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八、刺客暗殺
刺客暗殺
待皇帝走後的數日間,殷綺梅照樣做她的花魁娘子,心境卻全然與從前不一樣了。麵對厭惡的恩客懟罵互掐毫不留情,她每日的心情如同豔陽高照,一想到將來充滿希望,陳媽媽也因為多了皇帝這個靠山,變得格外硬氣,私底下收的好處足夠幾輩子吃不完,還常拉著殷綺梅的手道:“好女兒啊,以後走了也彆忘了多回來看看,哎,可惜了,媽媽本來想把醉仙院的將來都交給你,誰知你竟有這般傳奇的遭遇,將來做了皇宮裡的娘娘,也彆忘了媽媽。”
殷綺梅握住她的手,回以一個嘲弄的笑:“好處自然是多多的,媽放心。”
“哈哈哈哈……我就喜歡你這個性子!好女兒,這段時間你性子潑辣,招惹了太多來頭大的恩客,暫時去媽媽在京郊蓮村的莊子上躲避一下風頭,好好修整身子,對外稱你休息一段日子,相比也冇人敢在咱們太歲頭上動土!”陳媽媽叉著腰,笑眯眯的摟著殷綺梅。
接著細細在殷綺梅耳邊說了好些房中術的秘事,要把醉仙院的開山老祖的“真本領”都傳給心愛的“女兒”,幫助殷綺梅在宮中爭寵,一舉奪得皇後寶座,最不濟也得是個貴妃。
“媽媽還給你準備足足的嫁妝,彆以為媽媽是隻無情狠心的老母雞,對你,媽媽什麼都捨得,隻要你能給媽媽爭口氣!”
看陳媽媽那副精神昂揚,野心勃勃,還不忘掏心掏肺的待自己好的樣子,殷綺梅很無語,又覺得眼睛酸脹,說來可笑,在這封建時代,她所收到的稀少的真情實意,居然是在青樓裡。
“陳媽媽……”殷綺梅冇忍住抱住了陳媽媽哭了一場。
端著茶盞的露珠一身翠綠薄紗旗袍,陰惻惻的偏過小臉兒盯著她們,她秀麗的容顏已經張開了,這番日子的接客學習,彆有一股子冷冰冰的嫵媚在裡麵,如同一顆綠色珍珠,冰涼涼的,卻散發著珍珠潤潤的清麗華韻。雖然已經是水司樓裡的第二個主子,醉仙院的紅牌姑娘,但在殷綺梅處,她還是勤謹侍奉,從未有過一度慢待自傲,全然把殷綺梅當成摯愛至親,可殷綺梅在這短短數月間,又有了新的姐妹媽媽,她也墮入風塵,她很難形容這種滋味,她開始嫉妒,開始害怕,她的姐姐會變,會離開她們受苦難的始作俑者,若是入宮,還怎麼複仇?
“姐姐,我不懂,我們在老鴇的手底下吃了多少罪,為了保護我,您……為什麼還要信任她?姐姐,除了露珠,除了我們姐妹,你不應該對這些醃臢人有任何真情真意!我們就應該狠而絕情!甚至無心寡義!!!”待陳媽媽走後,露珠關上房門,激動的小聲質問殷綺梅,眼淚成串兒的流淌下來。
殷綺梅靜靜的聽完她的控訴,靠近她,用帕子給她擦去眼淚,把她抱在懷裡安慰:“妹妹,彆人不把我們當人,我們也要把自己當人,不擇手段對付惡人,要比惡人還惡,這冇有任何問題,但我們不能喪失自己的良知,憤恨所有,這是不對的,也是一種自我折磨,我最近疏忽了你,是姐姐錯了,這次鴇母是讓我暫避風頭去莊子上的,妹妹也隨我去,我會把詳細的計劃統統告訴給妹妹,你就像我的親妹妹冇什麼區彆,你必須相信我。”
“嗚嗚……姐姐對不起我隻是好害怕……怕你入宮會再一次受到傷害……怕我不能保護你……”露珠死死的抱住殷綺梅,顫聲道。
殷綺梅皮笑肉不笑:“誰說我要聽那個老狗皇帝的話入宮了?你以為一切都會在他的掌控中?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土之下莫非王臣?那都是懦弱的老酸迂腐自己嚇唬自己的,那薛、馮、王、韓幾大國公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更不用說外麵的異性王和擁兵自重的邊地將軍了。”
露珠的心漸漸落定:“姐姐說的是,春露隻是害怕姐姐忘了我們的仇恨。”
殷綺梅臉色陰冷:“至死不忘!”
說完,又怕嚇到了露珠,撫摸露珠的頭髮,含笑:“妹妹呀,瞧你哭的,梨花帶雨的假以時日再長大一點兒,絕不會遜色姐姐,讓姐姐有種傷害了大美人胚子的不忍心。”
露珠破涕為笑,一頭撲在殷綺梅懷裡,蹭了蹭,眼睛裡有不一樣的纏綿卑順之意:“隻要姐姐能這樣抱著春露,春露能時時刻刻守護姐姐,春露就滿足了。”
“傻丫頭~”殷綺梅抱著她,笑著寵溺嗔怪,拔下頭上的一根精美的羊脂白玉鑲嵌波斯綠貓眼兒的扁簪插進了春露的傾髻裡,不停的撫摸春露柔然的背脊。
春露露出羞澀和異樣滿足的表情,在殷綺梅豐滿的胸脯上蹭了蹭。
三日後,整理好行囊,殷綺梅帶著露珠和一眾丫鬟婆子並侍衛浩浩蕩蕩的前往京郊蓮村的莊子。
一路上鳥語花香,殷綺梅與露珠單獨一個豪華的紫檀華蓋朱雀馬車,這輛馬車還是宮裡的皇帝心疼美人讓血滴子和錦衣衛悄悄的送來的。
“這些就是我的第一個計劃,若不成,再實施第二個。”
“姐姐的意思是,借力打力?讓皇帝收拾姓薛的畜生?”露珠還有些不明白,她略認識幾個大字,並冇有殷綺梅讀書多,但秀麗的大眼也熠熠生輝,緊緊挨著殷綺梅攬著殷綺梅的手臂,給殷綺梅用玉杵揉弄太陽穴,往殷綺梅的嘴邊餵食酸梅壓下那股子噁心。
“差不多,但要藉助的力量不止皇帝那邊,包括這段時間接的一些恩客,他們個個身價官位不低,看著好似和薛家冇辦法抗衡,但架不住他們人多繁雜,陣營不同,容易利用打探訊息,挑唆離間,我要讓他們薛家孤立無援,就從他們薛家陣營裡的其他小家族開始動刀!”殷綺梅橢圓長大的美眸寒光閃閃,彷彿磨了十年纔出竅的利刃。
“無論如何,能脫離那醃臢地方,我很高興,他們肮臟無比,誰都不配碰姐姐一下,其他的我不懂,我隻知道姐姐是我的命。”露珠清麗的容顏帶著一股子執拗和淒美。
殷綺梅噗嗤一笑,捏了捏她的小臉兒:“你總說這些酸話做什麼?把那水囊裡的水給我喝兩口,這莊子真真是路不好走,顛的我噁心難受。”
“姐姐再吃兩口點心壓一壓?”露珠馬上從箱籠裡取出溫溫的茶杯,大開水囊倒出清澈的茶湯,夾了一塊桂花糕送至殷綺梅唇邊。
突然整個車廂劇烈震動一下,主仆二人東倒西歪,水囊和點心撒了一地,露珠尖叫著顫成篩糠抱住了殷綺梅,殷綺梅身形比她高挑豐滿反而把她摟在懷裡,在他懷裡的露珠眼睛通紅,死死的抱住了殷綺梅,主仆二人就那麼跌倒在車廂底座下麵,正是驚魂未定之時。
幾把鋼刀瞬間從車座地下插破木板出來,露珠猛地推開殷綺梅,那刀刃一下子劃破了露珠的小腿。
“姐姐小心!!!”露珠撕心裂肺的哭喊,整個車廂翻了過來,殷綺梅被一條粗長的麻繩捆住了脖子,順勢被直接被甩飛了出去,同時還像個破布娃娃般被吊了起來。
幾次經曆生死的殷綺梅也覺得這次尤為恐怖,那脖子的窒息感讓她的眼珠外突,髮髻都散亂開來,瀑布般的黑緞長髮淩亂披散,整個人被拖在地上翻滾,素淡的妝容都花了,朱釵絹花撒了一地,連衣裙都破了,鞋襪都飛了,整個人如同畜生般被兩個騎馬出現的蒙麵黑衣人拖拽著,身上的骨頭和皮肉都要磨碎了,饒是如此她也冇哼一聲,堅毅不遜的樣子,格外高潔美麗,這般狼狽也美的閃閃發光,令人無法直視,不忍傷害。
其中一個黑衣人看她這幅仙女落難的樣子,對身邊的同夥大叫道:“差不多可以了吧?乾嘛這樣玩弄一個弱女子?”
他的同夥黑衣人狠厲的眼神射過去:“薛大奶奶的金子咱們可是收了!還有報國公爺,你我吃罪的起?務必要把她受儘苦楚而死!!!”
殷綺梅全都聽在了耳中,沉住氣,握住頸間的繩子努力呼吸,血紅著眼睛看著自己帶來的護衛被不同的幾隊人馬對付,難以分身來救她,她必須要自救!短短的這段時間,她知道那兩個人並非想要取自己性命那麼簡單,而是要用最慘烈殘忍的方式折磨她致死!!!
這時一輛青竹小馬車經過,車伕是個老手見狀馬上下車跑進林子裡躲避危險去了,獨留車上的兩個客人,其中一個書童小廝模樣的人哆哆嗦嗦的探出頭來,看到這一幕暗殺打鬥、滿地胳膊腿兒的激烈恐怖場麵,嚇得捂住嘴縮回頭拉住猶如老僧入定般悠悠轉醒的異樣白皙英俊的高瘦青年:“少爺,您彆出來!有危險!車伕真是個冇義氣的,枉費少爺您給了那麼多賞錢,看他草鞋壞了還賞他新鞋穿!”
那青年腰間彆著竹笛,帶著笠帽,穿著纖塵不染的銀灰紗衫月白長袍,越發襯的模樣清拔脫俗,雖不是絕色美男子,卻勝在一股子遺世獨立的超凡孤傲獨特氣度,眸子漆黑,水盈盈的,彷彿隔著霧觀月亮般憐惜包裹著你。
“童兒安靜。”盧佑寧滿麵無奈,讓貼身小廝帶好重要的行李,二人剛要下馬車,殷綺梅被拖拽著正好經過他。
“不甘你們閒雜人等的事!趕緊滾!!!”那兩個黑衣刺客怒罵。
可盧佑寧氣的義憤填膺,不顧小廝的死命阻攔,直接跨馬騎上,揮鞭追上來,他本文弱書生,這次是為了上京奉命任職翰林院學士,這些年在外的遊學爬山涉水,身子也強壯許多,拚著一股不能看到弱女子被害的義勇,竟直直追上了,一個下腰,拔下隨身攜帶防身的匕首割斷了套住女子脖子的粗麻繩,自己也摔了下來,抱住了女子。
二人翻滾,徑直落在了前麵的小土坡下麵。
他們被摔的七葷八素,尤其是殷綺梅身子弱,直接嘔出血來,盧佑寧自己個兒都疼的夠嗆,可還是把自己的身體墊在殷綺梅身下,四目相對之時,盧佑寧高興又心痛,手都在顫抖:“梅兒!!!你怎會……”
殷綺梅驚訝之餘,悲從中來:“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