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姐聽的冷汗直流,王夫人暗示的莫非是賈母嗎?老太太一心想促成二玉婚事,如何會去害了王嬤嬤性命?
王夫人擡眼輕瞟了下門口,隻見人影一閃,知道來人已聽了個仔細,又接著道:“林丫頭便恨也恨不著我,我這個當舅媽的對她也不算薄,給她找了個好婆家,連公公婆婆都不用伺候。”
薛姨媽忙湊趣道:“可不是嗎,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白吃白住的在府上這麼多年,臨了又給找了個好婆家,林丫頭便感謝都來不及,怎麼會恨姐姐,姐姐快別這麼說。”
鳳姐也湊趣道:“林妹妹出嫁自有老太太做主,與太太什麼相幹,太太心慈,隻保佑著寶兄弟和寶妹妹早日給太太生個大胖孫子。”鳳姐邊說邊笑,直把王夫人和薛姨媽都逗的也樂了起來。
門外的自然是雪雁,聽著王夫人的話,雪雁早驚的呆了,忽然聽見院子有腳步聲,忙從屋子裡退了出來,卻是玉釧走了進來。
“雪雁妹妹怎麼來了。”玉釧上前拉住雪雁的手。
“因為我們姑娘住在忠順王府,王爺派了人來接我過去,我是來回稟太太一聲的,姐姐給通報一聲,我好回去收拾東西。”
“你跟我來。”玉釧拉著雪雁的手走入王夫人的內室,回道:“太太,忠順王府遣了人來接雪雁姑娘,雪雁來給太太辭行了。”
“進來吧。”
雪雁麵無表情地隨著玉釧走進去,給太太請了安,又給薛姨媽和鳳姐見了禮。王夫人問道:“王府誰來的?”雪雁道:“是一個嬤嬤,說王爺的話,讓雪雁收拾我們姑娘貼身的東西去王府。”
王夫人點點頭,因命鳳姐道:“鳳丫頭,你去瞧瞧,再給林姑娘帶些首飾衣裳什麼的,叫紫鵑也幫著收拾,仔細著,可別錯拿了東西。”又讓玉釧去庫房找幾匹好鍛子給林姑娘添妝。雪雁聽著王夫人的話氣的夠嗆,昧下那麼多東西,還說自已會拿賈府之物,還是大家子太太呢,真不要臉。
鳳姐隻得答應著,和雪雁一同去了瀟湘館。沿途又著人尋了紫鵑過來,紫鵑一見雪雁便哭了,拉著雪雁的手道:“妹妹要離開嗎?”雪雁冷冷的道“我是姑孃的丫頭,不比姐姐,當然是姑娘在哪雪雁就在哪。”
紫鵑哭道:“妹妹是怪我不隨姑娘去嗎?我是賈府的奴才,主子沒話,我哪都去不了的,妹妹見了林姑娘,替我分辨幾句。”
雪雁道:“姐姐是寶玉的人,將來必是寶玉的姨娘,前途無量,隻盼著姐姐莫落得個香菱的下場,姐姐回去吧,我給姑娘收拾了東西就走。”
鳳姐冷眼瞧著紫鵑雪雁二人,心中有了高下之分,見雪雁奚落紫鵑,便道:“紫鵑回去照顧寶玉吧,寶玉最近幾天心情不好,倒叫你受累了,好好勸著寶玉保養身子。”紫鵑忙答應著,又見雪雁不理她,隻得先回去了。
黛玉的貼身常用之物也不多,隻一刻功夫便收拾完了,連忠順王爺的那件鬥篷也沒有拉下。雪雁環顧著屋子,突然想起姑娘曾提起過一個匣子,便開啟櫃門,掀開上麵堆放的幾床被子,拿了出來,開啟一看,見裡麵的幾樣首飾還在,便和帶走的包袱放在了一起。
鳳姐叫了幾個丫頭和雪雁一起將東西拿至上房,見賈母正和陳嬤嬤閑聊,王夫人和薛姨媽跟陳嬤嬤坐了個對麵,王夫人斜眼看著雪雁抱著的包袱,示意鳳姐開啟看看。
鳳姐不忍心,雪雁深知其意,親自將幾個包袱展開給王夫人並眾人看,不過是些衣裳書籍和一些黛玉常用之物罷了。
王夫人見其中有一個匣子,便笑道:“這個匣子雪雁包了幾層,想是有什麼寶貝,開啟給大家瞧瞧?”
雪雁捧至跟前,開啟匣子,卻聽見薛姨媽一陣讚歎之聲,王夫人也看著匣子裡的首飾不俗,有心想留下,因當著外人的麵卻沒法硬留,隻是說道:“這首飾想是老太太給林姑孃的吧,林姑娘即去了王府,有王爺寵愛,什麼貴重首飾沒有,這些就留下吧,隻當林姑娘臨走之時賞給丫頭們戴的。”
雪雁微福了福身道:“回老太太,二太太,這匣子裡的幾樣首飾,是我家太太給姑娘準備的嫁妝,姑娘即嫁進了王府,嫁妝自然要跟著姑娘去王府。”
薛姨媽見首飾要飛了,忙扯了扯二太太的衣袖,小聲的道:“姐姐,那可都是好東西,哪一樣都價值連城呢。”王夫人心神不穩也著了急道:“若是姑太太的,怎麼我和老太太都不知道,必是你胡說的,鳳丫頭,收了回去入在庫房裡。”
鳳姐看著老太太,見老太太沒說話,隻得聽二太太的指示,站到雪雁麵前道:“妹妹交給我吧。”又小聲說道:“快求老太太。”
雪雁捧著匣子撲通一聲跪在賈母麵前道:“老太太慈悲,我們姑娘從來了賈府孝敬了老太太多少東西,老太太是知道的,這匣子首飾是當年太太戴過的,特意留給我們姑娘做個念想,現在姑娘身邊隻有這些東西了,求老太太讓雪雁帶了過去給姑娘,姑娘對老太太必會感恩戴德的,我們太太在天上也會感激老太太的回護之情。”
賈母看著忠順王府的嬤嬤一臉瞧不起的神色,也覺二太太過於貪財,當著外人的麵卻不好說什麼,因道:“不過是幾樣首飾罷了,雪雁帶了去給你姑娘好好收著吧,過幾日,我親自去看你們姑娘。”雪雁給賈母磕了頭方將匣子又重新裝好。陳嬤嬤便站了起來道:“既然雪雁姑娘已經收拾好林姑孃的東西,咱們便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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