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疾行。
林楓將感知催發到極致,如同幽靈般在荒原戰場上遊走。
他避開了幾處煞氣沖天、盤踞著凶悍流匪的巢穴——那些巢穴中,隱隱能感知到問道境的氣息,甚至有天象境的存在坐鎮。不是畏懼,而是冇必要在抵達目的地前消耗精力。
他也遠遠繞開了幾片散發著令人心悸詛咒與不祥氣息的死寂之地——那些地方,連流匪都不敢靠近,空氣中瀰漫著詭異的波動,彷彿有什麼恐怖的存在在其中沉睡。曾有一個不知死活的問道境散修試圖闖入尋寶,結果連慘叫聲都冇發出,就徹底消失在扭曲的虛空中。
終於,那片傳說中埋葬了無儘英魂的泣血穀,出現在視野儘頭。
眼前的景象,足以讓任何心智不堅者望而卻步,心生絕望!
兩座如同被太古巨神以開天神斧劈開的暗紅色山崖,高聳入雲,直插血色天穹。
山崖的斷麵光滑如鏡,卻又佈滿密密麻麻的裂紋,彷彿承受了難以想象的衝擊。崖壁上,隱約可見無數戰鬥留下的痕跡——深深的劍痕,巨大的拳印,被灼燒成琉璃狀的焦黑區域……
那些痕跡,即便過了萬載,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那是屬於上古強者的氣息,即便主人早已隕落,依舊不願消散。
它們夾峙出一條深邃幽暗、彷彿通往地獄的巨大峽穀。
最令人膽寒的是,這入口並非天然形成!
那猙獰扭曲、犬牙交錯的斷口,分明是被一股難以想象的恐怖力量硬生生撕裂大地而成!
是什麼樣的力量,能撕裂如此廣闊的大地?林楓無法想象,但那殘留在斷口處的氣息,讓他體內的太虛斷劍都在微微震顫。
穀內光線昏暗到了極點,連那渾濁的天光似乎都被穀口上方那厚重如鉛、翻湧不息的血色煞雲徹底吞噬。
唯有無儘的狂風在峽穀中呼嘯盤旋,發出如同億萬生靈齊聲哀泣的悲鳴——
泣血穀之名,由此而來。
那嗚咽的風聲,如同無數張嘴在你耳邊低語,訴說著萬年前那場慘烈的戰鬥,訴說著那些隕落在此的英魂的不甘與悲憤。
“咿呀……”
肩頭的青木靈童緊緊抓著林楓的衣領,傳遞著本能的畏懼。那靈光如同受驚的小獸,蜷縮成一團,隻敢露出一點縫隙觀察外界。
林楓深吸一口混雜著鐵鏽與腐朽氣息的刺骨寒風,壓下心頭翻湧的蒼涼與凝重。
“雷獄·守護·開!”
心念微動,雷獄星辰龍鱗甲轟然展開!幽藍色的雷霆甲冑覆蓋全身,龍鱗虛影流轉,將侵蝕而來的煞氣與怨念無聲湮滅。雷光閃爍中,他眼神堅定,一步踏入這人間煉獄。
哢嚓——!
腳下並非泥土,而是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低頭看去,入眼皆是層層疊疊、早已風化成暗紅砂礫的骸骨!
無邊無際,鋪滿了整個穀底,如同地獄的血色沙灘。
那些骸骨有的已經碎成粉末,有的還保持著完整的形狀——一根根肋骨如同彎曲的刀刃,一個個頭骨空洞的眼眶死死盯著天空,彷彿還在質問蒼天為何如此不公。
巨大的、早已失去光澤的破碎兵刃,如同插在墳塋上的墓碑,斜插在骨礫之中。
有的長達百丈,鏽跡斑斑,卻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銳與一股不屈不滅的慘烈戰意。那些兵刃上,還殘留著當年主人的氣息,即便過了萬載,也冇有完全消散。
林楓走到一柄斜插的斷劍前。
劍身已鏽蝕大半,但劍柄處,依稀可辨刻著兩個字——“雲霆”。
他沉默片刻,彎腰,對著那柄斷劍深深一躬。
“前輩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