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風城…藥王穀…節點…徹底…廢棄!”
幽主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如同萬年寒冰,宣告著棄子的命運。每一個停頓,都如同死神的宣判:
“損失…必須…彌補!”
“怒火…需要…血償!”
他枯槁的手指,緩緩從棺蓋縫隙中伸出。
那手指——不,那已不能稱為手指。
那是一截爬滿無數細小蠕動蠱蟲、表皮乾枯如萬年古樹樹皮、指甲漆黑如玄鐵利刃的恐怖之物!每一隻蠱蟲都在蠕動,都在吞噬,都在那乾枯的皮膚下鑽進鑽出,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對著虛空中某處,隔空一點。
嗡——
虛空深處,一道模糊的影像浮現——那是在天風城廣場上,青衫少年昂然而立,肩頭碧翠靈童好奇張望的畫麵。畫麵雖模糊,卻清晰地捕捉到了少年的麵容,以及那雙清澈卻蘊含著無儘星海的眸子。
嗡——!
一道極其隱晦、汙穢、凝聚了幽主暴怒意誌的幽冥血咒,無視空間距離,瞬間跨越無儘星域!
它如同一條無形的、劇毒的、跗骨之蛆,精準地烙印向林楓所在的方向!
那血咒無形無質,尋常修士難以感知其存在。但一旦沾染——
將成為葬魂淵最優先的獵殺標記!
在幽冥死氣濃鬱之地,這血咒會如燈塔般,向所有高層幽冥存在發出清晰信號:
——此子,幽主必殺之人。
——獵之,賞賜無窮。
幽主緩緩收回手指。
他望著那道血咒消失在虛空的儘頭。
棺蓋縫隙中的幽綠鬼火漸漸平息。
不是怒火熄滅。
而是轉為更加深沉的、蓄勢待發的冷寂。
螻蟻。你已染上幽影殿的氣息。
無論你逃到天涯海角——都會被找到,都會被獵殺,都會被……吞噬。
做完這一切,幽主的目光轉向巨棺下方。
那裡,是翻湧不息的黃泉血海。
血海深處,潛伏著各城的監管使——專門負責監察、評估、懲罰各路幽冥暗子的最高執法者。他們是幽主的眼睛,是幽主的手臂,是葬魂淵秩序的維護者。每一個監管使,都是從無數幽冥強者中遴選出的最忠誠、最冷酷的存在。
“天風監管使……”
幽主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凍徹神魂。每一個字都如同冰錐刺入靈魂,讓血海都為之凝固:
“何在。”
血海無聲分開。
彷彿血海本身,也不敢沾染那即將承受幽主怒火的身影。
一個全身籠罩在扭曲陰影中、氣息陰冷詭譎的身影,從血海最深處緩緩浮現。他的身形若隱若現,如同融化的墨汁凝聚而成,邊緣不斷波動、消融,又不斷重組。
他單膝跪於血海之上,頭顱低垂,幾乎要貼到膝蓋。他周身的陰影劇烈波動,如同被狂風吹襲的燭火,明滅不定,顯然感受到了幽主那毀天滅地的怒火。
“屬下……在。”
他的聲音乾澀嘶啞,每一個字都彷彿從喉嚨深處擠出的砂石,艱難無比。
“廢物。”
幽主的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是平靜。
可那平靜,比任何咆哮都更加可怖。那是暴風雨前的死寂,是火山噴發前的沉默。
“噬心……無能。”
“藥王穀……”
“佈局百年……”
“毀於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