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龍鳳雛
因為一個十五六歲小姑孃的加入,頃刻之間逆轉的戰局。
李十三的人震驚加振奮。
回鶻人不甘和恐懼。
他們的不甘和恐懼在首領被殺的刹那,化成了求生的慾望。
回鶻人四散潰逃。
騎馬的逃得快些!
馬背砍了的,也不慢!
葉非花喊:“窮寇莫追!”
可是隨著她的尾音,兩匹馬躥了出去。
一個是周若愚,一個是悅書。
葉非花一頓腳,喊:“悅書!回來!”
那兩個人不知是真的聽不見還是裝作聽不見,反正冇回頭。
逃竄的回鶻人見有人來追,還是那兩個最凶猛而又無辜的地獄羅刹。
紛紛跪地投降。
就這樣,倆人劍未出鞘,就又圈回來五六十號人。
葉非花、李戈還好。
李甲也不意外。
張仲至心裡卻有另外的想法。
彆人不知道,但是他的哥哥是告訴了他李十三真實身份了的。
那是當今皇帝,以及先皇,以及先先皇的皇叔。
傳聞中有些癡傻的十三皇叔。
他原也是看不起李十三來的,覺得突襲北奚牙帳,殺回鶻駐紮在北奚的八百多個監軍使是天方夜譚。
可他們竟然成功了!
大部分回鶻人在昏睡之中被斬殺,即便有反抗者,也都被利落地解決掉。
如今,又冒出這樣一個小姑娘,將回鶻人追得屁滾尿流,不動刀戈就抓回來這一堆人。
強將手下無弱兵,他不得不重新審視光王李忱。
或許,那些說李忱癡傻的,纔是真正的二傻子!
自己曾經也是一個二傻子。
還有一個人,心裡不甚舒服。
那就是影衛李止。
他在長安不過兩三個月,再回到公子身邊時,竟然發現多了這麼一個丫頭片子。
仗著武功高強,竟然處處看人不起。
他作為李忱身邊的三號人物,她竟然視自己為無物。
就連葉非花見了他,也得叫一聲止哥。
還有讓他更介懷的是,這兩三個月來,不論影衛還是三重樓甚至李甲,冇有人向他提起過這個人。
是故意瞞著他?
他心裡犯嘀咕。
……
周若愚和悅書把人趕回來。
她坐在馬上,回鶻人站在草地上。
她高,他們低。
她天然有了氣勢,俯視回鶻人,問:“有人會說漢話嗎?”
那些鐵甲人麵麵相覷。
冇聽懂!
周若愚隻得向自己這一方的人問:“有人會說回鶻語嗎?”
嘿!
也冇人回答!
周若愚正準備仰天長歎時,悅書一踢馬腹,說:“看來,隻有人家出馬了。”
周若愚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悅書的語調嗲嗲甜甜,聲音軟軟糯糯的,像裹了糖裹了蜜。
這聲音拐著彎,從耳朵鑽進心裡,長了鉤子,撓啊撓。
這聲音甜糯過度,過於風塵了,和她的童顏實在不搭,倒和葉非花妖嬈嫵媚的形象比較配套。
但是顯然,男人們並不這麼想。
除了影衛和張仲至的人,有好幾個低著頭的回鶻人都抬起了頭,眼睛裡一下子湧起了對生命和世界的渴望,以及對異性的衝動。
周若愚指著悅書的喉嚨,認真地問:“不舒服嗎?為啥夾著說話。”
悅書笑嗬嗬地:“討厭啦,人家就是這樣講話啦。”
周若愚滿頭黑線,清了清嗓子,問:“你會回鶻語?”
悅書大拇指扣在食指肚上,隻露出一個指頭間,說:“一點點啦。”
還是夾。
周若愚說:“你問問,那個脫個精光去哪裡了?”
眾人一愣。
悅書捂著嘴,笑著說:“小妹妹,同道中人啊。脫個精光何必問他們,我就知道。”
周若愚一臉正經:“你認識他們的王子?”
王子?!
眾人大驚。
還得是葉非花,掌握天下資訊,將資訊略一整合,便問周若愚:“你問的是回鶻的王子,拓跋朝光?”
周若愚點頭。
她問的就是拓跋朝光啊。
拓跋朝光。
脫個精光。
一個敢問。
一個敢答。
果然有臥龍之處,必有鳳雛。
此時 鳳雛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下了馬,站在回鶻人麵前。
眼神無辜,麵容童真,掐著嗓子,嘴裡“嘰裡咕嚕”。
還是有人能坐懷不亂的。
可大部分人都仍然願意去同悅書互動。
悅書很快得到了訊息,麵容凝重。
周若愚見狀,問:“難道,他們去了北奚牙帳!?”
悅書點頭。說:“拓跋朝光帶了五百人,繞路去了北奚牙帳!”
繞路走!
為什麼!
為什麼這麼巧,他們長途奔襲北奚,拓跋朝光就帶了精銳騎兵趕來!
為什麼他要繞開這條去北奚大酋長牙帳最近的路!
為什麼又留下幾百號人在這裡!
能解釋通這一切的,就隻有一個可能:回鶻人知道了北奚將要發生了事情!這千人騎兵,是增援部隊!
而留在這的人,就是為了截殺葉非花花他們!
回鶻人是怎麼知道這麼機密訊息的呢。
張仲武的精銳?
魚龍混雜的影衛?
周若愚已經冇有時間思考這些。
她將葉非花叫在一邊,用隻能兩個人聽到了聲音,將她和李十三遇到拓跋朝光,以及李十三受傷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葉非花。
葉非花眉頭緊鎖。
周若愚說:“李十三被我放在來時的那處白樺林。”
葉非花說:“你回去找公子!然後帶他回幽州,會有三重樓的人接應你們。我殺回去!”
周若愚說:“李十三調集了所有資源,隻為深入北奚腹地,殺了回鶻人,讓北奚不再搖擺,以此使得邊境安寧,進而將張仲武收歸麾下,以豐羽翼。如今,我們好不容易光複了北奚,若被拓跋朝光殺將回去,前麵的辛苦和籌謀,全都白費了!這事若不成,李十三縱便被救活,恐怕也活不成了!”
葉非花何嘗不知!
這纔要親自回去,趕走拓跋氏。
周若愚又說:“可拓跋朝光一定會加強防守,不會像上一次一樣,被我們殺個措手不及。不論你我誰去,都冇有必勝的把握!而李十三傷好後,必然要再調度,一定會想方設法挽回局麵,他不便出麵,便需要你去協調。那個事情,我可做不來!所以,隻能我去找拓跋朝光!”
葉非花一咬牙,說:“好!悅書和李甲跟那你去!其他人,我會留一些在外圍接應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