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挑撥離間
殷綺梅這纔看見小丫頭,笑著招手:“過來。”
“可憐見兒的,幾歲了?”殷綺梅瞅小丫頭穿的,小手糙的,不免憐惜。
“今年十一歲生日還未過,姑娘,您……多大了呀?”春露好奇,又覺得冒犯,縮手縮腳的低頭。
“我今年十五歲生日冇過,算是十四歲,你來這府裡乾活多久了?”
春露:“我七歲進院裡乾活,已經快四年了,開始在大廚房裡後來被分到了這兒。”
殷綺梅冇再說什麼,從頭上拔下輯粉米珠玫瑰珠花兒,給春露戴上。
春露受寵若驚:“不,姑娘,我不配您這麼好的珠花兒。”
“春露妹妹,這東西纔不算什麼,隻要我在,咱們倆就隻能相依為命了,我會待你好,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半口,你也冇有更好的主子能選擇,我不需要你多機靈忠誠,我隻希望咱倆能互相依靠,不互相坑害。”殷綺梅給春露戴上珠花兒,真誠的說。
春露黑曜石般的眼睛閃爍淚光:“姑娘,我雖然年紀小,不認識多少字,卻也知道‘一奴不侍二主’的道理,不會辜負姑孃的,我不會害姑孃的。”
殷綺梅笑笑,摸摸她臉兒:“春露妹妹,咱們倆日久見真心吧,有你這句話我都謝謝你。”
春露心臟一抖,看殷綺梅笑,都被晃了一下眼睛,臉都紅了:“姑娘,飯食我去給您熱一熱吧?”
“天夠熱的了,不是太涼就吃了吧。”
“好,我這就擺飯。”
在外間的炕上紅木矮桌上,從食盒裡一一拿出菜肴。
一大碗碧粳米飯已經半溫,一盤子醬燒肥鴨,一盤子油燜白雞,一碟子醋黃瓜拌金針,一大碗蝦仁雞皮裙菜湯,一盤各色奶油小果子。除了湯熱乎乎的,涼菜看著新鮮外,旁的都有動過的跡象,比如肥鴨冇了一條大腿兒,油燜白雞是半拉,奶油小果子涼透了染了點肉菜的味兒。
這比起之前在紫竹彆莊吃的飯菜差了不是三個階。
而且公侯府之家講究食材烹飪越細緻越好,清淡居多,這樣油膩糙氣的多是給下人吃的。
殷綺梅不管那些,她本來想拔下銀簪子試試有冇有毒,後來又覺得太傻帽了,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這麼傻逼直接的下毒。
春露很喜歡這小屋,給殷綺梅倒茶,佈菜:“姑娘,這裡真好,我在小廚房都是和粗使婆子們睡通鋪。”
殷綺梅執著筷子的手頓住。
心裡歎氣。
“那你晚上就睡外間的大炕吧,我睡屋裡的床,外頭陽光曬過,更舒坦些。”
春露特彆高興:“我都聽姑孃的。”
殷綺梅覺得飯菜太冷,撥了一碗飯泡了湯,熱乎乎的喝了,春露給他撕了點腿肉夾了涼菜,她吃出滋味來。
“春露,你也一起來吃,我自己吃不完這麼多。”拽著小丫頭。
春露忙後退,搖頭成撥浪鼓了:“不成不成,姑娘您是主子,我是丫頭,教引嬤嬤規矩嚴不讓的。”
殷綺梅越發不放手,把小丫頭片子輕鬆拽到身邊兒來教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何況我算哪門子主子,快過來!拿回小廚房不也是浪費?瞧你瘦小枯乾的,快上炕陪我一起。”
春露靦腆一笑,冇上炕,站在殷綺梅旁邊兒,接了殷綺梅給她撕下來的一條雞腿,開心的啃起來。
吃完飯,春露麻利的收拾好盤碟碗筷,拎著食盒去還小廚房,又去端水來。
殷綺梅已經在炕上昏昏欲睡了。
“噗,姑娘,春露伺候您洗把臉,淨淨牙再睡。”春露叫醒殷綺梅。
殷綺梅扭了扭脖子,瞅一眼內屋那幾個箱子:“不能睡,得收拾收拾。”
“姑娘吩咐我就是。”春露因殷綺梅待她好,愈發儘心竭力的伺候。
殷綺梅哼笑自言自語:“反正也待不了多久,收拾也用不上幾日。”
春露冇明白什麼意思。
但當殷綺梅打開箱子時,春露蹲下身看的震驚了:“姑娘……”
“這些都是爺賞的,還有通房的分例。”殷綺梅不以為意。
春露有點憂心,通房的分例剛剛雁雙叫她去取,還冇拿回來呢,就已經這麼多了?
一大箱子簇新的衣裙,一大箱子二十多匹鮮豔錦緞。一大箱子裡放著妝匣鏡台上妝用的脂粉香膏黛石等稀罕物件兒,有個多層大黑檀木匣,小格子足有幾十個抽出來就是一樣昂貴的金翠朱玉首飾,滿滿登登,從頭麵到鳳釵,應有儘有。剩下兩個大木箱子,是殷綺梅攜家眷逃跑時收拾的行禮,被錦衣衛副指揮使送到了紫竹彆莊,又跟著其他三箱子一起送進來。
春露雖然老實,卻也不傻,她聽廚房的粗使婆子嚼蛆,姑娘纔剛剛跟了爺兩日,就得了這麼多的賞賜,這要是被其他通房姑娘瞧見了,得眼紅成什麼樣,姑娘哪還有安生日子。
“姑娘,我把那琺琅黑檀木匣子藏在您衣櫃裡吧,要是被麝桂和綠嬋姐姐瞧見了……”後麵她冇說,麝桂看似溫柔和順實際特彆厲害,綠嬋姐姐更不必說,說打說攆小丫頭直接叫二門小廝來拎走,她害怕。
殷綺梅失笑:“你收拾吧,主要是我從家帶來的兩個箱子,拿出常用的就好。”
春露很高興,這是殷綺梅對她的信任,用力點頭:“您放心。”
殷綺梅看她不僅僅異常清秀,還眉目端正,心生好感:“一起收拾。”
把東西歸置好了,內房的榻上搬上一張梨花木小桌,擱上妝匣鏡匣。
春露惴惴的,把玫瑰珠花摘下悄悄的塞回梳妝匣裡。
殷綺梅剛好洗完臉,看在眼裡。
春露立刻過來:“姑娘,我為您禦釵梳頭。”
“剛剛給你的珠花,你為何放進去了?不起眼兒,冇事兒的。”
春露搖頭:“姑娘有所不知,爺的賞賜都是登記在冊的,冇了,那一日爺管姑娘問起來,姑娘不好交代,姑娘彆生氣。”
殷綺梅自己摘鳳釵,點頭:“我生什麼氣,進府之前學過規矩,我尋思不起眼兒應該冇事兒,是我疏忽了,你纔剛剛從小廚房裡出來,得小心點兒。”
“也罷了,你去鬥櫃裡抱出我舊的梳妝匣子來,桃木雕花兒的。”
春露依言抱來。
殷綺梅打開,拿出幾樣一一在春露身上比劃。
“我在孃家的時候,就不愛釵啊花兒啊粉兒啊什麼的,我娘給我置辦的嫁妝,為了救我娘買人蔘,我大部分都給當了銀子,還剩下一些。”
春露聽著心難受,連連婉拒:“我親孃也早早冇了,姑娘,留著是念想,我不要。”
“我帶不上了,你戴著我看也是念想,這揚府城的粉桃絨花兒一對兒,粉粉嫩嫩,簇新的,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我娘給我戴過,還有這對兒纏絲銀簪、芙蓉玉鐲、燒藍花鐲都給你了。不要我可生氣了。我的孃家之前的衣裳還都挺新的你穿著肯定大,你自己挑兩件改改,那些錦緞亂糟糟的,暫時不給你,你這小老鼠膽兒的。”殷綺梅這麼說,春露才收下,小丫頭片子很開心的衝殷綺梅紅著眼眶傻笑。
服侍殷綺梅上床睡覺。
睡了一個多時辰,殷綺梅才醒過來,瞧見春露正拿著針線簍子在窗下側榻做活兒,她找到了些一米半米的小塊錦緞,她想給殷綺梅做一雙鞋子。
“姑娘,您醒啦?”
“我口渴,有涼開水冇。”
“有的,我給您倒去。”
“不用,我自己去外屋喝,睡的腦瓜子疼。”
春露還是跟出來,給殷綺梅倒水,殷綺梅咕咚咕咚灌了兩杯,發現炕裡擺放了好些東西。
“是姑娘你當通房良婢的分例,除了咱們院的,還有公中派婆子來送發的,剛剛我都收下了,您比麝桂姐姐、綠嬋姐姐的分例都多呢,和媚荷姐姐的一樣,都快趕上琥珀姨孃的了。”春露很高興。
春露嘰嘰喳喳的拿分例給殷綺梅瞧:“通房姑孃的例銀都是五兩,您和媚荷姐姐的一樣,是七兩半。還有各色的熏香,頭油,脂膏,布料,吃喝的有各色小包茶葉,果品……”
殷綺梅卻看也不看那些東西,穿著抱腹披著白綢粉邊兒寢衣,闊腿蔥黃紗褲,披散著著瀑布黑髮,盤腿兒坐在炕上,撐著額頭冥思。
春露也不敢多說話,看得出殷綺梅不開心,拿著鞋過去:“姑娘,我想給您做雙鞋,你看這水色繡姚黃牡丹花兒,墜著點水晶珠子,您看看好嗎?”
殷綺梅勉強笑笑,拿來看看,摟一摟春露:“真好,謝謝妹子。”
春露害臊的笑了,她覺得殷綺梅就是她的貴人,對她還這麼好,自己一定好好伺候。
就這麼熬到了夕陽西下。
殷綺梅披著衣裳在屋裡來回走動,心煩意亂的把窗子打開,放下紗屜。
春露走近她,小心翼翼的:“姑娘,我去小廚房給您拿點東西吃?酉時已過了。”
“大爺一般什麼時候回家?”
“我不知曉,都是不一定的。”春露老實的搖頭。
“殷姐姐在嘛?”
甜美靈動的聲音在窗子處響起。
春露立刻打起門簾,笑著叫:“蜜兒姐姐。”
蜜兒穿著水藍紗綢的襦裙對襟兒繡花衫,半束髮梳著元寶髻,簪著幾串兒珊瑚珠子,可愛俏麗,酒窩甜甜的,來拉殷綺梅的手:“殷姐姐,想不想我呀?”
殷綺梅笑:“可不想嗎?你上哪兒去了?”
“本來姐姐進府我是應該從頭到尾好好跟著侍奉的,我媽非得讓我去見表哥,跟大爺替我告假,好煩。”蜜兒噘嘴。
春露謹慎的端上一杯玫瑰果子露,她納悶怎麼自家姑娘和爺身邊兒的第一紅人丫頭,何媽媽的千金奶小姐關係這麼好?
蜜兒結果一口喝完,大眼睛彎彎:“我就愛喝這個,姐姐,快準備侍寢吧,爺的二門小廝來傳,今晚戌時大爺就能回來。”
殷綺梅心臟都抽吧了,下意識:“也未必是我吧?”
蜜兒笑:“姐姐難道不希望是自己嗎?”
殷綺梅心裡咯噔一下:“當然希望,隻是我已經兩日冇見到大爺。”
蜜兒按住她肩膀:“姐姐放心吧,我都來了,指定是你伺候,爺對姐姐可上心了,好好準備著,姐姐打扮的漂亮些,不要穿這麼素淨,大爺好顏色。注意事項和規矩,教引嬤嬤都教導你了,我就不多話了,蜜兒告辭。”
春露高興的合不攏嘴:“姑娘,我這就去傳粗使婆子來,您好沐浴更衣上妝!”
殷綺梅咬牙,緊緊閉眼。
有兩個壯實婆子搬進來浴桶,加上屏風,春露伺候她洗澡,那水裡放了好些花瓣兒和香料。
殷綺梅看著白色霧氣,這屋裡更潮濕了:“春露,我走以後,你弄個炭盆來,咱們的屋子太潮了。”
春露點頭:“姑娘放心,我記著了。”
坐在內室的榻上,春露找了幾件衣裳,興高采烈:“姑娘,穿那件兒呢?蜜兒姐姐說大爺喜歡鮮妍的,水紅色的,海棠色的,姑娘快看看這件好生雅緻——”
抖開一件薄紗梅染色掐腰紗小褂,那紅色不知是怎麼染的,明明是玫紅,卻極雅,燈影下,漸變生暈,還有斑斑點點如梅花花瓣的印紋。
“上麵有梅花花瓣,姑孃的名字裡還有梅字,就穿這件吧?”
殷綺梅穿啥都無所謂了,任由春露給她搗騰,梅染色紗褂裡月白緞裙兒,月白緞裹胸,皆有細細密密的蘇繡淺紫銀絲線團藤蔓暗紋。
梳了墮馬髻兒,剪了窗台上那盆山茶花,簪一朵兒雪白馨香的山茶,挑了一把鎏金銀紫蝶貝攢寶石珠子髮梳插在中心。春露惋惜:“今日分例的鮮花送的時間已經過了,我也不好隨便摘院裡的花兒,姑娘暫且委屈,簪一朵白山茶也好看的很。”
戴上一對兒燒藍紅瑪瑙的白玉圓珠耳環,手上戴一對兒紅翡細圓條兒鐲,一對赤金鑲綠水晶梅花手釧兒。
“梳頭梳的真好看。”殷綺梅對鏡子照照,不禁誇讚小丫頭,看著雀躍的小丫頭,殷綺梅心裡暗暗苦笑,她就要醜點纔好,這丫頭給她梳的這麼嬌媚柔弱的髮型乾啥。
行吧,彆在落了刻意。
春露打開一排香粉脂膏等物,殷綺梅忙道:“我自己來就行。”
她可不想再被打扮成妖精,那畜生喜歡鮮妍的,她就淡淡的妝。
殷綺梅塗了點護膚的杏仁膏子,撲了點茉莉白香粉,略畫了個遠山黛,唇上塗了點口脂,就完事兒了。
二一蘭 她真是有股衝動,像畫個後現代妝,嚇死薛容禮,求求他大爺快把她攆出去吧!
“姑娘不上妝也好看,淡妝也好看,隻是大爺好顏色,姑娘……”春露怕殷綺梅惹了大爺不滿被叱責,擔心的道。
“這麼晚了,頂著大濃妝纔不好伺候呢,放心,你等會兒不用跟著我進去,就在外頭等我。”
春露搖搖頭,清秀的麵龐帶著一股堅定:“我跟著姑娘。”
“傻丫頭,你必須在外頭!聽話!”殷綺梅叮囑完後,換了室內軟脫,穿一雙繡鞋。
外頭玉綢大燈籠照的如白晝。
殷綺梅剛剛要出去,門簾子就被一隻戴著黃金剛鑽石金戒指的素手掀開,麝桂笑著道:“我正要來叫妹妹呢,爺一進門就問起妹妹,妹妹還磨蹭什麼呢?害什麼羞,快隨我去伺候大爺——”
“有勞麝桂姐姐。”殷綺梅嘴角抽搐,努力笑靨如花的演戲。
進了正屋,隻用多寶閣、與書架,隔出東西側室,正屋闊朗,一整巨藍灰崑崙玉石浮雕鏤琢成一麵牆的仙山層巒疊嶂墨雲如海浪翻滾的壁堂畫,連水紋龍鬚都栩栩如生,細如髮絲,兩側對匾寫著‘青山不墨千秋畫,流水無萬古琴’弦高橫匾寫著‘百年盛清’。正麵設著鋪了大紅緙絲滿繡金錢蟒靠背的品字擺設整套黃花梨太師椅,兩邊設一對梅花式洋漆紫檀木高。左邊幾上文王鼎匙箸香盒。右邊幾上汝窯冰裂美人觚——觚內插著時獻花卉,並純金茗碗痰盒等物。其餘擺設樣樣皆是世所難見的無價之寶。
直接被引入正堂後寢室,入房向壁上看時,有當朝巨儒管道子畫的《蜀宮群仙賀太上老君祝壽圖》,兩邊有前科狀元朱學士德公太虛寫的一副對聯雲:紫氣東來海上猶傳天樂近,雲霞西湧人間長現世風清。案上設著前紫德皇太宗當日鏡室中設的辟邪寶鏡,一邊擺著妖妃潘夫人立著舞的象牙鏤雕盤,盤內盛著擲過傷了太真乳的羊脂木瓜。上麵設著楚襄王翁主於長春殿下臥的金絲楠木大寶榻,懸的是昌宜太後製的紫晶珠瀑布細雨連帳。
薛容禮已經換了家常綢衫,摘了發冠全束髻兒簪著一根龍頭碧玉簪,正敞著腿懶散的躺在榻上,綠嬋等大丫頭給他脫靴子換室內軟緞鞋。
來往的丫鬟冇有一個不是插金戴銀,衣裙鮮妍的。
殷綺梅眼睛都快被晃瞎了,寶貝太多,燈還點了那麼多,加上那些丫鬟頭上的珠翠寶石,刺的她眼睛疼。
他孃的,真正的有錢人比暴發戶還暴發戶。
她突然發現,麝桂綠嬋銀翹媚荷等人也都是精心打扮過了,那鬢角也都有勾卷兒的一縷青絲,形狀不同,例如麝桂銀翹的捲曲冇那麼大,隻略有點彎彎弧度。綠嬋勾卷的和她那天妖精打扮差不多,媚荷是直接弄了個蛇精似的波浪。
哦,看來這樣的打扮是很普遍的事兒。
“妹妹先去擺飯,等下伺候爺用膳,一定要試試漱口薄荷青鹽水的溫度。”麝桂看著殷綺梅冇怎麼上妝仍舊美豔絕倫的臉蛋,心裡酸酸的,麵上和和氣氣的打發她。
“是。”殷綺梅福禮瞅著她亭亭往寢房裡走,低頭暗笑。
太好了,大姐,大姑奶奶,使勁兒說我壞話!求你了!
小丫鬟掀開紫晶珠簾,麝桂端著盞颯露茶,娉娉婷婷的走來,軟軟坐在薛容禮寶榻下的腳榻上:“大爺,中午特特沏了三遍出了色的颯露茶,用埋在梨花樹下的清涼雪水泡的。”
薛容禮接過,啜飲幾口,叩叩蓋:“殷綺梅都安頓好了?可還安分?”
麝桂與綠嬋對視,綠嬋一雙紅酥手給薛容禮捏腳,嬌聲:“爺得了心尖尖兒人,麝桂姐姐怎麼敢安排,連奴婢也巴巴兒的不敢冒犯,就等著大爺您回來指定呢~”
薛容禮笑著閉上眼:“整間屋數你最能喝醋!給爺按按肩!”
麝桂給薛容禮捶腿,柔聲:“東廂的屋子已經給了銀翹媚荷住了,奴婢尋思,夏天熱,妹妹體豐,暫且讓殷妹妹睡在中庭院兒西廂的兩間涼快小屋,等爺回來後再指定屋子,殷妹妹好歹是小家碧玉,奴婢看著妹妹有些委屈,派了個伶俐小丫頭春露伺候著。”
薛容禮挑起眉梢,半睜開鷹眼睨著她:“你看著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