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渤海灣的薄霧,將津門港龐大的輪廓勾勒出來。巨輪如梭,吊臂林立,一派繁忙景象。然而,在這片現代工業文明的壯闊圖景下,一股隱晦的陰冷氣息,如同潛流,在方朝陽的靈覺中清晰可辨。
車輛並未駛向常規的碼頭入口,而是在守夜人接應人員的引導下,繞行至一處相對僻靜的倉儲區。幾名身著港口工作服、眼神卻銳利如鷹隼的守夜人外圍成員早已等候在此。
“方顧問,樂小姐,”為首一人低聲彙報,語氣快速而清晰,“目標區域——東疆碼頭三號泊位後方的那片新建輔助設施區,已經被我們以‘設備檢修’名義暫時清空並封鎖。能量異常波動最強烈的點位,鎖定在地下管網的一個深層檢修井下方。”
方朝陽抬眼望去,那片區域看起來平平無奇,幾棟嶄新的輔助用房,地麵是硬化過的場地。但在他的“天眼”中,那裡彷彿有一個無形的漩渦,正在緩慢而堅定地抽取著周圍的地氣、水汽,甚至……冥冥中與遠方李一一那微弱的生機連接在一起,形成一條汙穢的能量通道。
“走!”方朝陽冇有絲毫猶豫,率先向目標區域走去。樂文靜緊隨其後,手中暗暗釦住了幾張她最拿手的武當“破邪金光符”。
封鎖線內,一片寂靜。地麵的檢修井蓋已經被提前打開,露出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混合著海腥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陰冷氣息從中瀰漫出來。
方朝陽站在井口,混沌道基運轉,感知如同潮水般向下湧去。瞬間,他“看”清了下麵的情形!
井下的空間遠比想象的寬闊,並非簡單的管道層,而是被人為改造過!下方並非黑暗,而是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暗紫色的幽光。八根刻畫著奇異菊花紋路的黑色玄武岩柱,按照某種特定的方位矗立著,圍成一個不算大的區域。柱子之間,以某種暗紅色的、彷彿凝固血液般的物質勾勒出複雜的紋路,構成一個邪異的陣法。
而在陣法中央,並非什麼恐怖怪物,而是一口看似古樸的青銅水甕,半埋於地下。甕口散發著濃鬱的暗紫色邪能,正是那“蝕魂竊運局”的核心能量源!更令人心悸的是,水甕周圍的水汽,正不斷凝聚成李一一那痛苦、扭曲、近乎透明的虛影,隨即又被甕口吸入、碾碎!
(方朝陽內心:以水為引,以魂為祭,竊取氣運!好惡毒的手段!那水甕……是承載和轉化氣運的關鍵!)**
“果然在這裡!”方朝陽眼神冰冷,“文靜,你在上麵策應,守住井口,任何人或‘東西’試圖上來,格殺勿論!”
“明白!”樂文靜重重點頭,手中符籙金光隱現,全神戒備。
方朝陽不再遲疑,身形一晃,如同柳絮般悄無聲息地落入井下。
腳踏實地,那股陰冷邪異的氣息更是撲麵而來,彷彿能凍結人的靈魂。暗紫色的幽光映照著他沉靜的臉龐。
他剛一落地,那八根玄武岩柱上的菊花紋路彷彿活了過來,開始緩緩轉動,暗紫色的光芒大盛!陣法被觸動了!
“嗡——!”
低沉的嗡鳴聲響起,陣法中央那口青銅水甕劇烈震動起來,甕口噴湧出的邪能瞬間凝聚成數條暗紫色的、如同章魚觸手般的能量鞭,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攝魂奪魄的尖嘯,朝著方朝陽狠狠抽來!
與此同時,陣法四周的陰影中,緩緩浮現出幾個模糊的身影。它們並非實體,而是由濃稠的邪能和怨念凝聚而成的式神!有的形如扭曲的鬼麵,有的如同多眼的蜘蛛,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無聲地朝方朝陽包圍過來。
“雕蟲小技!”方朝陽冷哼一聲,不閃不避。他並指如劍,指尖金色雷紋閃耀,淩空劃出一道玄奧的軌跡。
“乾坤無極,風雷授命!破!”
轟隆!
一道凝練無比、僅有手臂粗細的金色雷霆,如同撕裂黑暗的裁決之劍,驟然從他指尖迸發,並非直接攻擊那些式神或能量鞭,而是精準無比地轟擊在陣法紋路的一個關鍵節點上!
這正是他剛纔以混沌道基推演出的此陣薄弱之處!
“哢嚓!”彷彿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那由暗紅色物質勾勒的陣法紋路,在雷霆轟擊處瞬間斷裂、黯淡!整個暗紫色能量場猛地一滯,那幾條抽來的能量鞭和剛剛凝聚成型的式神,身形都出現了瞬間的模糊和渙散!
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方朝陽身形如電,直接衝向陣法中央的青銅水甕!他知道,不摧毀這個核心,這些式神和能量攻擊會源源不絕。
然而,九菊一派的佈置豈會如此簡單?
就在方朝陽接近水甕的刹那,水甕表麵那看似裝飾的菊花紋路驟然亮起,一股更加強大、更加凝練的邪能爆發出來,在空中迅速凝聚成一麵巨大的、由無數怨魂哀嚎麵孔組成的邪能盾牌,擋在水甕前方!
同時,那幾具式神也反應過來,發出無聲的咆哮,從不同方向撲向方朝陽,利爪、毒牙、精神衝擊,各種攻擊紛至遝來!
井下空間有限,方朝陽瞬間陷入了圍攻!
井口上方,樂文靜聽到了下方傳來的雷霆轟鳴和能量碰撞的悶響,心急如焚,卻牢記方朝陽的吩咐,死死守住井口,警惕地注視著周圍。
井下,方朝陽麵對圍攻,麵色不變。混沌道基全力運轉,周身隱隱有混沌氣流流轉。
他左手虛劃,一道柔和而堅韌的混沌之氣化作屏障,擋住了式神們的精神衝擊和部分物理攻擊。右手捏訣,金色雷罡再現,但這一次不再是單一的雷霆,而是化作數十道細密的電蛇,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地纏繞、轟擊在那些撲來的式神核心上!
“嗤嗤嗤——!”
式神們發出淒厲的尖嘯,在至陽至剛的雷霆下,如同冰雪消融,紛紛潰散成黑煙。
但就在這時,那麵怨魂盾牌後方,青銅水甕的震動達到了頂點!甕口不再隻是噴湧邪能,而是開始瘋狂抽取陣法彙聚而來的地脈陰氣與水煞之力,一股毀滅性的能量正在甕內凝聚!
(方朝陽內心:想自爆核心,毀掉證據,同時引動地脈反噬?做夢!)**
方朝陽眼中厲色一閃,知道不能再留手了。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蘊含著本命精元的鮮血噴在右手掌心,隨即雙手急速結印,體內的混沌道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轟鳴!
“太上台星,應變無停!混沌歸元,萬法皆空!”
他雙掌猛地向前推出!這一次,不再是雷霆,也不是單一的生機,而是一股灰濛濛、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演化萬物生滅的原始氣流——混沌之氣!
這股氣流看似緩慢,實則瞬間便撞上了那麵怨魂盾牌!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那由無數怨魂組成的、足以抵擋重型武器轟擊的邪能盾牌,在接觸到混沌之氣的刹那,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了絕望的哀嚎,然後……消融了!不是擊碎,而是直接被分解、同化,迴歸了最本源的粒子狀態!
混沌之氣去勢不減,直接籠罩了那口正在醞釀自爆的青銅水甕!
“嗡……嗚……”水甕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表麵邪異的菊花紋路寸寸斷裂,甕內那毀滅性的能量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扼住,迅速平息、瓦解。那不斷抽取李一一生機的暗紫色能量通道,也隨之劇烈扭曲,然後……崩斷!
井上,守候的樂文靜突然感覺心頭一輕,彷彿某種一直壓在靈魂上的無形枷鎖驟然鬆開。她驚喜地看向井下。
井下,暗紫色的幽光徹底消散,那八根玄武岩柱上的紋路也失去了光澤,變得如同普通石頭。陣法已破!
方朝陽站在中央,臉色有些蒼白,連續動用本命精元和混沌本源之力,對他消耗極大。他麵前那口青銅水甕,已經失去了所有邪異,變成了一口佈滿裂紋、黯淡無光的普通銅甕。
他走上前,一掌按在銅甕上,混沌之氣湧入,將其內部殘留的最後一絲邪能印記徹底抹除。
“結束了……”他長長舒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他目光一凝,在銅甕底部,發現了一枚嵌入其中的、非金非木的黑色菊花令牌,令牌背麵,刻著一個細小的篆文——“風”。
“九菊一派,風門……”方朝陽拾起令牌,眼神冰冷。這不僅僅是破了一個局,更是抓住了對方的一條尾巴!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躍,出了檢修井。
“朝陽!”樂文靜立刻迎了上來,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心疼不已,“你冇事吧?下麵……”
“局已破,一一的性命暫時無虞了。”方朝陽將手中的黑色令牌展示給她看,“而且,我們找到了點‘紀念品’。”
訊息第一時間傳回西山秘密基地和守夜人總部。
病床上,一直昏迷不醒、氣息奄奄的李一一,在陣法被破的瞬間,身體猛地一震,雖然依舊虛弱,但眉宇間那層死氣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監護儀器上,幾個關鍵的生命指標,第一次出現了穩定的、向上的趨勢!
守夜人總部,最高領導看著傳來的報告和那枚“風”字令牌的影像,沉吟片刻,下達了命令:“順著這條線,給我深挖!九菊一派……是時候清理一下了!”
而方朝陽,在樂文靜的攙扶下,坐回車中。他望著窗外漸漸升起的朝陽,和那恢複繁忙、彷彿什麼也冇發生過的港口。
他知道,與九菊一派的較量,這纔剛剛開始。但這第一回合,他贏了。不僅救回了李一一,更斬斷了對方伸向華夏氣運的一隻黑手。
車輛啟動,載著勝利的疲憊與新的挑戰,駛向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