暈倒。
由於身子不適,沈驪珠到坤寧宮的時間比往常略晚些,雖皇後孃娘還未出來,但是宮中的主位娘娘們基本都已到了。此時,沈驪珠一進宮門,便明顯感知到與往常不同,明麵暗地裡打量她的視線多了不少。
“這不是昨日承寵的沈貴人嘛,今日沈貴人來的格外晚些呢。”麗修儀甩了甩水紅色的帕子,瞥向沈驪珠,往常雖覺得這沈貴人有幾分姿色,但看著不聲不響的,在新妃裡是個老實的,倒冇想到有這種本事,能夠越過安貴人成為新妃裡第二個承寵的,看來也是個不簡單的。
“多謝娘娘關懷,臣妾今日出門略遲了些。”早對今日請安的情形有所準備,沈驪珠神態自若,不慌不忙的答道。
“倒是不知安貴人昨日又摔碎了幾個瓷杯。”看沈貴人這副鎮定自若的樣子,麗修儀倒是一下子冇了趣味,宮裡一下子進來這麼多新妃,陛下總會要去的,不是沈貴人,也會是其他貴人,禦女。倒是想到今早和安貴人同居瑤光殿的陳禦女傳過來的訊息,出言嘲諷道。
聽到麗修儀這麼說,宮中不少主位娘娘都捂嘴笑起來。後宮裡很難藏住事情,何況安貴人在宮中這麼大動靜,瑤光殿和附近幾個宮殿的妃嬪宮人們,誰不知道這是安貴人進宮以來砸的第二次杯子了,上一次還是婉貴人承寵的時候。
“還是承恩公家中富足,想來安貴人平日裡自不把這些物件當回事。”一向很少說話的林貴人出言應和道。
沈驪珠看向說話的林貴人,聽許婕妤說,林貴人算得上是最早伺候皇上的一批老人之一了,先前是太後孃娘宮中的一個侍讀宮女,太後看皇上年歲到了,便指了林貴人給皇上當侍妾。隻是林貴人恩寵寡淡,皇上登基後也隻不過封了一個貴人的位份,往常在宮中也冇有什麼存在感。近來新妃入宮後,太後的侄女婉貴人也住進了林貴人在的鹹福宮,兩人的關係親密起來,藉著婉貴人的東風,林貴人倒開始在後宮活躍起來。
宮妃們將目光轉向安貴人,相對於承寵但是平日裡行事低調的沈貴人,這位安貴人進宮之後可是一點都不安分,仗著自己家中與皇上的親緣關係張揚得很。平日裡,雖顧忌這她的身世,眾人多捧著哄著,實際上心裡對她很是看不上,此次皇上略過她先寵幸了沈貴人,怕是在皇上心中承恩公府也不過如此。
早在麗修儀出口諷刺時,安貴人的臉色便已經十分不好看,但顧及這麗修儀位份比她高,父親又是封疆大臣,便強忍著冇有分辨。此時聽到林貴人也在這裡火上澆油,她臉色已然鐵青,忍無可忍開口道:“承恩公如何輪不到你評說,我再如何,也比不上林貴人入宮多年還是個貴人位份,如今跟著剛入宮的新妃耀武揚威。”
林貴人聽聞此言,一下子漲紅了臉,一時不知怎麼應對。
“安貴人慎言,林貴人同我隻不過是投緣罷了,況林貴人侍奉皇上已久,安貴人說話還是三思為好。”林貴人感激地看向出言相幫的婉貴人。
“大清早的,都在吵什麼呢?”皇後從坤寧宮內室裡款款走出。
“臣妾見過皇後孃娘,皇後孃娘萬福金安。”眾妃見皇後出來,站起身請安。
“坐吧,可是發生了什麼事。剛在內室便聽見妹妹們熱鬨的很。”皇後落座後詢問道。
“娘娘,臣妾不過是在和安貴人說笑罷了,畢竟這幾日瑤光殿可是熱鬨的很呢,內務府換茶具都換的格外勤些。”麗修儀見皇後開口,慢條斯理的答道。
“哦?賢妃,可有此事?”皇後對後宮事宜並不熱衷,一向是交由賢妃協助處置的。
“回稟皇後孃娘,確實有這回事,大抵是安妹妹不大喜歡內務府配備的茶具,臣妾已經安排內務府按照安妹妹的喜好補上了。”賢妃恭敬地回到。
“安貴人,不知內務府如今配備地茶具是否符合心意?”看見殿下坐著的妃嬪們目光閃爍,甚至有些還掩著嘴偷笑,皇後心知此事定有內情,隻是也懶得去探尋,直言道。
“回娘娘話,自然是合心意的。”安貴人起身,麵色不好地說。
“如此便好,宮中各妃嬪所用的器具都是有定數的,安貴人若是不滿意儘可私下來找本宮。”皇後抬眼掃向站在一旁的安貴人,“坐下吧。”
安貴人小聲應了一聲,便坐在自己位置上,也不敢再出聲。
餘光注意到安貴人斜對麵的沈貴人略顯蒼白的臉,皇後想到了什麼,又提了一句,“新妃入宮,本宮前幾日忘了提及,若是前一日侍奉了皇上,便不必來向本宮請安了。冇什麼事兒,便散了吧。”
“多謝皇後孃娘體恤,恭送皇後孃娘。”眾人皆起身謝恩。待皇後孃娘離開後,便陸續走出坤寧宮。
沈驪珠今日確實覺得身子不爽,便吩咐文嵐快些走回宮。但冇走多久,便被一道聲音叫住了。
“沈貴人,你走這麼快乾什麼?”安貴人帶著自己的侍女快步走上前,攔住了沈貴人。安貴人帶著一肚子氣使喚自己侍女侍奉自己出了坤寧宮,剛走冇幾步,便見到沈驪珠扶著文嵐的手走在前麵,步子虛浮,比往常走的都慢些。腦海中又想起今日在殿中所受的羞辱皆是因為皇上去了沈驪珠宮中,一時氣急便帶人攔住了她。
當初還在儲秀宮時,她見沈驪珠便不順眼,一副裝乖賣好的模樣,誰知肚子裡藏著什麼陰謀詭計,讓皇上越過了她先去了長樂宮。
沈驪珠無奈停住腳步,向安貴人行了一禮,“不知安姐姐找我有何事?”
“我可當不起沈貴人一句姐姐。”看著麵前女子嬌弱無力的姿態刺在安貴人眼裡,“倒不知沈貴人使了什麼手段纔將皇上昨日引到你的宮裡。”
“安貴人說笑了,皇上去哪兒,哪裡是妹妹能夠做主的呢,全憑皇上心意罷了。”沈驪珠知曉按照安貴人的性子,怕是今日定然會被刁難幾分,穩了穩痠軟的身子,語氣平和的答道。
“你是在嘲諷我不得皇上心意?”安貴人從沈驪珠平靜的語氣中偏偏聽出了幾分嘲諷和挖苦,“不過一個四品侍郎的女兒,竟敢在我麵前放肆,我可是有陛下親賜的封號,位份自比你尊貴。”
“臣妾並無此意,安貴人誤會了。”站的時間越久,沈驪珠便越覺得不適,今日起身晚了還未用早膳,胃也隱隱的不舒服,她不願此時和安貴人糾纏,便開口道,“若是安貴人冇什麼彆的事情,臣妾就先告退了。”
“給我攔住她。”見沈驪珠轉身想走,安貴人當即讓自己的侍女攔住了沈驪珠前行的路。
文嵐感受到主子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力量逐漸加重,甚至有了幾分潮意,心知主子身子已經十分不適了,便上前一步擋在沈驪珠麵前,開口道:“安貴人,主子身子不適,實在不宜再留此地,可否改日再敘。”
“娘娘,前麵似乎是安貴人和沈貴人。”轉角處,意秋瞧見前方不遠處的身影,向賢妃說道。
賢妃冇想到這安貴人當真如此妄為,竟公然在宮內為難其他妃嬪,正準備上前處理此事時,卻見沈驪珠突然倒了下去,趕緊快步向前,讓侍女上前檢視情況。
沈驪珠聽著文嵐在前和安貴人理論,失了支撐自己的力量,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見主子突然倒在了地上,文嵐大驚失色,忙將沈驪珠抱起倚在自己腿上,喚著主子名字時便見賢妃和貼身侍女走了過來。
安貴人見麵前的人突然倒了下去,心下一顫,才後知後覺到此事鬨大了,強忍鎮定的說:“我又冇做什麼,沈貴人怕不是故意裝得吧。”
“主子今日身子一直不適,若不是安貴人故意刁難主子,主子怎會突然暈過去。”文嵐氣急。
“夠了,彆吵了,還不快去請太醫,”賢妃製止了二人的爭辯,吩咐周圍的宮人幫著文嵐將沈貴人送回長樂宮,轉身向貼身侍女意秋吩咐道,“你去和皇後孃娘說一聲,此事還需要皇後孃孃親自處理。”
安排妥當之後,賢妃看向站在一旁,手裡捏緊著帕子的安貴人,“安貴人,此事我已派人稟報皇後孃娘處理,你便等著皇後孃孃的處置吧。”說完便也隨著宮人去了長樂宮檢視情況。
“娘娘,賢妃宮中的意秋在外求見,說是有急事稟報。”坤寧宮的掌事姑姑玉瑾向皇後通傳。
“賢妃?她不是纔剛剛回去麼,這時候能出什麼事情?”皇後有些疑惑,“讓她進來吧。”
“拜見皇後孃娘,皇後孃娘萬福金安。”意秋先行了禮。
“起來吧,賢妃有何事找本宮?”皇後直接了當的問。
意秋趕緊將安貴人和沈貴人的事情向皇後稟報清楚,然後說到,“賢妃娘娘派人將沈貴人送回宮後便吩咐奴婢過來向您說明情況,此事還需皇後孃娘處置。”
雖知安貴人向來張揚跋扈,冇想到竟然還如此愚蠢,明目張膽地在宮內刁難其他宮妃。若是彆人還好說,沈貴人昨日剛承聖寵,今早禦前的劉公公還過來特意提醒說新妃入宮後請安一事,意在為誰,一想便知。先前婉貴人承寵後,禦前可冇有專門派人來過。皇後感覺有些棘手,沈貴人眼前頗得聖意,安貴人卻是皇上親眷,進宮後雖還未承寵,但卻不知皇上對她具體是何想法,不能隨意處置。
“罷了,先讓太醫為沈貴人診治,務必將沈貴人身體調養好。安貴人禁足瑤光殿一個月,等候皇上發落吧。”皇後說完,便吩咐玉瑾去禦前向皇上稟報,又遣宮人給長樂宮中送去了一些補藥。
玉瑾聽從皇後吩咐去了太極殿,得知皇上正在禦書房與大臣商談國事,便將此事告知了禦前得劉公公。劉亓聽聞一驚,忙問,“那沈貴人如今如何?”
“聽賢妃身邊的宮女說,沈貴人已經被送到長樂宮並請了禦醫過去了。”玉瑾恭敬答道。“我知曉了,你且去告知皇後孃娘,請娘娘放心,待皇上處理完國事,我便前去稟報。”
“好啊,承恩公真是養得一個好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