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地底世界
“呦！”
洞口的光線被擋住，青珀警覺抬起頭。
當它看清逆光而立的身影是陳淵時，那雙翡翠般的眼眸瞬間被巨大的驚喜點亮。
它發出一聲短促的叫聲，顧不上維持治療的光暈，四蹄在地麵輕巧一蹬，化作一道翠綠色的流光，徑直撲向陳淵的懷抱。
小小的腦袋用力抵在陳淵的胸口，來回磨蹭，喉嚨裏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讓緊隨陳淵的火不悅地扭開了頭，發出一聲極輕的的啼鳴：“啾。”
可樂更是直接從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尾巴僵直，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霸占主人懷抱的青珀，前爪無意識刨著地麵，留下幾道淺痕：“嗷嗷嗷！”
我就知道！
每一次這個小傢夥都會搶走主人的寵愛！
陳淵被青珀撞得微微後退半步，穩住身形，手掌落在青珀光滑微涼的背脊上，輕輕撫摸：“好久不見呀，青珀。”
他聲音溫和，目光卻已掃過洞內受傷的寵獸，眉頭微蹙：“這裏發生了什麽事？怎麽大家傷得這麽重？”
稍稍停頓，他又補充一句：“我聽星月鹿說，這裏有怪物？”
“很凶很凶的怪物。”
青珀從陳淵懷裏抬起頭，轉身麵向傷獸，情緒立刻變得激動：“呦～”
它抬起前蹄，焦躁踩踏地麵，發出噠噠噠的脆響。
隨即，它用鹿角指向洞穴更深處的黑暗通道，頸部揚起，做出凶狠表情和撕咬動作，同時發出一連串急促而高亢的鳴叫，嬌小身軀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陳淵微微眯眼，結合它的動作和語境，很快就明白青珀所表達的意思：
“有陌生寵獸從地下的其他地方出現，一言不合就攻擊了原本棲息於此的居民，看樣子是為了搶占地盤？”
青珀用力點著頭，鹿角上的光暈隨之晃動。
它又依次指向每隻傷獸，發出哀傷的鳴叫，彷彿在陳述它們各自的遭遇。
陳淵若有所思點點頭。
眾所周知，洞窟內也會棲息各種各樣的寵獸，而寵獸間為了地盤和食物會不斷髮生爭鬥，譬如以前的星月鹿群和雪雲狼群。
這一次的情況，應該大致相似。
有一群脾氣比較暴躁的外來寵獸看上了這裏，選擇直接動手搶奪。
念頭湧現，陳淵看向那條吞噬了光線的幽深通道：“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麽辦？”
“呦呦～”
青珀揚了揚前蹄，目光微凝，特意做出氣鼓鼓的表情。
它決不允許這片森林裏出現破壞和平的壞傢夥。
陳淵聞言發笑，隨後開口：
“下麵情況不明，可能有危險。既然遇到了，我陪你一起下去。”
正巧過年無事可做，冇想到一來這裏就碰見這麽有意思的事情。
“嗷嗷！”
一旁的可樂一聽，瞬間將醋意拋到腦後，興奮犬吠一聲，未等指令，後腿肌肉繃緊，就要朝著通道衝鋒。
“回來！”
陳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它的尾巴末端，硬生生將它拽了回來，“急什麽！先等治療完成。”
話音落地，晨暮仙輕盈飛出，加入治療。
它雙臂舒展，揮灑出蘊含著強大生命能量的光塵與散發清香的治癒瓣。
冇一會兒，受傷寵獸們的傷勢迅速恢複，呼吸變得平穩。
見情況穩定，陳淵下令：“出發吧，可樂，你在前麵探路，注意警戒，感知周圍，不要冒進。”
“嗷！”
可樂壓低身體，鼻尖貼近冰冷潮濕的地麵，仔細嗅探著每一絲陌生的氣味，並且無形精神波動向內蔓延，一步步謹慎地踏入黑暗的通道。
陳淵帶著其他小傢夥緊隨其後。
通道初極狹窄，岩壁冰冷粗糙，佈滿濕滑的苔蘚，頂部不時有冰冷的水珠滴落。
行走其間，能清晰聽到呼吸聲和腳步聲在逼仄空間內的迴響。
隨著不斷深入，通道逐漸變得寬敞，但光線也愈發暗淡，隻有岩壁上零星分佈，發出微弱的藍綠色熒光的苔蘚提供些許照明。
但陳淵早已不是當初的那個新人禦獸師。
無論是火，晨暮仙還是青珀都能散發光亮，照亮漆黑道路。
大約行進了一刻鍾，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展現在眼前，空氣也變得陰冷潮濕，帶著濃鬱的礦物質氣息。
頭頂上方，無數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鍾乳石如利劍般垂掛，水滴順著石尖緩緩滴落，在極致的寂靜中發出清脆而悠遠的“滴答”聲，敲打在下方形成的小水窪或石筍上。
腳下地麵凹凸不平，積著淺水，行走時需要格外小心。
但可樂不管不顧，它偏要挑有水窪的地方去走，腳尖觸碰，冰涼之意傳來。
而洞壁和一些巨大的石柱上，附著更多發出柔和光亮苔蘚和嵌在岩層中的發光晶石，它們共同投下斑駁陸離，不斷搖曳的光影。
然而，這片瑰麗的景象中卻瀰漫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死寂。
一路走來，除了他們一行的腳步聲和滴水聲，聽不到任何地下生物慣有的窸窣聲、鳴叫聲。
原本應有的野生寵獸們彷彿全部蒸發了一般，不見蹤影。
這種異常的寂靜，反而比任何聲音都更讓人心悸。
在可樂的帶領下，陳淵繼續向深處探索。
地勢逐漸變得平坦開闊，周圍的石筍、石幔形態越發奇詭，空間感不斷延伸，彷彿踏入了一個被遺忘的、廣闊無垠的地底王國。
陳淵心中暗自吃驚，他從未想過，在秦嶺的地底竟隱藏著如此龐大而複雜的地下世界。
“這還是洞窟裏麵嗎？”
“不會真進入到地底世界了吧？”陳淵環顧四周，暗暗吃驚。
自從靈氣復甦後，山裏環境就產生了極大變化，真的出現一個地底世界倒也能理解。
畢竟霜雪巨人原本所處的巨人王庭就在地下，那裏便是一個真正的地底世界。
思緒翻湧之際，前方陡然傳來一陣異響。
先是尖銳急促，充滿恐懼的嘶叫聲，緊接著是如同重物撞擊岩壁的沉重悶響，以及石塊崩裂飛濺的清脆噪音。
有戰鬥！
陳淵眼神一凜，立刻向可樂使了個眼色。
可樂會意，四肢肌肉瞬間收緊，身體伏低，如同貼地滑行般利用怪石的陰影作為掩護，悄無聲息向前潛去。
陳淵則帶著小傢夥們放輕腳步，迅速而謹慎跟上。
繞過一塊需數人合抱的巨型石筍，眼前的景象讓陳淵目光一凝。
隻見一片相對開闊的石廳中，一隻鋼頭地鼠正陷入絕境。
它背靠著一麵陡峭的岩壁，原本堅硬的深灰色甲殼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痕和深深的刮傷，甚至有幾處甲片已經剝落，露出下麵的皮肉，氣息萎靡。
它發出絕望而淒厲的嘶鳴，做著徒勞的抵抗：“喀”
而圍攻它的是三隻外形凶悍的寵獸。
它們形似巨蜥，體長接近三米，通體覆蓋著與周圍岩石顏色幾乎融為一體的厚重角質鱗甲，在微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四肢粗壯有力，爪子尖銳如鉤，長長的尾巴拖在身後，時不時焦躁地掃過地麵，颳起碎石。
它們頭顱扁平，嘴巴開合間露出細密而鋒利的牙齒，眼中閃爍著充滿侵略性的紅光。
“裂石蜥。”
陳淵立刻認出了這種寵獸。
裂石蜥，土係寵獸，自然誕生的品質為精英，脾氣暴躁、防禦力驚人，通常棲息於洞窟和地下。
“吼！！！”
其中一隻裂石蜥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咆哮，猛然人立而起，前肢攜帶著千鈞之力，重重踐踏在地麵上。
它周身的土黃色能量瞬間沸騰並凝聚，迅速化作一塊塊棱角分明，邊緣鋒銳的石塊，裹挾呼嘯風聲，朝著已經無處可躲的鋼頭地鼠劈頭蓋臉砸去。
另外兩隻裂石蜥也幾乎同時發動攻擊，封鎖了鋼頭地鼠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
“呦呦呦！”
青珀見到裂石蜥的一瞬間就變得非常激動，晶瑩鹿角已然綻放璀璨光芒。
陳淵念頭一動：“這就是攻擊那些寵獸的外來者嗎？”
“可樂，出手吧。”
“嗷——！”
早已蓄勢待發的可樂聞令而動，張開大口，一股強勁的狂風登時噴湧而出。
飛射的石塊撞入狂風，頓時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漩渦，速度驟減，軌跡變得混亂不堪，劈裏啪啦地互相碰撞，或是被氣流帶偏，四散飛濺，砸在周圍的岩壁和石筍上，激起一串火星和石屑，卻未能傷及鋼頭地鼠分毫。
狂風的餘波繼續在石廳中席捲，吹得三隻裂石蜥身體劇烈搖晃，鱗片摩擦發出刺耳聲響，即使四肢用力也無法抵禦，短短一瞬間就東倒西歪，瞬間喪失戰鬥能力。
“昂~”
可樂微微昂首，目光睥睨。
這還是可樂我故意收手的結果！
要不是擔心吹起碎石揚塵，你們這些傢夥早就完蛋了！
趁此機會，陳淵快步上前，來到那隻驚魂不定的青春版鐵頭娃身邊。
“吟吟~”
晨暮仙立刻灑下溫和的治癒光輝，穩定它劇烈波動的情緒和身上的創傷。
陳淵保持一定距離，避免給鋼頭地鼠造成更大壓力，用儘可能平緩的語氣詢問道：
“別怕，我們不是敵人。你能告訴我們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嗎？這些裂石蜥是從哪裏來的？它們為什麽要攻擊你們？”
鋼頭地鼠驚恐未消的半圓形眼睛看了看陳淵，又看了看他身邊散發著平和氣息的晨暮仙和滿臉關切的青珀，以及那邊對著裂石蜥齜牙低吼的可樂，似乎稍微安心了一些。
它用前爪比劃著地下，又指向裂石蜥，發出急促而帶著恐懼的叫聲，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喀喀。”
注視著鋼頭地鼠的反應，可樂默默搖頭。
鐵頭娃的情緒可比這傢夥穩定多了，如果同樣遇到三隻裂石蜥，鐵頭娃肯定會想方設法尋求解決辦法，然後一刀刀將它們劈碎。
過了一會兒，
陳淵仔細聽著，通過小傢夥們的翻譯得知鋼頭地鼠所要表達的意思：“你一直生活在這片地下洞穴的更深處？”
鋼頭地鼠點頭。
“前幾天，地底發生了不尋常的震動？”
鋼頭地鼠用力點頭，露出恐懼神色，用爪子拍打地麵模擬震動。
“然後這些裂石蜥就出現了？它們非常暴躁，主動攻擊你們？”
鋼頭地鼠再次點頭，指向自己身上的傷痕，又指向洞穴更深的方向，意思是還有很多同伴受傷。
陳淵眼神閃爍，若有所思點點頭：“還有其他資訊嗎？”
“喀喀喀。”
鋼頭地鼠思索一會兒，忽而雙眼微微睜大，似乎想起了關鍵資訊。
除了這些裂石蜥，還有一種跟裂石蜥長得很像，但體型要大許多，並且長有一對翅膀的寵獸。
結合鋼頭地鼠給出的資訊，陳淵心中很快就有了一個猜測：
“大概率是裂石蜥的進階形態，土係與岩係的裂岩飛龍。”
雖然名字裏帶有一個龍，可裂岩飛龍的體內僅流淌著極其淺薄的龍係血脈，這種寵獸甚至冇有進入淵龍之窟的資格。
若是裂岩飛龍主導的此次侵略行動，那就非常合理。
裂岩飛龍的脾氣比裂石蜥更加暴躁，一言不合攻擊其他寵獸對它而言屬於非常正常的情況。
思緒起伏間，陳淵微微頷首：“看來就是一起很普通的寵獸族群入事件。”
成為禦獸師以來，陳淵已經解決多起類似事件，早就習以為常。
解決這類事件的方法也很簡單，先狠狠揍一頓，然後心平氣和與其交涉。
如若不服，那就再狠狠揍一頓，直到揍服為止。
“我們繼續向前吧，先把這件事情解決了。”陳淵扭頭望向青珀，微微一笑，“等結束了，我就把新年禮物送給你。”
“呦？”
此話一出，青珀睜大亮閃閃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陳淵。
什麽新年禮物？
不待陳淵回答，青珀就輕盈飛到陳淵身旁，試圖去扒拉他身後的揹包。
“別急別急，等出去了再給你。”陳淵笑著拍掉青珀伸來的蹄子，隨後望向可樂，“可樂，帶路，繼續前進。”
“嗷”
望著主人與青珀的親密互動，可樂懨懨迴應一句，隨後低著腦袋繼續深入這個無邊無際般的地底世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