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守殿弟子通傳,少蘅走入殿中,隨後便看到正在高台上批閱宗門事務的掌教。
天豐如今的樣貌約莫四五十歲,麵有褶皺,是歲月的刻痕。
而雜務總是叫人不耐,此事便是叫她看起來更有些拒人的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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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瞧見來者,天豐手中的判筆未擱,麵上卻揚起笑容,問道:「怎麼想起來見本尊,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眼前之人,在自己的道途上助益良多,亦曾在不少關鍵時刻給出指點。
真心相換,是以少蘅冇有刻意遮掩,將自己先後在外獲得兩件巫族珍寶的事說出,並且道明瞭接下來打算出宗遊歷,前往南域一探。
天豐聽罷,將判筆擱至案上,雙眉微揚,說道:「原來如此,怪不得你當時以令牌傳訊給本尊,詢問取得濁垢元壤的詳細資訊。」
「當年在觀妙真境中殞落的那名天巫,名為『巫祈』,傳聞是那個時代的巫族大祭司,也是被譽為最接近『祖』的巫。隻是她為了守護族群,以八境中期的修為,生生和一位半步九境同歸於儘。」
「若濁垢元壤真是巫祈真聖所留下,倒也說得過去。巫族信仰大地,認為其廣無邊、力無窮、孕育且承載一切,土之元靈對她們而言,必是聖物一般的存在。」
天豐又道:「你既是打算去往南域,那就去吧。師姑已告知於我,賜給了你保命玉佩,可護周全,而你也已是五境真人,能獨當一麵。」
「打算去往南域多久?」
「回稟掌教,歸期不定,目前設想的是百年之內。」少蘅站在台下,持禮相答
「嗯,本尊知曉了。」
「對了,還有一事。」
少蘅聞言,昂首看向高台上端坐的天豐。
她像想到了什麼棘手之事,眉宇緊皺,臉上皺紋更顯深刻。
「你這丫頭,總是野心勃勃,且主意太正。但本尊還是得舊事重提,再勸告你一次。」
「天賜玉京令和尋常的玉京令不同,無法通過直接贈予來移換主人,隻能擊殺被『恩賜』的擁有者,才能使其變為無主狀態,這是險情之由,此前日宮誘你前去絕陰崖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而關於白玉京,此前本尊曾勸告過你,不修成第六境元嬰,就不要選擇踏入其中。此話如今仍然成立,並且本尊現在更希望你抵達七境後,再選擇要不要踏入其中。」
少蘅抿了抿唇,大膽問道:「是因為那般若花?」
「對。這等上古紀元就已相當棘手的怪物,至今日不知道積累了多少手段,她聯合始魔天宗想要給你種下心魔,煉作可供驅使的傀儡,當初還曾說會在白玉京中同你再見……她是敵非友,算得大患。」
即便天豐已是七境後期,但提起般若花,麵上仍有極為濃重的忌憚之色。
「此外還有一個原因,上一次白玉京中,發生了不小的動盪,雖帶來了更大的機緣,但更多的卻是危機。本尊若非僥倖,怕便不是修為有所進益,而是境界下跌了。」
「若是一招不慎,你可能會在其中失去任何東西,包括修為、神通,甚至是你的聖資。」
少蘅聞言,不由心中一驚,雙瞳圓睜。
雖在外人眼中,她是極為迅猛地就修成第五境,但哪一次突破自己不是殫精竭慮,力求最好,一點點打牢根基,這才結出碩果?而神通和聖資,更是她一路走來的依仗所在。
無論哪樣,若是失去,少蘅都極為不願。
她開口發問:「這就是掌教此前曾告誡我的,一旦失敗,就有可能會失去一切?」
「冇錯。」天豐坦然回答。
「弟子知曉,多謝掌教告知,我必銘感在心。」
台上人忽而麵帶感慨,嘆道:「還叫自己弟子?已經是第五境的銀輝長老了。」
「自踏入修行以來,常得掌教庇佑,指點迷津,自以半師相視,不願不敬。」
「你倒是和以前一般滑頭。」
天豐雖是如此說,但麵上浮現的淡淡笑意卻做不得假。
少蘅並冇有立刻告退,而是從青離石珠中取出了一個酒罈,以法力托起,送至於天豐麵前。
「此前曾在乾坤道宮中斬了隻純血鳳凰,取血釀酒,埋在靈田中。如今時候已至,這壇凰血酒釀成,還請掌教莫要嫌棄。」
天豐伸手接過,令這壇酒落到自己的書案上,並未拒絕。
「本尊便是收下了。」
向來都是她來給予表現優異的弟子以賞賜,倒罕少有小輩送自己禮品。
待得少蘅告辭離去,身影消失在飛仙殿門後,天豐右手食指一點,泥封當即破開,散出一股醇厚酒香。
多寶釀酒時,會從前一次的釀製中吸取經驗,令之後的比例搭配更加完美。再加上『昇華』之效,這壇凰血酒的品級已算得上五品上階,靈氣充沛,滋味甚烈。
天豐嗅了嗅酒香,麵上笑容更濃了些。
「倒是一罈好酒。」
而此刻的少蘅剛出了大殿,就因為血契法令聽到了敖川的碎碎念。
「上次說過給龍嚐嚐的,我這還一口都冇品過滋味呢」、「一罈就這麼給出去了?」、「嗷!嗷~」
她立刻傳音,叫這白龍打住。
「還有一罈,本就是打算開封給咱們自己喝的。」
少蘅淩空飛馳,不出一會兒,就抵達天工主殿。
她將四妖放出,取了一張大桌,將酒罈和酒碗擺了上去。
上次取鳳凰血釀造靈酒,本就在靈田中埋下了四壇。除開贈給天豐和天柏這對師姐妹的兩壇,一罈用來修煉《玄葫養劍術》,眼前的便是最後一罈。
少蘅伸手撕開泥封,各自斟滿一碗,遞到契妖的麵前,令它們品鑑一二。
而她自己麵前也有一碗,那酒液呈現鮮紅色澤,但質地清澈,細看還能察覺那若隱若現的凰形光焰。
一口飲了個痛快,醇香湧喉,靈氣灌入經絡,使功法運轉都加速了幾分。
不過片刻,她已是臉頰通紅,有了些醉意。
而那四妖都尚未晉升五境,在這五品的凰血酒麵前均是一杯倒地,此刻各個都顯得有些憨態可掬。
「這酒倒是極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