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衛
奚族逐水草而居。
冬居南夏居北,在三重樓探子的接應下,他們隻用了兩天的時間,就接近了北奚腹地。
可是卻用了更多的時間,纔在廣袤的草原上,找到了皇族的大帳。
在製定作戰計劃時,將張仲武的人被分成了三部分。
那些身手一般的,被留在外圍接應。
二十來個身手好的,一部分跟了葉非花,另一部分跟著李甲。
其實,李十三不是非要張仲武幫忙。
他帶著這一百個人目的有三個:其一,與張仲武深度捆綁,在這一百人中,就有張仲武的弟弟,張仲至,在這場突擊中,李十三的人和張仲武的人必然同進同退,從而形成利益捆綁。其二,這次的戰果,都要記在張仲武的功勞簿上,他隻有出了力,才能心安理得受了勳。其三,李十三對這次行動誌在必得,這是他向張仲武秀肌肉的絕佳機會,他的死侍、他的影衛和他的三重樓,將會展現恐怖的資訊蒐集能力和千裡狙殺能力。
不管是威懾還是有意拉攏。
總之,不會讓張仲武覺得,他真的是一個隻會裝傻充愣的草包。
良禽擇木而棲!
那你首先得是一棵梧桐樹。
葉非花的計劃,本來是要投毒。
可到了北奚才發現,投毒的機會不是特彆好。
他們居住分散,不是取井水而飲,而是鑿冰取水。
想在水裡和吃食裡投毒,困難很大。
葉非花彙報完,李十三一時也冇有好辦法。
周若愚說:“我潛伏在溫家時,聽到他們的侍女說,北奚人愛喝酒,每晚必要酩酊大醉。回鶻人喝酒,跟北奚比,怎樣?”
若是喝酒,酒水必定是集中統一存放的。
隻要地點固定,下毒便容易了。
李十三覺得可行。
葉非花也說不出什麼來。
她同周若愚第一次見麵,是除夕,在水西寺。
那一麵留給她的心理陰影太大!
她今年二十歲,從十二三歲開始闖蕩江湖,到如今成了三重樓的樓主,成為光王李忱最信重的臣屬之一。
她一直是驕傲和自信的。
論業務能力,論相貌,論李忱的信任,論功夫,論功勞,她都是頭一份。
可是,周若愚在他們門外待了一個時辰,她竟然絲毫未察覺。
那時候,剛剛經曆甘露之變的慘敗,三重樓重振旗鼓,各個站點慢慢步入正軌,朝中塵埃落定,他們的死對頭李炎登上了皇位!她從千裡之外,跋涉到江淮,跟李忱報告了他離開長安後的事情。
李忱也交代了他的籌劃。
那樣絕密的對話,竟然冇發現外麵有個人。
她被周若愚的咳嗽聲驚出了一身冷汗!
光王責備的眼神,讓她生了挫敗感!
隻有死人纔不會把秘密說出去!她動了殺機,卻被李十三攔住。
但是那件事,成了她心裡的一根刺。
悅書嘲笑她小題大做,庸人自擾。
可隻有她知道,若是這個人做了敵人,該有多可怕。
或許,光王李忱也知道。
……
葉非花告退時,李十三叫住他,問:“李甲和李止那邊如何?”
葉非花:“李甲那邊還好。李止……”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說:“一直得不到攻擊的命令,又無法投毒,便有點按捺不住,被我和李戈攔下了。”
李十三沉吟半晌:“這次行動,不許出一點差錯,哪個冒頭,先殺了再說!”
葉非花影下。
李十三又問:“悅書到了嗎?”
葉非花拱手作揖,說:“她前日就到了,我冇同她講您也在的事情,故而冇來拜見公子。”
“事成之後,讓她和影衛斷後。”
“是!公子!”
葉非花妖嬈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裡,周若愚問李十三:“你的影衛不聽話嗎?”
李十三苦笑:“聽。隻不過不是聽我的。”
周若愚想了想,問:“聽你孃親的?”
李十三無奈:“連你都看出來了。”
周若愚說:“你娘卻不聽你的。”
李十三:“然也。”
周若愚問:“你要把他們怎麼辦?”
李十三冇有回答,卻反問周若愚:“你知道甘露之變嗎?”
周若愚說:“知道一些。你被你侄子趕出了長安嘛。”
李十三微怔。
話雖難聽,可卻是事實。
李十三被懟得冇脾氣,說:“李甲和葉非花身份所限,進不得大明宮。所以,甘露之變的主力,就是影衛。你見過李戈的功夫,雖比不得你,但也是厲害的,影衛中的其他人,比他差不了太多。本來計劃很周密,冇成想有人自作主張,將計劃全盤告訴了母妃。而母妃自作聰明……到底露出了破綻,被她的一個侍女報告給了仇公武。仇公武知道了我的計劃,將計就計。”
李十三說不下去。
仇公武早在金吾杖院準備了弓箭手,他的人一進去就被射殺。
一時間血流成河。
朝中大臣、他的影衛,紛紛倒下。
最後,他被李戈和李止護著,殺出一條血路,逃出了大明宮。
周若愚很能感同身受,她說:“所以,他們這次積極請命,是得了你母妃的授意?”
李十三點頭。
周若愚說:“多一個幫手,好像也不是壞事。”
周若愚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殺那幾十人。
李十三看著周若愚,認真地回答:“我必須是他們唯一的主人!如果他們做不到,寧願錯殺,也不放過。”
周若愚歎氣:“我那個老怪物師父說,有一種人是寧我負天下人,而不能天下人負我。我初聽時便立誓,若我碰到那種人,定會打得他滿地找牙。”
李十三笑著問:“而今真被你碰到了。”
周若愚說:“所以說,年少的時候,千萬彆輕易發誓。違背誓言,容易遭雷劈。”
李十三笑容滿麵。
周若愚想了想,終究不甘心,又問:“影衛裡,真的冇有隻效忠於你的嗎?”
李十三堅定的說:“最起碼,斷後的那幾十人裡,決計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