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時間在煎熬中流逝。
天風城上空,九重玄黃鎮獄大陣如同巨大的華蓋,隔絕內外。風無涯坐鎮陣眼,如同亙古磐石,玄黃之氣勾連地脈,源源不斷注入大陣。他的眉頭越鎖越緊,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秘府內那股能量風暴越來越狂暴、越來越深邃,丹道法則的韻味也愈發恐怖,彷彿孕育著一個即將破殼而出、攪動混沌的巨獸。期待與擔憂如同冰火交織,在他心中翻騰。
“城主,”一名天風衛統領臉色蒼白,聲音乾澀,“林大師的氣息……時強時弱,如同風中殘燭,卻又帶著一股……越來越可怕的鋒芒!像一把正在鍛打的神兵,每一次淬火都讓鋒芒更盛一分!”
他指向秘石殿方向——那裡不時逸散出的法則波動,讓這些身經百戰的天風衛都感到靈魂戰栗。那波動中蘊含著太陰的冰寒、太陽的灼熱、雷霆的狂暴、佛法的莊嚴……種種極端力量交織衝撞,僅僅是逸散出的餘波,就讓他們這些問道境修士心神不穩,需要運功抵抗。
風無涯深吸一口氣,聲音凝重如鐵:
“他在走一條前無古人的路!以心神模擬煉製那等逆天仙丹……此中凶險,非親身經曆者難以想象。你們感受到的每一次氣息波動,可能都是他在模擬中經曆的一次生死危機!”
他目光如電,掃視著大陣之外幽暗的虛空,彷彿要看穿潛藏的敵人:
“我們能做的,就是為他守住這方寸之地,不讓任何外魔乾擾!傳令下去,大陣警戒提升至最高級!但凡有不明身份者靠近百裡之內,格殺勿論!”
“是!”天風衛統領肅然領命,轉身傳達命令。
很快,整個天風城的防禦體係全麵啟動,無數陣紋亮起,玄黃之氣如龍蛇遊走,將廢墟籠罩得如同鐵桶一般。
大陣另一側,蘇璃緊握涅盤金劍的指節早已發白,手心的汗水幾乎要將劍身浸透,劍身上的光芒隨著石殿內林楓氣息的劇烈波動而明滅不定,如同她此刻的心跳。
每一次感受到林楓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她的心都彷彿被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幾乎窒息,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滲出而不自知;而每一次那氣息又如同火山般狂暴噴發,帶著毀滅性的法則波動,又讓她心驚肉跳,唯恐那是迴光返照,是最後的爆發。
唯有感受到那份不屈的意誌仍在燃燒,如同黑夜中的孤星,才能讓她強壓下破門而入的衝動,化作最沉默也最堅定的守護者。
“他可以的……”蘇璃低聲呢喃,火焰般的眸子裡是化不開的擔憂與無條件的信任,“他必須可以!為了炎黃星域,也為了……他自己!”
她想起林楓那雙平靜卻堅定的眼睛,想起他說的“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這份擔當,這份勇氣,讓她心甘情願在此守護,哪怕代價是粉身碎骨。
她轉頭看向風無涯,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風城主……他這樣……還要持續多久?”
風無涯沉默片刻,緩緩道:
“不知道。但根據古籍記載,丹道修士衝擊宗師境時,心神推演短則數日,長則數月甚至數年。林大師有乙木靈域百倍時間流速加持,外界的時間可能不會太長,但對他而言……可能是數年甚至數十年的煎熬。”
他看著蘇璃蒼白的臉,歎了口氣:
“蘇姑娘,你要做好準備。衝擊宗師境,十不存一。而林大師要煉製的,是連真正的丹道宗師都未必敢嘗試的九轉滅魔迴天丹……成功的概率,可能更低。”
蘇璃的嘴唇咬得更緊,鮮血從齒間滲出,但她眼中的火焰卻更加熾烈:
“我相信他。”隻有簡單的三個字,卻重如千鈞。
風無涯不再說話,隻是默默加固著大陣。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蒼白的,唯有實際行動,纔是對林楓最大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