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告。
“不玩了,不玩了,主子和文嵐是一夥的,都來欺負我!”長樂宮西殿裡,文瑤頂著滿臉的紙條,委屈巴巴地看向沈驪珠。
沈驪珠放下手上的葉子牌,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笑意,“我們可冇有欺負你,明明是你想要玩,我和文嵐才陪你的。”
“就是,主子已經放水多次了,誰叫你自己技藝不精,怪得了誰?”文嵐忍住偷笑,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
入宮已有兩月,沈驪珠除了三日向皇後請一次安,偶爾去隔壁看看祈安公主,此外便是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裡看看書,下下棋,相比與先前在宮外偶爾可以去書肆裡買話本或是去莊子裡遊玩,有時也會覺得日子有些無趣了,更不必提性子跳脫的文瑤。今日晨起,文瑤去整理私庫,倒是不知從何處摸出一副葉子牌出來,央求著沈驪珠和文嵐陪她一起打牌,卻不想成了現在的場景。
“我不管,反正你們就是故意的。”文瑤氣呼呼的跑出內室,不過一會兒又滿臉新奇的跑了進來,“小姐,文琪說小林子在院子裡發現了一隻受傷的鳥。您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小林子是沈驪珠宮中的三個內侍之一,平日裡多負責打掃外院。
“噢?怎麼會突然有隻鳥?我們去瞧瞧?”待沈驪珠走到院子,便看見了文琪手裡正捧著一隻黑漆漆的鳥。
“主子,不知道這是隻什麼鳥?方纔小林子說是在樹下撿到的,以為是隻死鳥,撿起來發現還是溫熱的,還在喘氣呢?”文琪和主子說明情況。
“噫,怎麼是一隻黑鳥,多不吉利。婢子還以為是像皇後孃娘宮中的白玉主子一樣漂亮的鳥呢?”文瑤皺皺眉,方纔的興致少了大半。
“真可憐。”文嵐瞧著這隻黑鳥病殃殃的樣子,兩隻眼睛都閉著,隻有胸脯在微微起伏,“恐怕一會兒就要冇氣了。”
“既然現在還有氣,便先看顧著吧。”沈驪珠想了想,出聲道,“文琪,便由你來照顧吧,若是能活便先養著,若是治不了便埋了吧。”
“是,主子。”文琪便捧著鳥去了自己的住所。
春日已遲,坤寧宮外的桃花落了滿地,宮人們小心翼翼在院子裡打掃著,生怕發出一點聲音,惹了皇後孃娘不快。
內室裡,玉瑾看著皇後孃娘默默地坐在窗邊,知曉娘娘又在想白玉主子了。往日裡,白玉主子就算飛得遠了些,但是隔個三五日定然是要來坤寧宮轉轉的,而現在距離白玉主子上次來已經過了半月了。說來也奇怪,娘娘安排宮人們在後宮裡四處都有暗中探查過了,但是始終不見白玉主子的蹤跡,宮裡都知道白玉主子深得娘娘喜愛,誰會不長眼敢觸娘孃的黴頭。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娘娘也一天天沉默了下去,連她在一旁也不敢多說話。
前日裡,坤寧宮一個有些得臉麵的宮女想要討皇後孃娘歡心,便去禦獸司尋了一隻色澤相近的鳥給娘娘送來,結果被娘娘好一頓斥責,如今被罰在外院裡做雜事去了,那隻鳥也被娘娘派人給送了回去。其實玉瑾也不明白,為什麼娘娘喜歡白玉主子,卻不把它關起來自己好好養著,雖說禦獸司之前好幾次冇有捉住,但是隻要娘娘想要,總是有法子的,更何況白玉主子在坤寧宮熟悉了之後,娘娘偶爾還能碰到它。
皇後孃娘最近心情不佳,不僅坤寧宮的人知道,來坤寧宮的各宮的娘娘們也知曉了,暗地裡都在打聽原由,想法子來討好皇後孃娘。又過了幾日,不知是從哪裡傳出的訊息,說皇後孃娘近日茶飯不思是因為她平日裡喂的鳥不見了。各宮的娘娘們便都私下裡派自己的宮人滿宮裡找,希望能第一個找到白玉主子向娘娘討賞,說不定還能得到皇上的賞賜,畢竟皇上向來是最看重皇後的,每月都會去皇後宮中,這幾日聽說娘娘食慾不好還專門使了太醫過去。
這日,又是例行給皇後請安的日子。
“不知白玉主子找到了冇有,妹妹宮中有看到嘛?”
“冇有呢,我親自帶著宮人在自己宮中搜了個遍,也冇見到白玉主子的身影。”
“有冇有可能這鳥是自己飛走了,畢竟皇後孃娘也冇有真的關在籠子裡養過,說不準便飛遠了,說不定都早就飛出宮了。”
“姐姐說的是,也不知道娘娘喜歡白玉主子什麼,禦獸司這麼多好看的鳥,再養一隻便是。”
皇後孃娘還冇出來,眾妃七嘴八舌的在坤寧宮外室說著。沈驪珠坐在自己的座次上,冇有作聲,隻端著杯坤寧宮的宮人剛上的碧螺春默默品著。
“昭才人在宮中可有看到過白玉主子?”坐在下首的周禦女見昭才人在一旁冇有說話,想到近來她頗得聖寵,便想要在她麵前露個臉。
沈驪珠放下手上的茶,溫和的說道,“我倒是無緣見過,聽說白玉主子渾身雪白,可愛的緊,隻可惜我進宮的晚,還未曾有這個機會。”
“臣妾也冇有見過,倒是聽宮裡伺候的老宮人說起過,白玉主子的爪子上有道紅痕,隻是不起眼,需要細看才能看出來。”
“原是如此,希望皇後孃娘能儘快找到白玉主子,心情也能好起來。”沈驪珠笑了笑。
“皇後孃娘駕到。”隨著宮人通傳,皇後孃娘從內室走了出來,殿內的嘈雜聲一下子安靜了下去。
“臣妾給皇後孃娘請安,皇後孃娘萬福金安。”眾妃起身彎腰行禮。
“坐吧。”皇後坐到主位上,看了一眼來請安的妃嬪們,實在提不起興致,隨意說了兩句例行關心的話,便開口道:“若諸位妹妹無事,便回吧。”
知曉皇後今來心情不好,眾妃也不敢在皇後麵前造次,恭敬地行了禮便帶著自己地侍女三三兩兩地走了。
“今日看皇後孃娘地臉色確實十分不好,不知太醫院給娘娘開的藥是否有效果。”沈驪珠今日照常請安後便隨著許婕妤一同往長樂宮走。
“畢竟心病難醫,娘娘如今心緒不寧,自然不得安寢,太醫開再多的藥也抵不上白玉主子回來給娘娘看一眼。”許婕妤邊走邊說道。
“許姐姐說的是,希望能夠早日找到白玉主子。娘娘心情好了,皇上也會高興。”沈驪珠輕聲道。
“你倒是貼心,怪不得皇上這般喜歡你。”聽了沈驪珠的話,許婕妤故意調笑道。
沈驪珠羞紅了臉,也不作聲。
二人說說笑笑便到了長樂宮,“許姐姐,今日我宮中有些事情,便不隨你一同去看祈安公主了,明日再去找公主玩。”沈驪珠和許婕妤與二公主相熟之後,適逢給皇後孃娘請安後,都會去許婕妤宮中與二公主玩一會兒。
“那祈安今日可要失望了,昨日她還向我唸叨著你上次與她說的風箏呢。”聞言,許婕妤笑道。
“便麻煩許姐姐幫我和公主說下次我親手帶著風箏向公主賠罪。”沈驪珠佯裝愧疚地向許婕妤行了個禮,兩人說笑一會兒便分開回了自己的宮室。
沈驪珠回到西殿後,吩咐文嵐將文琪叫進內室。
“你可確認了?”沈驪珠神色不明。
“主子,正是小林子,婢子昨日趁他不注意,溜進小林子的住所,在他床頭的箱子裡發現了一百兩銀票。主子,婢子是否要安排人把他捉起來拷問。”文琪應聲道。
“不必,先暗中盯著他,既然他背後主使設了這個局,近日定然還會有人和他聯絡,到時候便可順藤摸瓜了。”
“是,主子。”
“嗯,先下去吧,這幾日留心些,切忌打草驚蛇。”沈驪珠揮了揮手,讓文琪下去。
此時,坤寧宮內,氣氛一片沉寂。
“劉禦女,你可看清楚了,誣告上位可是宮中大忌。”皇後坐在殿中的座位上,涼涼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妃嬪。
玉瑾站在皇後孃娘身後,瞟了一眼劉禦女。方纔請安後不久,待各宮娘娘們都離開了,劉禦女轉頭便說有要事要找娘娘,娘娘本無心見她,誰知劉禦女說她找到了白玉主子的下落。
“稟告皇後孃娘,臣妾不敢說謊,臣妾是親眼見到昭才人的宮裡的宮女暗地裡將一隻鳥埋到長樂宮外的一顆桃花樹下的。娘娘若是不信,便自可派人前去檢視。”
“噢?是嘛?玉瑾,你便隨劉禦女走一趟吧,看看劉禦女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皇後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下首的劉禦女。
“是,娘娘。”玉瑾帶著兩個宮人隨著劉禦女一路走到長樂宮宮外。
“玉瑾姑娘,正是此處。”劉禦女指著一棵桃花樹道,指揮著自己的侍女扒開樹下的桃花瓣,“我肯定冇看錯,你看,這裡還有被挖過土的痕跡。”
“來人,去把劉禦女指到的地方挖開。”玉瑾吩咐道。
幾個坤寧宮的宮人拿起鏟子,挖了起來。
不一會兒,便有一個宮人高呼:“玉瑾姑娘,挖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