穎王
穎王李炎將江淮送來的八百裡急報置於案上,麵無表情,他早已習慣了將喜怒藏於心底。
邸報說歸鳳山的土匪也失手了。
李紳帶著隊伍,剛到歸鳳山腳下,山上就發生了爆炸。
等他們上去時候,歸鳳山偌大的建築群被夷為平地。
在殘垣斷壁之中,找到了四分五裂的屍首,按照爆炸程度來看,被炸死的也就二十多人。
其餘人不知所蹤。
他的皇叔,光王李忱再一次金蟬脫殼,不知所蹤了。
還真是不好殺。
他一招手,一個小太監恭恭敬敬地上來伺候。
他問:“陛下這幾日,身體如何?”
小太監答:“昨日咳了血,今日滴米未進。”
穎王問:“誰在側侍奉?”
小太監:“仇將軍和魚公公。”
穎王李炎:“馬元贄還冇回來?”
小太監小心翼翼地回到:“想是被絆住了。”
李炎半晌不語,擺手,小太監躬身退下。
如今的皇帝李昂,是穎王李炎的兄長。
本欲有一番作為,奈何宦官勢力太大,處處掣肘。
他的在位史簡直就是一部波瀾壯闊的鬥宦史。
他先是聯合仇公武殺死了大太監王守澄,可剛安穩冇幾天,發現養虎為患,仇公武成了第二個王守澄。
不得已,他又扶持了第三個大太監馬元贄,以此製衡仇公武。
也許是等不及了,他於上月聯合朝中大臣,以觀看甘露為名,將仇公武和魚弘誌等宦官引入金吾仗院,趁機將宦官一網打儘,卻被仇公武識破,將李訓等大臣殺死,軟禁了皇帝。
至此,李昂徹底成了傀儡皇帝。
而李唐的宦官們,再一次捏住了唐王朝的命脈。
李昂被宦官扶持上位。
如今,宦官們又要扶持新皇了。
李昂的兩個兒子早夭,又冇有立太子。
冇有辦法父死子繼,就隻能兄終弟及了。
斷然冇有傳位給叔叔的道理。
所以,麵對李昂要將皇位傳給李忱的請求,仇公武當機立斷的拒絕了。
但這位傀儡皇帝,好生有骨氣。
硬著頭皮,死活也不肯在傳位給李炎的詔書上簽字。
倆人要名正言順的大位,倒也不敢用強。
當年,他的父皇臨終前,也要堅持將皇位傳給李忱。
如今他的哥哥,也生了這個心思。
不得不說,那位鄭太妃,光王的生母,雖半老徐娘,但枕邊風依舊強勁,連著能吹暈兩代帝王。
李炎對那對母子,當真是要多恨就有多恨,要多鄙視就有多鄙視。
為了讓皇帝李昂徹底斷了念想,也為了讓李忱冇有藏身之處,仇公武策劃了江淮的叛亂。
叛亂被鎮壓,同時也達到了目的。
至此,若是馬元贄能提回李忱的人頭,他可以高枕無憂了。
而馬元贄顯然讓他失望了。
第二日,馬元贄回到了長安。
未進宮,反而先來了穎王府。
客客氣氣地陳述此次失利的各種困難。
李炎心裡不痛快,麵上分毫不露,忙著讓座上茶。
馬元贄和仇公武,他如今一個也惹不得。
隻是奇怪,馬元贄似乎不像從前那般倨傲了。
或許,他也意識到,自己成為皇帝,也隻是時間的問題。
馬元贄出了穎王府,上了馬車,準備回宮覆命。
雖然經過甘露之變,他同仇公武結成了攻守同盟,但這並不意味著倆人就能化敵為友。
隻不過倆人麵臨共同的危機,不得不綁在一起。
待危機解除,新帝登基,照樣要爭一個你死我活。
或許光王李忱是對的。
即便他同仇公武一起擁立李炎,最後也是不過是平分秋色。
可如果他自己扶植一個皇帝上來呢?!
況且,他似乎也冇得選。
正想著,馬車突然停了。
小太監回道:“馬阿爺,有人要見您。”
馬元贄怒道:“隨便哪個阿貓阿狗,都能攔咱家的車嗎!”
小太監戰戰兢兢,說:“那人說,隻要提江淮的小和尚,阿爺必定會見。”
馬元贄攥緊了手,低聲道:“讓他去長樂坊等著。”
他在長樂坊有一處私宅。
說完,還是照樣進宮覆命,直到第二天纔出了宮。
在私宅吃了午飯,又同那幾個姬妾玩鬨一番,纔不慌不忙地請了那人來見。
那人也不著急。
見了麵恭恭敬敬問安。
馬元贄喝著茶,漫不經心地問:“你要見我,有何事?”
那人說:“小的聽說,馬阿爺在江淮收攏了一窩土匪,隻可惜那些土匪惡習不改,阿爺無法,隻得替天行道。不成想悍匪狡詐,讓他們逃了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