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契法令根植於它的龍魂中,往日雖毫無波動,但它一直能感應到其存在。
實話實說,自在少蘅在那天豐的幫助下重訂血契,至今她不都曾真的將之催動,強行命令敖川做什麼它極度不願去做的事。
甚至有時,她甚至和自己有商有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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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敖川冇有一刻淡忘過此物。
這是——懸在它脖頸上的鍘刀。
但現在,它竟然感到那道血契法令被冥冥偉力所阻隔,宛如身上的一層枷鎖突然消失不見。
白龍想到了什麼,猛然回首看向那柄懸在半空的血色長劍。
金色豎瞳不曾遺漏,那蟠踞在劍身上的劍靈原本閉著雙目,算得上安安靜靜,但突然異顫了兩下,隨後飛入井中,繞在少蘅的身旁,靜靜垂懸。
敖川忍不住龍爪緊握,它又遊動身軀,行到井口邊。
那女子閉目蜷縮著,往日的淩厲儘都收斂,麵色被銀光映得看不太清,但是依稀可以看出像在經歷某種奇特幻境。
「血契失效了?按照少蘅之前說的,這口枯榮井是青帝所留,可以隔絕掉影響她悟道的轄製。轄製……是那日在均天神山上她耗死那三境老嫗時的依仗?」
真龍乃完美道形,尊為天妖,先祖傳下的血脈,註定了它們具備強大的力量,以及——超凡的智慧。
敖川亦能從少蘅的隻言片語,以及現在血契法令和劍靈的異樣中,推敲出自己想要知道的資訊。
它腦海中有諸多資訊交雜,但最後隻留下了兩個疑問。
少蘅此刻是否已經失去了那類似『不死』的能力?
若是此刻少蘅死亡,是否意味著它身上的血契法令不會起效而帶著它一起去死,並且此後將再不出現?
敖川金色豎瞳前所未有的銳利,它緊緊盯著井中的女子。
這好像是它最好的機會了。
隻要動手,就能徹底當回桀驁自由的真龍。麟磬和自己都是天妖,它們纔是天然的同盟,它或許不會出手相助,也或者會出手阻攔,但若少蘅死去,它就一定不會抗拒結伴同返北域。
但敖川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它突然就退回一旁的蒲團上。
蒲團不小,哪怕麟磬也躺在上麵,也絲毫不覺得擁擠。
敖川趴在其上,輕嘆了一聲,但其實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在嘆息些什麼。
小青麟瞥了它一眼,不知這小龍在鬨什麼麼蛾子,翻了個身,繼續休息養神。
它已掏出一件寶貝,既加固了殿室大門,又兼具藏匿之能,叫這間殿室更難被旁的修士發現。
若有異動,也會立刻觸動神識。
一龍一麟守在此殿,期間相安無事,悄然便過去了三月有餘。
直到一日,殿門的禁製被觸發,麟磬率先反應,赤瞳中溢散靈光,即刻傳音敖川,令它速速結束脩行狀態。
而它正要細察,殿室大門卻已發出了一道震耳欲聾的響聲。
「來得好快!」
麟磬能察覺到自己加持在大門上的四品陣盤,竟當即就被轟碎,來的必然是四境修士乃至以上!
而那些纏在壁麵上的藤蔓,竟被一股奇異的烈焰所裹,冇有被強行破壞扯動周圍的壁麵,而是直接將藤蔓燒成黑灰。
麟磬和敖川均有血脈傳承在身,立即辨出此火。
赤紅、幽藍、濃紫,三色交織,出現之時周遭氣溫猛增。
麟磬咬牙道:「木中火,石中火,空中火!」
「這是三昧真火,名列萬火榜上第十一位!」
在藤蔓被烈火燒成黑灰,不過轉瞬間,它們連反應手段都尚未施展得出來,隨後就見到來人推開門扉,走至麵前來。
來人額生三目,金色髮絲由羽冠所束,右手正拿著一方羅盤,但很快化作奇特符紋鑽入她的額間去。
敖川正催發著龍瞳術,自將其儘收眼底。
那符紋雖然一閃而過,也很快叫它在血脈傳承中找到了資訊,不由得訝然傳音:「神通!這帝絳塵的神通乃是【司命羅盤】!」
【司命羅盤】,名列大千神通榜上第二百七十三位,據聞由因果大道所演化。
擁有者每次使用,都需消耗自身的本源,令得天壽頓減,但卻能被其指出當下最恰當的一個方向,幾乎可以說必然給擁有者帶來不小好處。
而若擁有者願意獻出足夠的本源,據說能將羅盤中的那枚指針,化作撥動因果線的利刃,出現不可思議之事。
這殿室被層層手段守護,三月期間,麟磬實則也曾發現有兩位五境修士和一位四境修士從殿中央朝外走出,應該是參悟那神華之柱完畢,路過此地時卻冇有發現蹊蹺,可見隱蔽。
而眼前這來自古帝仙族的女修,毫無半分探查動作,卻能直奔過來,想必依仗的就是那【司命羅盤】,為其指引了道路。
帝絳塵淩在空中,一眼就望去了那口大井。
「其中溢散出來的道韻……竟然是時間!」
她目中一亮,原本平靜的麵龐上也露出興奮之色。
但其同樣發現了井中的人族女修,以及那正瞪著自己的一龍一麟。
剎那間,帝絳塵神識掃過,便是將局麵瞭解了個大概。
她不由麵泛笑意。
【司命羅盤】之效,名不虛傳。
那井中的時間道韻有限,若被那人族女修全數參悟,必導致衰減,後來人便再無參悟之機。
而此刻她來得正是時候,將其打斷斬去,取而代之,這份領悟時間大道的機緣便歸屬自己!
眼前的一龍一麟,雖然血脈非凡,均是天妖。但她亦出身古帝仙族,血脈精純無比,瞳中演化九道星紋,哪怕是同境要以一敵二尚且不懼,何況現在自己要高出一個大境界!
帝絳塵掀唇,聲音平淡:「你們一龍一麟自覺退去,看在天妖族群份上,不殺你們。」
「若是欲爭,殺無赦。」
她的言語毫無波瀾,但頃刻間竟有殺氣凝實,落在一龍一麟雙肩,如揹負重石一般。
四境與三境,著實有龍蛇之變。
麟磬不由思索,它身上的那尊玉雕在此前爭奪帝碑,已施展過一次,現在隻剩下了一擊之力和大挪移術。
而帝絳塵,它此前也在春來之柱處,得知了其古帝仙族的出身。作為數萬年來血脈最純的九星紋,她身上會冇有族中大能賜下的手段?
若玉雕徹底冇了殺伐之力,它尚才第三境,屆時真的能安全返回北域?
最關鍵的,它分明已補全了先天!
如此一想,麟磬不由心生退卻。
而那帝絳塵絲毫冇有想給它們思考選擇的時間,遲則生變,先拿下那口井再說。
她飛身而去,同時身側的三昧真火化九龍之形,更快地朝著井中那人誅去。
「錚!」
隻見血色掠過,一抹劍影從井中飛出,劍靈現身,長尾纏住劍柄,冷眸掃視,剎那間從清天劍身上便是爆出磅礴劍氣,如血雨傾覆,將火龍斬至崩碎。
「法器,器靈?!」
帝絳塵訝然低喃,她的額間三目,九紋齊亮,隨後竟有一縷金芒從中乍現,乃是枚纖長金針。
其同那已斬至自己身前的血劍,猛然碰撞,發出刺耳的金鐵響聲,短時內竟糾纏不下。
「好寶貝,等我斬了你的主人,你就是我的了。」
帝絳塵唇角上揚,右手探出,有雄渾法力凝作大掌朝著井中那女子握去。若是落實,以其孱弱的二境修為,當即便要化作血沫。
與此同時,卻有一道如雷震的龍嘯響起,隻見那尾白龍,身形暴漲,身上竟燃起了璀璨的銀白光焰,令其法力陡然拔漲,朝那大掌撞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