露出了幾分不適。
而除卻人族,這城中還能零星見到幾個形貌奇異的異族,乃是經過三派查驗,確定不曾包藏禍心,方纔放入東域。
不過這些異族從那界域隧道進入東域後,身上都被打下跟蹤烙印,行蹤無法隱瞞。並且他們還會被三派合印派發『暫留證』,一旦這暫留證上的時間到期,便會立刻被遣返回南域,如有違抗,立即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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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蘅倒無懼擁擠,瞧著那些形貌有別於常人的異族,隻覺過足了眼癮,這和在典籍中讀到這些異族的記錄時,可著實是兩個感覺。
而她和血天冕,很快尋到了一處稍顯僻靜的茶樓,要了間包廂,在其中暫歇。
後者坐到軟塌上,長舒了口氣,伸手按壓額間,不由得說道:「你們人族行商,可真是精明透頂。」
她一路走來,路上遭逢了十數名行商推銷,什麼南蠻的美顏秘方、盤蛛的幽絲靈紗、可避瘴毒的藥巾、能驅趕長蟲的靈香……
若不是怕引發騷亂,暴露身份,血天冕非得顯露修為,誅得幾個如牛皮糖般的奸猾行商,用於立威。
少蘅不曾發表意見,隻是靠在搖椅上,閉著雙眸,一邊飲茶,一邊思事。
「那魔物藏身的廟宇,被我以天工法力設下結界,其中其實還藏了一縷我的神識,可隨時傳訊。」
「隻是過去七日,不見惡首來探查情況,而是宗門收訊後聯繫了交好的宗派,派遣六境真君前往勘查,破開了我的結界。」
先前出現的那元媧印,已能推測禍首十有八九是銀媧一族。而如今再看,恐怕是他們尚處南域,難以跨越界域壁壘,這纔沒去探查被毀的廟宇。
隻是這銀媧想通過噬魂魔物,做些什麼呢?
他們跨越界域,令魔物在東域食人,隻怕圖謀和人族有關。
隻是其中蹊蹺,暫難探得,隻能寄希望於那幾位前往的元嬰真君,能搜查出什麼蛛絲馬跡。
少蘅思及此,心神漸而舒緩。
她本來也不是什麼會將責任大包大攬,扛在自己肩上的人。
「而且此行我本就是要和血天冕一起,嘗試獵殺銀媧,提煉精血,謀奪那補天之力。這銀媧真是和始魔天宗合作,反倒是叫我師出有名起來。」
不過少蘅其實不喜歡給自己找什麼藉口,她要殺銀媧,就是因為她想要其血脈中那奇特的『補天之力』。
匹夫無罪,懷璧其實亦無罪,但『匹夫』冇有護住懷中『寶璧』的能力,便也就成了『罪』。
譬如少蘅身懷諸多珍寶,若有朝一日被人算計,那她會忿恨、會怨懟、更會報復,但絕不會去扯什麼『善良不善良』的話。
否則怕是仇人聽到這話,都要釋懷大笑了。
幾番思索過後,杯中茶水已被飲儘。
兩人一路兼程,不曾停留,如今抵達點蒼城,距離南域隻有跨域隧道這最後一步。而她們都不曾前往過南域,前往陌生之所,自然是要以最佳姿態迎接,方是周全。
經過一番暫歇,兩人的精氣神都肉眼可見地飽滿起來。
「如今我們就動身,前往隧道?」血天冕開口問道。
少蘅頷首相應,答道:「現在就走。」
兩人結了帳,離開酒樓,隨後便走向隧道所在。
血天冕的身份暫見不得光,便是偽作了三境修士。
而少蘅的身份雖是經得住查驗,堂堂正正,但這隧道由三派把持,若泄露了自己的行蹤,訊息傳到各大宗派中,未必不會有想要得到『玉京令』的老怪動身追殺,進而牽扯出連鎖麻煩,所以她也是掩蓋形貌,並偽作了三境後期。
而使用這隧道的價格極高昂,單人便需要一萬靈石,來此者自不可能是什麼一二境的小修士,普遍為三境,少數為四境。
兩人在這人潮中安靜排隊,約過半個時辰,方纔輪至。
上繳靈石,被交予一個『身份牌』,值守此地的四境女修手中握著一個錄音符籙,點了一點,令其傳出早就錄好的提醒話語。
「從南域回返,需再度覈驗身份牌,若不相符,不得入內。」
兩人均是頷首,隨後便走入那銀光漩渦中。
踏足這界域隧道,少蘅倒不算陌生,畢竟此前就有去往中域的經歷。但因她已身具五境修為,對大道的體察和感悟,早有了天壤之別。
她能察覺空間之力的流轉,洞察它們的痕跡,預測它們的走向。
空間之妙,甚是迷人,少蘅稍不注意,便已過去半刻有餘,抵達了隧道末尾,見得一片新天地。
從銀光漩渦中躍出,落至蒼莽山林中,這裡的一切都顯得極原始。
粗木堆迭,搭建出祭壇模樣,周圍篝火燃起,紅光映麵。
有一個身軀由晶石所鑄、隻有大概人形的生靈走上前來,口中嘰裡呱啦地說了一大堆陌生語言。
血天冕麵露茫然,少蘅也聽不大懂,但所幸有條能聽懂的小白龍已躍到後者的右肩,以血契法令與她同享資訊。
「速速離去,莫要擋道,違者立誅!」
此生靈從形貌觀之,正是琉光族。
當今南域,諸多種族共生,卻有四大霸主,分別是巫、琉光、靈虛和赤檀這四大種族。
縱使言辭中多有跋扈,但這琉光族屬實是地頭蛇,若是尋常的修行生靈或許就忍了,可血天冕是何人?
她頭稍偏,雙目斜看眼前的琉光,瞳孔從遮掩的棕黃化作赤金色,肉身亦立刻拔漲至九尺高,麵上血紋浮現,瑰麗而威嚴,修羅本相露出,五境氣息更展露無疑。
如此實力展現,那琉光不過區區三境,頓時麵露幾分怯色,挺直的脊背微彎,麵上的高傲神色消退,轉而謙恭起來。
「是小人莽撞,還請大人恕罪。」
如今來到南域,不像在東域時有可以一手遮天的人族,受諸多鉗製,血天冕何必委屈自己,磨了身為五境修士的銳氣?
她低哼一聲,轉身同少蘅一併離開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