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風山脈的蔥鬱在身後迅速褪色,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抹去的畫卷,最終隻剩下天際線處一抹模糊的青痕。
眼前,是一望無際、被風沙與鐵鏽色浸染的遼闊荒原。
荒原戰場!
這裡並非一個具體地名,而是泛指炎黃星域北部,一片橫跨數域、麵積遼闊無垠的緩衝地帶——或者說,絞肉機。
這裡冇有世俗王朝的爭霸沙場,隻有人族修士與域外妖魔、凶悍荒獸、流亡邪修乃至異族爭奪生存空間、古老遺蹟的永恒戰場。萬年來,倒下的生靈屍骨堆積成山,流儘的鮮血滲入地底百丈,將整片大地浸染成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天空是渾濁的鐵灰色,太陽被終年不散的煞氣遮蔽。偶爾有血色雷霆撕裂雲層,便能看見雲層深處浮現出扭曲的虛影——那是萬年前戰死在此地的強者殘念,被天地法則禁錮,永遠無法安息,隻能在雷光中一遍又一遍重現生前的戰鬥,永無止境。
那些虛影有的持劍劈斬,劍光橫貫長空;有的揮拳轟擊,拳罡震碎雲層;有的仰天咆哮,聲浪撕裂蒼穹……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不甘與憤怒,彷彿還在與看不見的敵人廝殺。
更可怕的是,這裡的空間結構脆弱得如同薄冰。時常有上古殘留的殺陣突然啟用,破碎的秘境入口毫無征兆地張開,或者時空裂隙如蛛網般蔓延。前一刻還風平浪靜,下一刻就可能被捲入某個上古殺陣,形神俱滅——或者,撞入某個未被髮現的秘境,一夜暴富。
運氣,在這裡比實力更重要。
它既是流放之地、亡命之徒的樂園,也是各大勢力磨礪弟子、爭奪稀缺資源的血腥角鬥場。北鬥學宮、道宗、佛宗,乃至星盟本身,都在此地設有前哨據點,派遣弟子輪番試煉。
更有無數散修、傭兵團、被通緝的凶徒、以及被幽冥勢力暗中扶持或滲透的陰影組織,在此地掙紮求存,演繹著赤裸裸的弱肉強食法則。
在這裡——
冇有規矩,隻有拳頭。
冇有憐憫,隻有實力。
冇有明天,隻有今天。
林楓立於一處風化千年的殘崖之上,俯瞰這片蒼茫大地。
他收斂氣息,靈識卻如無形的蛛網,謹慎地向四周鋪開。在這片土地上,任何一絲大意,都可能招來殺身之禍——不是可能,是一定。
遠處偶爾傳來靈力碰撞的爆鳴、凶獸臨死的哀嚎,或是某個陰暗角落飄來的、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這些聲音在空曠的荒原上迴盪,更添幾分蒼涼與凶險。
“咿呀……”
青木靈童從林楓衣襟內探出小腦袋,翠綠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片死寂世界。
它純淨的乙木生機本能地對這片被殺戮和死亡浸透的土地感到強烈的不適。小眉頭緊緊蹙起,小巧的鼻子皺了皺,彷彿聞到了什麼不好的氣息。小手更加用力地抓住林楓的衣襟,指甲都微微泛白,彷彿隻有這樣才能安心。
那翠綠的小臉上,寫滿了不安與困惑——為什麼會有這麼可怕的地方?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痛苦的氣息?
“此地煞氣怨念深重,跟緊我。”
林楓的聲音低沉而溫和,手掌輕輕按在衣襟上,安撫它不安的情緒。
青木靈童乖巧地點點頭,將小腦袋縮回衣襟內,隻露出一雙翠綠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四周。那眼睛中,既有好奇,也有畏懼,但更多的是對林楓的信任——有他在,就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