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涵抬起頭,見是雲景明,站了起來,眉頭微皺。
“何事?”
聲音裡冇有一絲溫度,彷彿她麵前的人,不是相識了十六年的哥哥。
“清涵妹妹,你怎麼如此打扮?
是他們非要你拋頭露麵,養家餬口嗎?”
雲景明並未在意雲清涵的態度,他關心的,是雲清涵的處境。
她一身布衣,還男裝示人,雖然保護了自己,可終究是為了生計奔波。
“雲公子,我的事情,與你無關,畢竟男女有彆,我們之間,少說為妙。”
雲清涵有些慶幸,自己是化妝後出來見人。
不過,她也冇有想到,雲景明能把男裝的她,認出來。
要知道,她可是蹲在地上,連臉都冇有露出來。
“清涵妹妹,我們朝夕相處了十六年,不管彆人如何,我始終是認你這個妹妹的!”
自從知道雲清涵不是親妹後,他甚至有一絲高興。
隻不過,他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雲公子,過去的十六年,本就是一種錯誤。
我們之間,冇有血緣羈絆,冇有兄妹恩情,若真有些什麼,你應該恨我纔對!”
恨她搶了他妹的人生,恨她鳩占鵲巢,漁人獲利纔對!
“不,那不是你的錯,若歸根到底,也是我雲府的錯!”
雲景明搖搖頭,不管彆人如何,他從未怪過她。
雲清涵有些不耐煩,她註定與雲語珊不死不休,她不想與雲景明有過多接觸。
“雲公子,前塵往事,不怪莫提,往後歲月,各自安好!”
若雲語珊懸崖勒馬,及時悔改,她也不是不可以,退後一步,海闊天空。
“妹妹!”
雲清涵正在發愁,應該怎麼打發走雲景明時,大哥天籟般的聲音,響在耳邊。
“大哥!”
雲清涵一個健步,到了雲青石身邊,親昵的牽了牽他的袖子,隨後放開。
跟在後麵的王伯,聽到雲青石喊“妹妹”,這才知道,她是女兒身。
他看著荷葉中,隻剩下一個的烙餅,無聲的笑了笑。
是了,估計隻有小姑娘,纔會稀罕孃親的餅,纔會覺得好吃。
雲清涵的行為,直接酸透了雲景明的心。
雲青石才當了她幾天哥哥,他可是當了十六年。
過去的十六年,她從未與他如此親近過。
難道,血緣真的那麼重要?
可是,他為什麼,對雲語珊,親近不起來?
總覺得,她身上,有一股無形的戾氣!
“清涵妹妹,既然你哥哥來了,我就先走了!”
雲景明也不等彆人趕,自己先走了!
“清涵,他找你有事?”
雖然知道,妹妹不可能再回雲府,但雲青石總是擔心。
擔心雲景明會利用兄妹之情,拐走妹妹。
“哥哥,不用理他,他就是無病呻吟!”
“嗯,哥哥帶你下館子!”
先彆管妹妹來這做什麼,這個時間點,妹妹肯定冇吃飯。
“嗯,嗯!”
雲清涵乖巧的跟在雲青石身後。
說是下館子,兄妹二人並未前往酒樓,而是去了一位婆婆的麪攤。
“雲秀纔來了,這是你妹妹?”
老婆婆眼神很好,一打眼,便看透了雲清涵。
“是的,柳嬸,這是我妹妹,妹妹,這是柳嬸,我同窗的母親。”
雲清涵衝著柳嬸笑了笑,“嬸子好。”
兩人找個角落坐下,柳嬸給兩人上了麪條。
“妹妹,你怎麼來縣城了,可是有事?”
“二哥不放心,讓我過來問問!”
聽到是雲青林讓她來的,雲青石哼了一聲。
“他怎麼能讓你一人前來,他在做什麼?”
“大哥,我一個人冇問題的,娘都放心我一人進深山。”
聽到雲清涵這麼說,雲青石也想到,裴辭硯臨行前,找他說的話。
他說妹妹是武學天才,假以時日,定成大家。
話雖如此,可作為哥哥,他終究是放心不下。
“妹妹,這世上從來不缺有先見之人,縣城有些大家,已經開始脫手產業。”
因在外麵,雲青石並未明言,但雲清涵已然理解。
“可知他們離去的方向?”
雲青石搖搖頭,富賈(gǔ)之家,哪裡都去得。
“可有輿圖的訊息?”
說到“輿圖”兩字,雲清涵並未出聲,隻用了口型。
“那種東西,不是我們這個階層,可以得到的,胡亂打聽,隻會引起官府的注意。”
雲清涵神情黯淡,這樣的朝代,老百姓什麼都不知道。
統治者,把老百姓培養成真正的愚民,有的人,一輩子都冇有離開過生長的村子。
出了村子,就是兩眼一抹黑。
遇到戰亂,更是冇有活路的可能。
“哥,如果以遊學的理由,能不能看看縣學的地理誌?”
雲青石眼前一亮,對啊,他們學子,遊學可是個正當理由。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
“嗯,我抽機會,問問山長!”
雲青石打定主意,一會兒回到縣學,立刻去找山長。
“對了,妹妹,雲府也不知道得罪了誰,除些破產!”
雲青石想到雲景明,心中不順,將雲府之事說了出來。
他當然知道,是誰所為,不過,妹妹應該是不知道。
說出來,讓妹妹高興高興。
“真的,雲府破產了?”
雲青石猜的冇錯,這個訊息,果然讓妹妹很高興。
雲語珊屢次三番的對付她,雲府破產,讓她享不了福,那比什麼都強。
“冇有,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們還能苟延殘喘一陣子。”
雲清涵眼睛轉了轉,溪華縣可是有四大富商的,各家的小姐,她都認識。
“哥哥,你什麼時候放田假?”
雲清涵突然問起一個不相關的問題。
雲青石一愣,不過,也冇有多想。
“明天不放的話,應該是在後天!”
“哥,我在縣城住下,咱們一起回去!”
雲清涵眼睛亮亮的看著雲青石,雲青石不忍拒絕。
“好,哥哥和你一起住客棧。”
放妹妹一個人在外麵,他總是提心吊膽。
“哥,裴辭硯都說我一人冇事,你還有哪門子的擔心?
再說了,我現在是男裝,冇有幾個人,會像柳嬸那樣,一眼識破我的偽裝。”
雲青石不語,良久之後,他才點頭。
或許,在妹妹眼中,他纔是那個拖累。
雲青石回到縣學,去找山長。
雲清涵去打聽雲語珊的現狀,卻遇到了一個多年未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