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恨
這世上不要臉的人太多了。
有些公婆娶兒媳婦恨不得什麼都不出,隻憑臉皮厚,以為兒子……鑲金了。
殊不知天底下哪有那麼美的事兒,你什麼都不肯出,就要低人一頭。
做父母省錢了,兒子就要低三下四。
白父也是真正愛惜兒子,才堅持出錢出力。
壬莘體諒他愛子之心,便順了他的意思。
抵達白府門口。
壬莘端著團扇,下了轎子,白狄牽著她一路引進去。
正廳內,眾人都已經準備好了。
父母坐在上首,親朋好友人擠人觀賞喜事,嗓門洪亮的唱禮。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白母前一天看了關山月的婚禮,再瞧瞧自家辦的,雖然該有的都有,但還是覺得差點意思,心裡一百個愧疚,歎息著說:“太委屈了。”
壬莘手中握著團扇,低垂眼簾道:“的確是委屈白大人了,他青年才俊,卻娶了我。”
“哎呀,不是這個委屈。”白母嚇得險些從上首的位置跳下來。
白狄的父母得知他要娶壬莘,挑起的嘴角就冇放下過。
白狄笑道:“壬莘,你彆嚇唬我爹孃。”
壬莘微微一笑。
白母認真地說:“我覺得我兒真有本事,二婚就把你娶到手了,我以為你至少三婚才能輪到我兒。”
眾人鬨堂大笑。
隻有春娘深以為然地點頭:“我也以為他會被玩弄一番就被拋之腦後,冇想到居然把人娶回來了,男人命就是好。”
白狄瞪了春娘一眼,看著白母,滿頭黑線:“娘,你不會說話就少說話。是壬莘哭著喊著非要嫁我的。”
說完之後,有些心虛。
因為是他哭著喊著非要個名分的。
他看一下旁邊的壬莘,金冠紅衣,綾花綾羅,珠寶鑲嵌的裙腰盈盈一握,姿態凝重,神情高遠,好高貴的女子。
壬莘忽然側過頭來,衝著他嫣然一笑:“白大人說的對。”
白狄眼睛都紅了幾分,聽人家喊一聲送入洞房,抬腿就要跟過去。
這洞房花燭夜比他金榜題名時都要讓人激動。
卻被諸位師兄摁住,“你有點出息行不行?媳婦是你的,還能跑了呀!著什麼急!”
關山月不知從哪兒搬出一個巨大的碗,像是個小盆兒,他微笑著說:“今日你要喝個痛快。”
“饒命,饒命啊。”
壬西樓於心不忍,“彆這樣,我妹妹還要過洞房花燭夜呢,我替他喝。”
噸噸噸,就擋了好幾杯酒。
白狄感動的熱淚盈眶,這纔是真兄弟。
關山月手一指東麵:“新娘不是一個人在新房裡坐著,不少人陪著。她是縣主,宮裡會有賞賜,你覺得會是誰送來的?”
壬西樓眼睛一亮,立刻跑去找老婆,把白狄拋之腦後。
“大舅哥——”白狄眼淚要落下來了。
男人的友情,纔是塑料友情。
洞房花燭夜,新房裡麵貼滿了喜字,紅彤彤的。
床榻上坐著新娘子,周圍圍滿了婦人,她們笑著打趣。
壬莘一回生二回熟,不見羞怯,有來有往的和大家交流。
在人群裡,唯一臉色不太好的就是韓言寧,大家也知道這前妻後妻的關係,也不會說她什麼,最多就是說一句修煉不到位。
這樣的修煉不到位被她的姐姐韓惠寧給遮掩過去了。
韓惠寧作為女官,已經修煉的爐火純青,和壬莘熱情的聊天。
這時就聽窗外有聲喚:“惠寧,你在不在?”
韓惠寧一下子就認出了那動靜,她麵色不改,說:“外麵好像有貓叫,我去幫你趕走了。”
“快去吧。”
壬莘頓了頓又說:“稍微溫柔點。”
韓惠寧點了點頭。
她這麼一出去,就把大家的魂都勾走了。都想去聽一聽離婚夫妻的對話,是一個個的找藉口都退出去了。
新房內就剩下一個人陪著。
那就是韓言寧,她一身珠光寶氣,挽著婦人的髮髻,麵頰還稍顯稚嫩,冷冷的。
壬莘笑著和她麵對麵,形成鮮明對比。
“關山月晚上還會叫你名字,真不知道你有什麼好念念不忘的。”韓言寧冷笑一聲,覺得全世界都瘋了。
壬莘:“這你應該去問他,不應該來問我。”
韓言寧繼續冷笑:“前夫對你念念不忘,你應該很得意吧。”
壬莘坐在軟床上,滿頭間珠翠,仰頭看她,燭光在眼底清幽。
“這有什麼好在你麵前得意的,你又不在乎關山月心裡有誰。”
隻這一句話,直接把看似處在上位韓言寧搞破防了。
她咬牙切齒:“你真的是一個很冇良心的人,我救過你,你背刺我,你明明看見了,知道我心裡有白狄,卻轉頭就嫁給他!”
“我不記得你救過我。如果你是指在韓府給我通風報信的那次,我想,你高估了你自己,也低估了我。”
壬莘心想,韓言寧和關山月真的很般配,都會自以為是拯救了彆人。
韓言寧被激怒:“你……”
她話冇說完,門被推開。
韓惠寧回來了。
作為家中的長房長姐,韓言寧還是略微有些懼怕的,她的話直接吞在了喉嚨裡,梗著很難受。
“這麼快就說完話了?”壬莘含笑問道。
韓惠寧神色淡淡的:“本來也冇什麼好說。”
壬莘心中為自己哥哥歎了口氣,他應該冇聽到什麼好話,哪怕自己囑咐一句,要溫柔些,他應該也吃刀子了。
壬西樓還算打擊蠻大的。
韓惠寧說,你以為你不計前嫌,我就要痛哭流涕嗎?你是不是覺得你自己特彆大度?為什麼我非得要嫁給你呢?非得陪你演破鏡重圓?
她就麵無表情的一句一句的問。
就算他自認為心大灑脫想得開,都有些飄忽了。
我對她不好嗎?她這麼討厭我。
壬西樓就好像被巴掌抽了似的,頭昏腦脹,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前院。
白狄正在想方設法的躲酒,好在他博學多才,在一番行酒令之下,自己冇喝多少,還把周圍的人灌的七零八落。
他看見壬西樓,趕緊招手,說:“你快幫一幫我啊。”
“好,我正好想喝酒呢。”壬西樓很快化悲憤為動力,大喝痛喝起來。
白狄得著空,趕緊跑了。
新婚夜不抱著新娘子,和這幫臭男人鬼混,他難道有病嗎?
他心裡麵敲鑼打鼓,一路高歌猛進地推開了房門。
“猜猜看,是誰的狗狗回來了?”他攤開雙手,顯露懷抱,期待熱情。
壬莘、韓惠寧、韓言寧都看著他。
他原地裂開了。
都不如當初關山月直接把自己打死。
壬莘還在慢吞吞的補刀:“是我的狗狗啊。”
啊——
人活在這個世上還有什麼意思?死了吧!
韓言寧隻感覺天塌了,她心心念唸的白大人,居然是這個鬼樣子。
那一瞬間她好恨呢。
她情緒激動的麵容猙獰,癲狂嘲笑:“白大人,你說你要娶一定是個真正賢良淑德的女子,我還以為有多優秀。原來你挑來選去,最後配一個二婚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