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站起身來,說道:“媳婦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老太太也用得著大動肝火的,婚書是老太太簽的,我不過是做個中間人罷了。”
黛玉已經全明白了,賈母為了保全她自已的富貴榮華把自已給捨棄了,不用王夫人說,黛玉也知道,這屋子裡有多少東西都是自已送來的。
黛玉不再哭泣,隻是坐在冰涼的地上,回憶起年前年後這一段時間來賈母說過的話,做過的事,賈母曾經幾次三番提起過黛玉是不是還有她所不知道的財產,黛玉明白了,不是現在,外祖母早就把自已捨棄了,那最親的外祖母啊!
黛玉突然想起二位舅舅來,大舅舅就算了,母親曾說過,當日在孃家時,和二舅舅關係一向很好,黛玉定了定神,說道:“我要見舅舅們。”
賈母命人請了賈赦賈政兄弟,二人進來見黛玉跪坐在地上,臉上猶有淚痕,賈政道:“外甥女怎麼了,怎麼跪在地上。”
王夫人把事情說了一遍,卻略過了她在中間傳話一事,賈母聽王夫人說的大緻上沒有走了樣,也沒反駁,隻對黛玉說道:“玉兒,你起來吧,舅舅們已經來了,有話就說吧。”
見舅如見娘,黛玉又哭了起來,邊哭邊道:“二位舅舅,玉兒不願嫁到忠順王府,求二位舅舅給玉兒做主。”
賈赦聽了黛玉的哭訴反而嘿嘿一笑,說道:“原來本打算將外甥女嫁給理親王爺的,理王爺也答應了請太後下旨封個側妃,如今既然忠順王爺看中,更不錯,外甥女好好的就嫁了吧。”
王夫人比黛玉更愣,這大老爺前些日子還為黛玉嫁給誰跟自已據理力爭的,怎麼今天反倒改了主意。她哪裡知道理親王爺如今不敢再談要娶黛玉。
黛玉跪到了賈政的麵前,說道:“母親在世時,曾提起過,和二舅舅相處的最好,求二舅舅看在母親的情份上,為玉兒做主。”
賈政本就是迂腐之人,對規矩看的極重說道:“玉兒啊,兩家連婚書都有了,你也隻能嫁進忠順王府,此事萬萬不能更改。自來烈女不侍二夫,若是悔婚,你也不能活著了,隻有自盡一途。”
黛玉的臉上早沒了血色,擺在麵前的隻有兩條路,要麼乖乖的嫁到忠順王府,要麼就自盡:“玉兒寧死也不嫁。”
賈母一見黛玉決絕的眼神,反而害怕起來,王夫人回頭對著丫頭耳語了幾句,丫頭帶著對黛玉的憐憫出去了。
賈赦說道:“老太太,可不能讓外甥女死了,這樣豈不是得罪了王爺。”賈政也道:“大哥說的是,外甥女就是要死,也不能死在咱們府上。”
這時幾個婆子扭著被綁的雪雁走了進來,雪雁一見黛玉就大哭起來,王夫人道:“大姑娘如果不允嫁,這個丫頭我現在就給賣到妓院裡去。”
黛玉的心早就被攪亂了,看著賈母說道:“外祖母,若是母親知道了她會難過的。”賈母如今已是騎虎難下,說道:“天底下除了皇上就屬忠順王爺最尊貴,比皇上還大著一輩,給他做妾比給別家做正房還體麵呢。就是敏兒知道了,也會感謝外祖母給你許了個好人家,玉兒,你就認命了吧。”
王夫人道:“大姑孃的命運不好,可怨不得別人,小小年紀父母雙亡,連最近的王嬤嬤也走了,如今身邊的丫頭也受連累,大姑娘忍心嗎?”
黛玉聽到王夫人提起了王嬤嬤,又掉下淚來。
王夫人道:“雪雁可是自小就跟在你身邊的,大姑娘自已琢磨著辦吧,她是生是死的可全由著你做主了。”
黛玉明白了,再怎麼求,他們都不會答應的,已經不見了王嬤嬤,不能再賠上雪雁了:“你把她放了,我嫁就是了。”
賈母見黛玉應下了,走過來拉起了黛玉的手,黛玉輕輕抽了回來,說道:“外祖母,玉兒要出嫁了,當年南來的時候父親給玉兒備了兩船的嫁妝,請外祖母交了玉兒一併帶走。”
王夫人一下子跳了起來:“你說什麼,一個孤女哪來的嫁妝,我們可沒見過。”
黛玉不理王夫人,隻是看著賈母,賈母迴避了黛玉的眼神,說道:“你璉二哥帶你回來的時候並沒有什麼嫁妝啊。”
賈赦恍然大悟道:“原來當年外甥女還帶了嫁妝來的,都被你們二房貪去了。”賈政忙道:“大哥,小弟並不知道。”
賈母道:“別吵了,玉兒根本就沒帶什麼嫁妝來,也不知是聽誰胡說的。”
薛姨媽已經站在外邊聽半天了,見黛玉答應了,便從外邊走了進來,進門就給黛玉磕頭,說道:“林姑娘,你也曾經認了我做孃的,蟠兒也是你的哥哥,你進了王府之後,一定要在王爺麵前給你哥哥多說好話,讓王爺早早的把你哥哥放了回來。”
黛玉冷冷地道:“黛玉何時又多了個哥哥?”說完繞過薛姨媽向外走去,王夫人令雪雁跟著,又派了很多婆子在瀟湘館院裡院外把守,嚴防黛玉主僕逃脫。
薛姨媽還是很擔心,對王夫人道:“若是這主僕兩個逃跑了可怎麼辦,王府的事可就雞飛蛋打了,不如今晚就把林姑娘送了去吧。”
王夫人安慰道:“不會的,那麼些人屋裡屋外的看著,還能跑了不成。咱們已經贏了,何苦還要去逼老太太。”
薛姨媽道:“我有主意的,姐姐等著吧。”
薛姨媽回了趟家,交待了些事,又急急的趕了回來,直奔賈母的上房,也不拐彎,開門見山的說道:“老太太既然已經應下了,我這裡還有一個請求,老太太若答應了,我願意再奉上一萬兩做為答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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