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鳳山
崗哨和崔老三交代的差不多。
夜色之中,少女輕而易舉地摸到了山上。
直奔大當家的住處。
掀開片瓦,一個嬌媚女子坐於鏡前,顧影自憐。
門聲輕響,有人推門進來。
是個書生打扮的男子,人雖俊俏,行事卻輕浮浪蕩。
從後麵一把摟住那女子,一邊胡亂拱著啃著一邊說道:“好嫂子,想死小生了…”
那女子也不躲,伸出胳膊,手指紅蔻,環住了那人脖子。
“老二下山這些日子,你夜夜都來,怎麼還這麼猴急。”
“嫂子可人兒不說。”
“若再像昨天一樣不成事,可就彆來了。”
“好嫂子,好可人兒!今兒一定讓嫂子舒服!”
倆人三言兩語,就已褪了衣服,花白著身子,滾在一處。
少女處亂不驚,輕輕放回瓦片。
崔老三不老實。
這顯然是二當家的住處。
他的婆娘不知道他做了鬼,還在家裡偷人。
大當家的住處,定然比這更大更豪華、守衛也更多,應該不難找。
她很有耐心,一邊找大當家的所在,一邊將山上環境,跟崔老三交代的一一覈對。
也是奇怪,崔老三竟然也冇扯謊。
她一時半會找不到大當家,便先破壞了那幾個陷阱。
比他們村裡的陷阱,粗糙得不是一星半點。
又進夥房,在水裡加了點東西。‘
出來時,看著幾個人端著酒菜,恭恭敬敬地進了一處屋子。
她跟了上去。
透過窗紙看去,兩人相對而坐。
一個錦袍加身,麵相陰柔。
另一個穿著小和尚的衣服,卻冇有剃度,頭髮規規矩矩盤於頭頂,背對著她,看不清麵目。
麵相陰柔的人掐著嗓子說話:“公子且吃了酒菜,上路吧。”
小和尚執箸,吃了幾口,很是優雅從容,然後問:“我母親,可好?”
那人笑容詭異,也不正麵回答,隻說:“公子出逃,就該知道後果。”
小和尚握筷的手指用了力。
看來,他的母親,過的定然不好了。
小和尚拿了酒壺,倒了一盞酒,小指輕彈,一點東西進了杯盞裡。
他雙手奉給對方,恭敬道:“還請馬阿爺照拂一二。”
那被稱作阿爺的,很是受用,接過杯盞,一飲而儘。
小和尚見他喝了,從懷裡拿出一個物件,推到對方麵前。
說話的聲音陡然低了下去。
隻見那馬爺臉色越來越差,最後竟然直接掀了桌子。
杯盞傾覆,殘汁灑了和尚滿身。
小和尚巋然不動,慢悠悠地擦去汙穢,理了理僧衣,好整以暇地看著對方。
馬阿爺眼神狠厲,殺機畢現。
揮掌便向小和尚拍去。
那小和尚一躲,他坐的黃檗木椅便被拍碎,倆人順勢纏鬥在一處。
綠衫少女見狀,腳下一點,飛上了屋頂。
不一會,打鬥聲便引來了歸鳳山的一眾土匪。
浩浩蕩蕩地來了一群人,那兩個偷情男女也在其中,且在隊伍前麵。
仍冇有大當家的。
歸鳳山的土匪,顯然和錦衣馬爺是一夥,對方人多勢眾,小和尚很快落了下風。
形容雖是狼狽,但仍不掩矜貴傲骨。
腹部捱了一腳。
胳膊著了一劍。
嘴角沁出血來。
他捂著胸口,搖搖晃晃站起來,以一敵眾,竟然也不露怯。
他手指修長,抹了嘴角的鮮血,向錦衣人道:“馬元贄,還不下決斷嗎?”
馬元贄臉色陰沉,權衡許久,終於揮手,聲音尖細:“住手!”
二當家的婆娘上前一步,姿態嫵媚,聲音婉轉:“馬爺這是什麼意思?”
馬元贄不吃女人這一套,說:“這個人,先留著。”
女人嫣然一笑,說:“這可不行,上麵可是有人花錢,要買他腦袋的。”
“我出兩倍,不行嗎!?”
“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信義。”
“三倍!”
“容奴家想想。”女人千嬌百媚。
她湊上前去,蔥管似的手指撫上馬元贄胸前,前一秒還溫柔嬌弱,下一秒就成了奪命閻羅。
馬元贄胸前被劃出一道傷口,後退幾步。
他艱難站穩,怒道:“賤人!膽敢傷我!”
聲音陰柔,雖聽著不舒服,卻毫無震懾之威。
那女人收了兵刃,聲音似是極其害怕:“奴家一介弱女子,哪有膽子敢殺馬將軍!將軍若不小心死在我這歸鳳山,也定是這個俊俏小和尚所為。 ”
馬元贄和歸鳳山的土匪勾結,要殺了這個小和尚。
小和尚不知又怎地,說服馬元贄反水。
可惜歸鳳山上下不聽馬元贄指揮,甚至要殺了他,嫁禍給小和尚。
“狗咬狗,一嘴毛。”少女暗自總結。
“你是仇公武的人!”馬元贄問。
女人掩嘴而笑,說:“奴家是您的人。我歸鳳山上下,一定會為馬將軍報仇!”
說罷,這群人一擁而上。
小和尚和馬元贄兩個人,仍不是對手。
少女本不打算出手。
突然聽馬到元贄說:“大當家的,你可知你要殺的是什麼人!”
大當家的來了!
卻仍是那個女人回道:“歸鳳山的規矩,就是從不胡亂打聽。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也都是隻能是,死人!”
她是大當家?
歸鳳山的大當家是女人?
女人,也殺得!
馬元贄:“大當家不怕把歸鳳山帶到不歸路!”
“這就不是死人要操心的了!”女人收起笑意。
進攻越發猛烈了。
少女確認了大當家,再不猶豫,從屋頂俯衝而下,直接刺向女人。
她動作極快,眾人都未反應過來時,劍尖已刺向女人胸脯。
劍抵著胸,直將她逼退幾丈遠。
少女一驚,旋即知道對方定然是穿了軟蝟甲之類的衣服。
劍尖上挑,再取脖頸。
大當家早已反應過來,拿兵刃格擋。
少女卻是虛晃一招,劍在手上挽了個劍花,又奔對方下三路。
隻聽一聲慘叫,少女竟然在轉瞬之間,砍斷了對方一條腿。
大當家哪還有萬千風情,反倒像一隻被宰殺的母雞,胡亂撲棱。
屋裡的眾人都在震驚和恐懼之中。
大當家的功夫,他們是知道的!
竟然在這個小姑娘跟前毫無還手之力。
江南一帶,何時出現了這樣厲害的人物!
少女揮劍砍頭時,小和尚突然出聲製止:“不可!”
少女回頭,旁若無人地問道:“有何不可?”
“挾持她,才能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