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種子”被方朝陽以混沌歸元指徹底湮滅,山穀中瀰漫的那股令人不安的晦澀氣息也隨之消散。然而,青丘山眾人心頭的陰雲卻並未散去,反而更加沉重。
白露立刻下令,召集所有狐族長老,緊急加固和完善青丘山各處的結界節點,尤其是針對那種詭異“滲透”方式的防禦。狐族傳承悠久,底蘊深厚,很快便有幾座塵封已久的古老陣法被重新啟用,道道流光如同經緯般交織在青丘山上空,將這片小天地守護得更加嚴密。
處理完緊急事務,白露回到青丘宮主殿,屏退了左右,隻留下方朝陽、樂文靜、黃虎和璃月等核心幾人。她絕美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更多的則是冰冷的殺意與凝重。
“此次事件,絕非偶然。”白露率先開口,聲音清冷,“那‘蝕’之力量,竟能窺破我青丘結界運轉之妙,並以如此刁鑽的方式送入‘種子’,其背後……必有精通陣法、甚至可能窺得一絲空間本源的存在在主導。”
方朝陽沉吟道:“而且,它們的目標很明確。那‘種子’並非為了破壞,而是為了汙染靈脈,潛伏下來。這更像是一次偵察,一次投石問路。”他看向白露,“青丘山,是否有什麼特彆之物,或是特殊的地理位置,可能被‘淵主’或其爪牙覬覦?”
白露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陷入了沉思。片刻後,她緩緩道:“青丘山乃先輩所創之淨土,靈脈彙聚,自成循環,本身便是無上寶地。若說特殊……古籍中曾有一則模糊記載,提及青丘山核心,可能與一處名為‘萬靈歸墟’的古老之地存在著一絲微弱的空間共鳴。但此說虛無縹緲,從未被證實。”
“萬靈歸墟?”樂文靜疑惑地重複這個名字。
璃月卻忽然開口,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追憶:“吾……似乎聽過此名。在樓蘭最古老的祭司傳承碎片中,曾有提及,謂‘歸墟’乃萬物終末之歸所,亦是一切成住壞空之起點。若青丘真與此地有關……”
她的話冇有說完,但眾人都明白其中的分量。如果青丘山真的與象征著“終結”與“起源”的“萬靈歸墟”有關,那麼它被“淵主”這種追求寂滅與重塑的域外邪魔盯上,就完全說得通了。
“無論緣由為何,青丘已入局中。”方朝陽總結道,目光掃過眾人,“我們需做好長期應對的準備。白露,青丘結界需持續加強,內部排查也不能放鬆。”
白露頷首:“本宮知曉。經此一事,青丘上下必將枕戈待旦。”她看向方朝陽,眼神複雜,“此次,多虧有你。”
若非方朝陽的混沌之力恰好剋製那詭異的侵蝕能量,並最終找出並湮滅了“種子”,後果不堪設想。這份情,她記下了。
方朝陽搖了搖頭:“分內之事。”他頓了頓,看向樂文靜,語氣柔和了些許,“此間事暫了,我們需儘快返回往生齋。婚期在即,諸多事宜還需準備,而且,‘淵醒’之兆已現,外界恐有更多變故。”
樂文靜聞言,臉上泛起一絲紅暈,用力點頭。雖然青丘山危機四伏,但想到即將到來的婚禮,她心中依然充滿了甜蜜與期待。
黃虎拍著胸脯:“方哥放心,齋裡俺一定看好!”
璃月也輕聲道:“吾會留守青丘一段時日,助白露道友穩固防禦,若有異動,隨時聯絡。”
決定已下,眾人不再耽擱。白露親自為他們開啟了返回現世的通道。
穿過光門,重新呼吸到熟悉的、帶著都市塵埃的空氣,眾人都有種恍如隔世之感。青丘山的靈秀與危機,彷彿一場短暫的夢境。
回到往生齋,一切如舊,彷彿他們隻是離開了一小會兒。但每個人都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淵醒”的陰影變得更加具體,敵人的手段也更加詭譎難防。
方朝陽第一時間聯絡了秦戈,將青丘山發生的事情,尤其是“種子”滲透結界和可能關聯“萬靈歸墟”的猜測,悉數告知。守夜人那邊對此高度重視,表示會立刻調動資源,加強對全國乃至全球範圍內類似空間異常和能量侵蝕現象的監控。
接下來的日子,往生齋沉浸在一種忙碌而緊張的氛圍中。一方麵,樂文靜滿懷喜悅地籌備著婚禮,挑選喜帖式樣,和方朝陽商量著儀式流程,雖然一切從簡,但該有的心意一樣不少。另一方麵,方朝陽除了陪伴樂文靜,更多的時間都投入到了修煉和推演之中。他需要儘快完全掌握混沌道基的力量,並試圖從太平道傳承和星核碎片中,找到更多關於“大天劫”和應對“淵主”的線索。
黃虎負責安保,更加儘職儘責。白露偶爾會從青丘傳來訊息,通報那邊的防禦進展,一切似乎暫時恢複了平靜。璃月則留在青丘,她的存在本身就對低階邪祟有強大的震懾力。
時間在忙碌中悄然流逝,距離5月20日的婚期越來越近。往生齋裡開始點綴上喜慶的紅色,沖淡了幾分因外界危機帶來的凝重。
然而,就在婚禮前一週,一個意想不到的訊息,通過守夜人的加密頻道傳到了方朝陽這裡。
訊息是秦戈親自發來的,內容簡短卻令人心驚:
“方顧問,急訊!西南苗疆深處,發現大規模異常生命反應,能量讀數與‘蝕’高度吻合,且有持續增強趨勢!當地守夜人小隊失聯!疑似……‘淵醒’前兆,或有大動作!請求支援!”
苗疆?那裡是黃虎的故鄉,也是蠱術傳承之地!
方朝陽看著訊息,眉頭緊鎖。他看了一眼身旁正拿著兩張喜帖樣式,猶豫不決、笑靨如花的樂文靜,又看了看日曆上那個被圈出來的、代表著幸福約定的日期。
風暴,終究還是搶在婚禮之前,露出了它猙獰的獠牙。
是如期舉行婚禮,享受這片刻的安寧與幸福?還是立刻奔赴苗疆,去阻止可能發生的、更大的災難?
方朝陽陷入了兩難。但他知道,有些責任,無法逃避。太平道“致太平”的宏願,與他守護身邊之人的願望,在此刻,產生了劇烈的衝突。
往生齋的燈火,在漸深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也格外沉重。一個新的、更加緊迫的抉擇,擺在了方朝陽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