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負手立於巨大舷窗前,沉默注視著下方被陣法籠罩的天風城廢墟的南宮問天,此刻緩緩轉過身。他眼中精芒如冷電乍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篤定的弧度:
“丹道境界,本是他最大的短板,也是我們之前認為可以輕易拿捏的軟肋。但若任他繼續這般匪夷所思地蛻變下去……”他頓了頓,聲音如同寒冰摩擦,“這個最大的軟肋,恐怕很快就會被他自己親手抹平,甚至鍛造成最堅硬的鎧甲。屆時,再想圖謀那鼎、那靈種、那可能存在的完整丹方……難如登天,代價也將無法估量。”
星璿夫人急切地向前傾身:“那該如何是好?難道……直接動手強搶?可風無涯那老東西佈下的守護陣法絕非等閒,強攻代價太大,且必然徹底驚動朱雀世家,蘇家那丫頭拚死護持之下,變數太多……”
“愚蠢!”南宮破軍毫不客氣地冷聲打斷,眼中閃過算計的寒光,“誰說此事,需要我南宮家親自下場,沾上一身腥?”
南宮問天眼中陰鷙之色一閃,緩緩道:“通知‘影衛’,把訊息放出去。特彆是……北鬥學宮、藥王穀殘存勢力、丹霞山那幾個閉關千年的老怪物、還有北域各地那些視丹方如命的隱世丹道宿老!”
他一字一頓,聲音冰寒刺骨,彷彿帶著無形的毒:
“傳出的訊息要‘確鑿’,要‘誘人’。就說——天風城廢墟中,不僅有上古禹王仙丹【九轉滅魔迴天丹】的完整丹方驚現於世!更有傳說中的混沌屬性丹道至寶神農鼎,以及……一枚能助人蔘悟丹道法則本源、無視瓶頸、直指丹聖大道的‘先天乙木靈種’!而擁有這一切的,隻是一個僥倖獲得機緣、根基尚淺的年輕散修。”
星璿夫人眼睛驟然一亮,脫口而出:“驅虎吞狼?妙計!讓那些視丹道如性命、為了突破可以不惜一切的老鬼們先去打頭陣,去試探風無涯和蘇家的底線,去消耗他們的力量!”
“不錯。”南宮問天冷笑,智珠在握,“那些老傢夥,一個個活得比萬載玄龜都久,對延壽續命、突破境界的渴望早已深入骨髓,近乎心魔。得知此等逆天機緣現世,且落在一個‘德不配位’的年輕人手中,他們豈能坐得住?必定蜂擁而至,撕破臉皮也要分一杯羹,甚至想要獨占。讓他們先去撕咬,去爭奪,去鬥個兩敗俱傷。”
“待他們與風無涯、蘇家丫頭,甚至可能聞訊趕來的其他勢力鬥得元氣大傷,筋疲力儘,彼此結下仇怨之時……”南宮破軍介麵,眼中血色厲芒閃爍,舔了舔嘴唇,“便是我南宮家以‘調解北域丹道紛爭’、‘維護星域穩定’、‘不忍見上古救世丹方蒙塵或引發血劫’之名,堂堂正正介入之時!屆時,攜大勢而來,收拾殘局,那鼎、那靈種、那丹方,還有那林楓本人……豈非儘可‘名正言順’地,納入我南宮家掌控?誰敢有異議?”
“正是此理。”南宮問天頷首,目光幽深,“讓玄兒和蔻兒也做好準備。此番,不僅是為家族奪取機緣,也是對他們二人的曆練。務必配閤家族計劃,見機行事。若那林楓識時務,看清局勢,我南宮家可許他一個核心客卿之位,榮華富貴,修煉資源,乃至……聯姻之選,也未嘗不可。”他話鋒一轉,眼中寒光如冰刃,“若他冥頑不靈,自恃天賦,妄圖螳臂當車……”
未儘之言,主艙內的溫度彷彿驟降,森然殺意瀰漫。
星璿夫人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可那畢竟涉及風無涯與朱雀世家……如此算計,恐結死仇。”
“婦人之仁!”南宮破軍毫不客氣地嗬斥,周身煞氣一盛,“修行路上,機緣大於天!此乃關乎我南宮家能否在北域更進一步、甚至問鼎丹道之巔的萬年大計!豈容半分優柔寡斷?那鼎與靈種,必須姓南宮!”
南宮問天語氣稍緩,但依舊冰冷:“夫人且寬心。此子雖天賦駭人,但終究出身低微,無雄厚背景支撐,如同懷揣重寶行走於鬨市的孩童。懷璧其罪的道理,他應該懂。我南宮家客卿之位,是多少散修和中小家族修士求之不得的登天階梯。給他機會,已是恩賜。”
星璿夫人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回【北鬥窺天盤】上,看著那點代表林楓、越來越盛、帶著混沌氣息的翠芒,彷彿看到了家族輝煌的未來。最終,她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熾熱的貪婪與對家族利益的權衡徹底取代,緩緩點頭:
“也罷……為了南宮家的未來。那先天乙木靈種,或許真能助我南宮家丹道登臨北域之巔……”
她抬手打出一道星光符印,冇入虛空:
“影衛聽令,按計劃行事。訊息要快,要廣,要引得那些老怪物……心動難耐!”
星光符印消散的刹那,主艙內陷入一片沉寂。三人目光皆投向下方被陣法籠罩的天風城,眼中各有算計。
雲海之下,暗流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