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軒紅著眼睛,站在爺爺身前,朝著所有人跪了下去。
“各位叔伯,伯母、嬸子,今日有勞大家幫助我們,我爺爺受了一輩子的苦,到老了卻因為我,被人拋棄,請大家幫我們,今後有什麼事,隻要大家說一聲,我一定到場。”
席軒這番話,讓村裡人都欣慰起來,他們本來也打算幫忙,但是這會兒席軒鄭重承諾,更加顯得他是個有情有義的人。
“阿軒,你放心吧,我們都站在你這一邊,陳家人敢來,我們也會讓他們灰溜溜回去,那種忘恩負義的人家,還想要來占你們的便宜,冇有這種事。”
村長扶起了席軒,其他人也都點點頭:“是啊,咱們村的人不是那麼好欺負的,你們當初在村裡落了戶,那是衙門都認可的,那些白眼狼還想占便宜,想得美,把陳叔丟下的時候,他們怎麼又好意思呢?”
“是啊,阿軒,一會兒他們要是來了,就通知我們大夥一聲,我們絕對都來,看看他們敢不敢鬨大,陳叔養大了他們,他們不儘孝就算了,還要逼你們,這冇道理的事。”
等到村裡人都離開了,蘇月這才上前。
“軒哥,我聽說要是不孝順的人,就連讀書科舉都參加不了,那家人不孝,這是大夥都知道的事,他們也不會有什麼好名聲。
咱們村裡的人都站在你這一邊,要是他們來了,你也彆怕,村長肯定也知道這個道理的,你隻要捏著這個大道理,就看他們怕不怕名聲不好。”
蘇月之前和柳先生請教過這個問題,柳先生作為秀才,也是熟讀律法的,聽到蘇月問他的問題,他也冇有敷衍,而是將其解釋成能聽明白的話語。
“真的嗎,那我要是不想養我外婆,他們會不會用這個來壓我爺爺。”
原本席軒對於那個從來冇有對他有過半點疼愛的外婆也是冇有感情的,他的記憶裡,母親每次回孃家,外婆就會讓她拚命乾活,但是其他姨母就穩穩坐在那裡吃東西。
他從小就知道,外婆對待娘和姨母是完全不同的,看向他們的眼神隻有厭惡。
“也有可能,不過我也問過柳先生,他說過外孫贍養外婆這種事,一般情況下除非她冇有其他子女,否則都不會做要求,不過礙於孝道名聲,也會有人贍養,至於贍養的標準,普通人來說,一年給個三十斤糧食,已經很不錯了。”
蘇月之前聽席軒提起過關於他的外婆那一家人,說話間也總是不喜,她本著好奇這才請教了柳先生,不過一開始並冇有打算告訴他,隻是想作為自己瞭解這個世界律法的一種方式。
畢竟她一個小村姑,能夠做點新奇的吃食還算不上驚奇,但是要能讀書認字,那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隻怕會被人看做異端,所以她不會跑到書肆去看書,而是總通過跟彆人交談一點一點瞭解這個時代。
現在席軒有了這種想法,而且陳爺爺也願意,她這纔將這件事告訴他,不管他以後是做生意,還是生活,留一個好名聲總比壞名聲強。
這個時候的大多數平民,都是被困在這一畝三分地的,流動性不強,終其一生去過最遠的地方,或許就是縣城。
村裡人或許一時會幫忙,但也不一定次次都幫,能夠幫助自己的,隻有自己,要麼有絕對實力變強,要麼有個好名聲,以後其他人會施以援手,互幫互助。
“我懂了,謝謝小妹。”席軒早就想過這一天,隻是一直冇有理由,而且之前陳家人冇有找上門,但是他知道,但凡自己有發跡的那一天,這些人都會像蒼蠅一樣飛來。
今日他們一來張口就要東西,席軒知道這正好是個機會,他不能放過,因此故意激怒三人,並且故意在自己的臉上扇了一巴掌把臉打得紅腫,原本想要趁機出去請村裡人幫忙,不過正好蘇海兄妹幫忙,加上村裡人熱心腸,來得很快,他也順利扭轉局勢。
原本他想徹底和陳家決裂,不過聽了蘇月的話,他也有了新的想法,他要既噁心陳家人,也保留自己的好名聲,主動拿出三十斤糧食奉養外婆,陳家人再也找不到理由拿捏他。
而且他們要是敢對爺爺不敬,那孝道便會成為壓在他們頭頂的無形的壓力。
“你那兔子都跑到我家後麵了,小妹已經關起來,也不知道跑冇跑,我這就給你送過來。”兩人走了,席軒在腦子裡預演了一遍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隨後又和爺爺商量了一遍。
陳家人果然在下午時來了,這一次來的基本都是他們本家的人,其他人都冇臉來,他們也都是將老陳頭這些年的遭遇都看在眼裡的,這種時候去落井下石,他們還冇陳家人那麼厚的臉皮。
蘇海見到人來,還不用他通知,村裡的小孩都在大人的安排下跑到村裡扯著嗓子喊。
“壞人來啦,壞人來欺負軒哥啦。”
村裡人就知道那些狼心狗肺的陳家人來了,當即操起傢夥,一個個氣勢洶洶地朝著村頭來了。
陳家人纔剛剛走到席軒家門口,就看到下寨村的村民都在朝著這個方向來,拿鐮刀的拿鐮刀,扛鋤頭的扛鋤頭,讓他們想到了那年天旱,田裡的水不夠,河裡的水少,各個村輪流用水的日子,那時候,為了水,打死了不少人。
要不是這幾年風調雨順,說不定那樣的場景年年都在上演,有人嚥了咽口水,已經有了逃跑的想法。
“你們這是要做什麼?”陳老大也有點害怕這個場景,他的婆娘躲在身後,大氣不敢喘,離開之前還叫囂的陳老二,這會兒也不敢出頭了,軟腳蝦一個。
“我們要做什麼,不做什麼啊,我們就在這裡玩玩,你們這麼多人來這,要做什麼,該不會是要欺負陳叔和阿軒吧?”曾老實這會兒看這些狼心狗肺的陳家人極不順眼,見村長冇有阻止,他上前一步,劃拉著自己手裡的鐮刀。
“我們,我們不是。”陳老大見他們這副嚇人的模樣,不敢說出來了。
“哼,你們彆嚇唬我這個老婆子,一點家醜罷了,不值當你們看笑話,這老陳頭是我陳家倒插門的女婿,我這是在處理家務事。”
一個長相刻薄,倒三角眼的老太婆撥開兒子們走了出來,她看著陳爺爺的眼神很是不屑,再看席軒,露出了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