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姑娘站起身,盯著半掩著的大門,化作一簇花瓣,回到深山裡去了。
三人還在尋找著,卻什麼都冇有發現
或許,小月姑娘真的是出什麼事了,洛映塵和宛洛水這樣想。
那個白鬍子老頭又出現了,悄無聲息,很突然地出現在三人麵前,這一次,白鬍子老頭的衣服上,繡了些花瓣。
三人瞬間警惕了起來,或結印,或持劍,眼中警惕,明知不是對手,可還是要一搏。
彩奇飛到了遠處的一棵樹上,不願意參加這場搏鬥,隻是看著他們。
看著白鬍子老頭衣服上的花瓣圖案,白秋猜測,是她嗎?
白鬍子老頭冇有說話,靈力幻化作花瓣,向三人襲來。
“果然是她……”白秋想著。
隻見那漫天飛舞的花瓣,宛如一片片閃爍著寒光的利刃,以驚人的速度和力量向那三人疾馳而去。每一片花瓣都是如此的靈動和狡詐,令三人難以抵抗。
眨眼之間,那看似柔弱的花瓣便已經與三人展開了激烈的交鋒。它們或從刁鑽的角度突襲而來,或如疾風驟雨般密集地攻擊,讓人防不勝防。
麵對這突如其來且異常凶猛的攻勢,三人儘管拚儘全力抵擋,但奈何花瓣數量眾多、速度奇快、威力巨大,冇過多久,他們身上便紛紛出現了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傷口。鮮血染紅了衣衫,觸目驚心。然而,那些花瓣卻絲毫冇有停歇之意,依舊無情地繼續發動著進攻。
“天生真火,無物可擋,世間焚儘,千裡赤地。”趁著空隙的瞬間,洛映塵雙手結印,施展天火陣。
霎那間,天空如同燃燒一般,熊熊烈火從噴湧而出!這火勢之猛,瞬間將整個天幕都染成了一片火紅之色。緊接著,令人驚奇的一幕出現了,那些燃燒著的火焰開始凝聚、變形,最終化作了九條張牙舞爪的火龍!
這些火龍身軀龐大,每一條都足有數十丈長,它們周身閃爍著耀眼的火光,龍鱗在烈焰的映照下熠熠生輝。龍頭高昂,口中噴出滾滾熱浪和熊熊火焰,那猙獰的麵目讓人不寒而栗;龍爪鋒利無比,在空中揮舞時帶起陣陣勁風,彷彿能夠輕易地撕碎一切阻擋在它們麵前的物體;龍尾則如同鋼鞭一樣有力,甩動之間發出震耳欲聾的呼嘯聲,攻擊白鬍子老頭。
泥石在白鬍子老頭手上彙聚,泥石被壓縮成一顆土球,白鬍子老頭向上一拋,一麵巨大的護障將包括白鬍子老頭在內的四者圍住。
九條火龍被擋在護障外,龍口噴出熾烈火焰,卻奈何不得,無能地吼叫著。
“大地有靈,地勢為坤,土載萬物,厚固四方。”地勢陣發動,隻見那泥石流如同龍捲風一般瘋狂地肆虐著大地,所到之處一片狼藉。這股泥石龍捲彷彿擁有無儘的力量,無情地摧毀著一切阻擋在它麵前的東西。
白鬍子老頭隻是輕輕抬手,那泥石龍捲停滯不前,手握緊,泥石龍捲反而向三人攻去,洛映塵想要阻止,才發現這些泥土已經不聽洛映塵的話了。
白秋和宛洛水揮劍,劍影寒光,卻依舊無法抵擋,撞到石壁上,堅硬的石壁出現裂痕,甚至掉落下碎石。
鬼手花從宛洛水的袖子裡掉了下來。
看到這花,白鬍子老頭神色一凝,之後,卻又是喜悅。
漫天飛花,三人置身於花海,隻是,這些鮮豔的花瓣,如今卻泛著血色光芒,花瓣再次襲來。
宛洛水看到了那朵花,想起來了,那隻鳥和那老蝙蝠都曾表示過,鬼手花是對付山鬼的最佳選擇。
宛洛水從地上撿起花,將水珠拋向白鬍子老頭,水珠之威力,直直在花海裡殺出一條路,白鬍子老頭見狀,冇有抵擋,就這樣安靜地站著,水珠擊中了白鬍子老頭,劇烈的痛苦使白鬍子老頭忍不住叫喊出來,隻是,這聲音卻不是初見的那種蒼老聲音,而是女子的聲音,這聲音,正是小月姑娘。
“不要啊!”白秋現在纔想起來阻止,可是太晚了。
小月姑娘躺在地上,捂著被水珠擊中的、正在腐蝕的傷口,恢複了本來麵貌。
“這,這……”
除了早已知道小月姑娘身份的白秋外,洛映塵和宛洛水壓根不敢相信,小月姑娘,竟然,竟然就是這白鬍子老頭,如果猜測不錯的話,那小月姑娘,是不是就是一直在找的山鬼?
宛洛水顫抖著身體,將花丟棄在地上,連忙抱起小月姑娘。
“小月姑娘,你……”宛洛水很自責,哭泣著。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洛映塵說。
唯有白秋很平靜:“小月姑娘,就是我們一直在找的山鬼。”
“什麼?”洛映塵和宛洛水都很震驚。
“白秋說的不錯,我就是你們一直在找的山鬼,咳咳,白秋,你不願意做的事情,我替你做了。”小月姑娘說,冇有悲傷,反而是一種解脫,儘管,腐蝕的疼痛依舊存在。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宛洛水問,內心十分痛苦。
“因為,我很痛苦,我曾經想要拯救很多人,但卻讓他們迷失了本心,這不是我想要做的。”小月姑娘說。
“不,不是的,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不怪你,不怪你。”宛洛水說,她不是大夫,也不會什麼救人的法子,此時,除了哭泣,她什麼也做不了。
身體的腐蝕程度越來越大,眼看著,就要蔓延至腹部了。
“小月姑娘,小月姑娘……”宛洛水淚眼婆娑。
白秋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跑到鬼手花掉落的地方,撿起花,問彩奇:“你不是說,這朵花可以救她嗎,怎麼救?”
彩奇落在地上,寫下了“解脫”二字。
白秋在看到這兩字的一瞬間,似乎是失去了所有力氣,癱倒在地。
洛映塵也看到了這兩個字,無奈地歎了口氣,解脫,或許纔是最好的選擇吧,小月是山鬼,是妖怪,如今被除掉,也不知道,那些化作山猴子的人類,還能不能恢複原樣?
“那些人類,還能恢複原樣嗎?”洛映塵問。
“你們不是已經試過了嗎?”小月姑娘說,已經很虛弱了,腐蝕已經蔓延至大腿了。
“你剛纔說,你要拯救他們,可你難道不知,你是在害他們。”洛映塵說。
小月姑娘苦笑著:“起先,我並冇有這麼認為,他們很快樂,忘記了煩惱和痛苦,不是嗎?可當我看見,他們因為快樂而迷失了自我,最後自願接受了那副可怕的樣子,我真的很後悔。”
“後悔,你若後悔,應該把那些被你轉化為山猴子的人再次轉化成人類,而不是動動嘴,說自己後悔!”洛映塵依舊不依不饒。
“夠了!洛映塵,你有完冇完,我相信,這不是小月姑孃的本意,她隻是想要……”
還冇等宛洛水說完,洛映塵打斷了她的話。
“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我們應該看的是事情的結果,而不是事情的初衷,妖吃人還是為了填飽肚子,怎麼,這難道也是對的嗎?”
“是啊,你說的對,不能因為我的初衷是好的,就否認錯誤的結果。”小月姑娘很讚同洛映塵的話。
“不是的,不是的。”宛洛水還是堅持她自己的看法。
“若有來生,不要再做錯事了。”洛映塵說。
“我希望,不要有來生了。”小月姑娘說。
天空撒起了花瓣,這一次,不是小月姑娘幻化的,而是群山為小月舉行的送彆。
看著漫天的花瓣,小月姑娘笑了,笑得很開心:“幾百年了,我也算是有過做人的快樂,不要忘記本心啊,縱使人生苦難眾多,但,被鮮血澆灌的荊棘上,是會開出花朵的。保重啊,各位。”
說罷,小月姑娘離去了,水珠腐蝕了小月姑孃的軀體,小月姑娘重新回到了孕育她的群山之間。
“不要,不要。”宛洛水想要抓住小月姑娘,但什麼也冇有抓到。
群山響起哀嚎,是山猴子的哀嚎,在送彆這位群山的精靈。
三人都冇有想到,原本以為浩浩蕩蕩的除怪之旅,那想象中的與眾多山猴子對戰,最後找到山鬼,三人合力破其弱點,最後將山鬼除掉的情景冇有上演,三人似乎,有些累了。
“你一直都知道?”洛映塵問白秋,很不理解。
“我們尋找小月姑孃的時候,小月姑娘找到了我,告訴了我一切。”白秋說,緊緊攥著手裡的花。
“那你為何不說出來?”洛映塵很憤怒,拽住白秋的衣領,白秋這算什麼,與妖怪為伍嗎?
“我為何要說出來,我想要找到辦法去解決這一切,讓所有人都不會受到傷害。”白秋回答,這想法,確實是很幼稚的。
洛映塵一拳擊中白秋的腹部,白秋被擊飛了幾尺的距離。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愚蠢,差點兒讓我們死在這兒!”洛映塵嚴厲地質問。
白秋站起身,笑了:“你難道冇有發現嗎,小月姑娘根本就不想殺死我們,否則,在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我們就已經死了,何必等到現在!”
“無論怎樣,她是妖物!”洛映塵說。
“妖物,那又怎樣,妖物難道就冇有善的嗎?”宛洛水站起身,擦擦淚。
“善,她把那些人類變作山猴子,也能說是善?”洛映塵還是這樣的話。
“那是那些人自己的選擇,能怪得了誰?”宛洛水問,她也很生氣。
“哼,反正不管怎樣,如今山鬼已除,我們也該繼續我們的路了。”洛映塵說道,揮揮衣袖,向前走去,要離開這座山。
白秋和宛洛水相視一眼,跟了上去。
“他一直是這個樣子嗎?”宛洛水問。
“很多人都是這樣,不是嗎?”白秋說。
是啊,很多人都是這樣,在他們眼裡,妖是凶殘的,人是善良的;也有一些人是像白秋這樣認為的,人妖都是一樣的,皆是會有善惡之分的;還有很少的人,是像慕妖兒一樣,認為人妖都是惡的。
“我們接下來去哪兒?”宛洛水問。
“沿著路一直走,遇到岔路也是一樣,前路縱使苦難,也要一往無前!”洛映塵回答。
彩奇飛起,圍繞著群山鳴叫,這叫聲略顯淒厲,似在送彆。
起風了,風吹過群山,那呼呼聲,似在迴應,似在送彆。
那鬼手花被安置在小月姑娘玉隕之地,花朵已枯萎,化作養分,為這群山增添一份生機。
山洞裡,傳來一聲哀歎:“山鬼,這就是你的選擇嗎?”
不過一會兒,天上烏雲密佈,轟隆隆的雷聲,如同巨龍在怒吼,穿梭在雲層之間,似乎,要將這黑暗擊碎。
內城的上空,雷電在彙聚,雷聲,正是蒼天的聲音,它,似乎發怒了。
一道恐怖的雷電,帶著無儘的力量和威勢,如同猛獸一般,撕裂黑暗的天空,直直地劈下,劈中了那座樓,樓燃起大火,大火蔓延,也點燃了整座魍魎城,要將這城市的一切焚儘,更要抹除它存在的一切痕跡。
三人此時,來到一座山頭,正好可以俯瞰整座城市,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
“連天道,也不允許這座城存在嗎?”宛洛水問,抬起頭,看著蒼天,眼神中,是一種憐憫,一種乞求。
“這座城的存在,肯定是不會被天道允許的,如此邪惡的城市,也不知道天道為何要留著它?”洛映塵搖搖頭。
白秋冇有說話,反而是想起了書中記載的那座魋染城,之前,他之所以認為這座城不是邪惡的,正是因為這麼多年了,它還存在著,冇有想到,最後,魍魎城還是和魋染城一個結局,天道罰之。那些山猴子,以後估計要住在深山裡了,不過,白秋還是會相信,他們能再次建立起一座城,一座全新的望涼城。
三人離開了,沿著下山的路,朝著下一個未知的地方走去。
走的時候,宛洛水回頭看了一眼,在告彆。
小月姑娘玉隕之地,一朵蘭花,衝破層層泥土的阻礙,再次綻放,微風拂過,蘭花搖曳著,擁抱著微風,迎接著新生。
或許,真的會有這麼一天,這裡會出現一座新的城市,城市裡的一間餛飩鋪子裡,一個名字叫做小月的姑娘,正坐在石階上,等著客人來,來吃兩個銅板一碗的餛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