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的世界
袁桃的日子其實冇有什麼改變。
之前她是以未過門妻子的身份留在白家,如今是以女兒的身份留下。
白母表示,要給她找個上門女婿,這樣子她永遠都不用離開這個家。
這句話太打動她了。
她不想著嫁白狄,更不願意在對方眼前晃,省著被抓到讀書。
她成天早出晚歸的不著家,白母問心有愧,就幫著打掩護,還給她很多零花錢。這段日子反而成了白狄回家之後,她過得最悠閒瀟灑的日子。
這讓她覺得,大人的世界也太快樂了,白狄真能嚇唬人。
丫鬟陪著她在首飾鋪閒逛,她一眼就相中了繁華足金流蘇耳環,大朵的花瓣和葉子疊加,金燦燦,泛著流光。
“這個多少錢?”
“小姐,這個已經有人訂下了。”店老闆為難地說。
“正所謂鮮花配美人,這位小姐如果喜歡,我願意割愛。”
一個聲調略有些古怪的男人靠近,他的頭髮捲曲,但不長,隻停留在肩上。個頭很高,寬腰闊背,說話的時候微微彎一下腰來,配合袁桃。
撲麵而來,一股淡淡幽蘭香,混雜著男人的氣息。
袁桃的臉噔一下就紅了。
她心裡隱隱有些期待,第二春這麼快就來啦。白狄冇眼光,總不至於天底下的人都冇眼光!
“我可以付你錢。”她矜持地說。
男人搖頭:“我想送給你。”
袁桃心裡的小鹿砰砰亂撞,快要把城牆撞塌了。
“這不好吧,無功不受祿。”
“我想請您幫我個小忙。”
袁桃心想,就衝你這麼識抬舉,我願意和你一起逛街。
男人興致勃勃地說:“我聽說有一位夫人借住在白家,她和常家有些親戚關係。”
“……”袁桃臉色很難看。她一下子就知道是哪位夫人了,就是她最討厭的那個女人。
這個男人很冇眼色的繼續說:“我對她心生愛慕,隻想見她一麵。”
袁桃覺得世界可以毀滅了,因為糟糕透了。
壬莘搶走了白狄不夠,還用她的風情勾引男人給我添堵。
這個女人到底哪裡好?不就是人聰明、長得美,皮膚白、身材好、家世優越嘛,不過區區五個優點。
可惡!
這種人的存在的意義是什麼?給人添堵嗎?
“隻要我能抱得美人歸,我可以給你買很多很多的金子。”男子誘惑道。
袁桃肚子裡的壞水在翻騰,一個極壞的念頭油然而生,冷笑道:“這麼癡情,那我成全你,年關將至,她明日要上東山祈福求個平安,具體時間我不清楚,你得自個兒等。”
“你告訴她,我叫雲垂野。”
“祝你得償所願。”袁桃咬牙切齒。
出門在外的好處就是可以簡裝出行。
壬莘隻帶了暗香,外加一個車伕,便去出門上香了。
關尺雪冇跟著,她想和袁桃一起玩。袁桃彆看都十五了,人還很幼稚,和十歲的關尺雪玩的正好,兩人翻花繩不亦樂乎。
白狄把她堵在房門口。
她哀求:“不想學習還想玩。”
白狄歎了口氣,朽木是成不了棟梁的,這些天他也泄了氣兒了,不想教了。
“你不想學算數詩詞,我就不教了,但你得學學管家的事,等壬莘回來,你跟著她學一學看賬本。”
“學她?你讓我學她?”袁桃一個白眼翻上天,“學她不守婦道?”
“你不要瞎說。”白狄忌憚關尺雪在,很凶的製止了袁桃。
他頓了頓,苦口婆心說:“她在管理家事上麵一絕,把將軍府從潰敗打理到井井有條,你學會她的皮毛,都夠你受用終身了。”
袁桃本來就委屈,現在更是氣的不行,“我纔不是瞎說,那男人都不是本地的,眼瞅著是北辰人,都問到我這兒來了,說什麼就想見她一麵,還說什麼,要是能抱得美人歸就給我買金子,我差那點錢了!瞧不起誰呢?我就告訴他人去東山祈福……”
白狄腦子嗡了一下,想起了那天葬禮,有個北辰人的確湊到了壬莘身邊。
“你是不是要蠢死!怎麼能向外男透露女子的蹤跡呢!”
他腦子亂成一團,袁桃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了,轉身去馬廄拉了匹馬,便一路狂奔。
靈隱寺還挺出名的,臨到年關,求財求姻緣的人很多,但壬莘不是奔著這些去的,是喜歡爬山。
遠山連綿,重巒疊嶂,一輪朝陽從連綿迭起的山間升起,穿行在蒼茫雲海之間,山間白雲,繚繞變幻。
晨間的空氣都是如此的清新,沁人心脾。
她避開人群,走在寒山小道上,喜歡那一抹寂靜幽暗的冷僻,澗邊寥落,唯有鳥兒啾啾啼鳴,為罕見人煙添些空虛冷清。
“我有點口渴了。”
“上麵那個涼亭好像有人賣熱水。”暗香張望了一下,遠處有個小亭子,她說:“您在這兒歇著,奴婢去買熱水,可彆亂走,不然奴婢回來找不著您。”
“知道,我在這看一會兒雲。”
天邊景色與水波相連,即使在半山腰都能感受到瀰漫著寒意煙霧。
一重山,兩重山。山遠天高煙水寒,相思楓葉丹。
壬莘正入迷,忽聽身後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在靠近。
那聲音很重,不像是暗香。
她剛一回頭,便被抱了個滿懷。
懷抱很緊,勒得她要窒息了,一股熟悉的鐵鏽味。
壬莘驚訝了。
“這、這算投懷送抱嗎?”
白狄鬆開了她,他因為太著急了,髮絲有些淩亂,一雙眼眸,雲霧籠罩看不出什麼情緒。
“抱錯人了。”
“那你要抱誰?”
白狄微微喘著,說:“不用你管。”
壬莘狐疑地打量著他,覺得有事兒,但也冇戳破,邀請他繼續賞景。
“你來的正好,朝陽正在升起,雲霧開始沸騰了,真的很漂亮。”
他們兩個並肩站在那,美麗的景緻讓白狄產生一種錯覺,山中何事?鬆花釀酒,春水煎茶。這幾乎是每個讀書人都有的一個偷得浮生半日閒的夢。
這麼美好的景緻,如果不是和壬莘一起看,是和妻子一起看就好了。
妻子應該是溫柔、端莊、又可愛俏皮,有一點小壞,生得美麗的鵝蛋臉,永遠眼眉彎彎,像一汪春水一樣。
“白大人,你們讀書人看了這麼好的景緻,不都吟詩一首嗎?”
壬莘笑著看他。
他喃喃道:“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壬莘被荒唐笑了:“這哪有桃花。白大人,你的進士該不會是蒙來的吧。”
白狄回過神來,若無其事地說:“對呀。”
壬莘雖然不是奔著燒香拜佛來的,但來都來了。
回到大路,拾階而上,山高陡峻,草木枯無,寶寺肅穆,隻有人聲鼎沸為這寂寥的季節添了熱氣。
人挨著人,白狄很提防,不讓人靠近壬莘,視線四處看,想把那個惦記彆人媳婦的壞蛋揪出來。
真是夠噁心的,哪個正經人會惦記人家的媳婦?這種男人簡直就是社會的敗類,無恥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