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總是虛幻的,可在虛幻之中,又帶著真實,讓人捉摸不透,夢是否是另一個世界,又是否隻是心中的執念,誰也說不清楚。
白秋做夢了。
小山村裡,一戶人家,一對夫妻。
女子懷孕多時了,還有估計半個月的時間就要臨盆了。
小屋子很窮,但好歹不露風不露雨的。
男子揹著揹簍,上山采藥去了,采完藥後就去賣錢,這也是家裡的經濟來源。
女子看著男子遠去的背影,再次說了句:“清哥,小心啊。”
男子時不時回頭望去,心裡也總是在想:“柳妹,你放心吧,孩子將來不會苦的。”
白秋看著女子,崩潰地痛哭,想要抓住女子,卻發現一切都是虛幻。
“娘,娘,是我啊,小秋啊,娘,娘你能聽見嗎?我是小秋啊。”無論白秋如何撕心裂肺地哭喊,女子都冇有迴應。
白秋看著男子的背影,那是他的父親,但從來冇有見過的父親,母親告訴他,父親去了很遠的地方,很遠很遠的地方。
白秋曾不止一次地問母親,父親還會回來嗎?母親的回答總是肯定的,父親會回來的,會在他睡覺的時候,來到白秋的夢中。
白秋和母親一起,看著父親的背影變得模糊,最後消失,便隨著母親一起回到了小屋子裡。
白秋母親坐在床上,輕輕撫摸著隆起的腹部,輕輕哼起歌來。
“樹搖搖,花飄飄,孩子來到咱懷抱……”
白秋記得,一直都記得,自己獨自離開的那天晚上,不對,是每天晚上,母親都會給自己唱起這個歌兒來。
白秋父親回來了,褲腿上全是泥,普普通通的外貌,打著補丁的衣物,瘦削的身子,手裡高興地揮舞幾枚銅板,這就是他的父親。
“清哥。”白秋母親想要起身,卻連忙被白秋父親攙扶著再次坐下。
“不要亂動,好好在床上躺著就是。”白秋父親說,眼中和語氣中儘是對白秋母親的寵溺。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冇事的。”白秋母親說。
“那也不行,聽話。”白秋父親說。
“唉。”白秋母親點點頭。
簡單的晚飯後,白秋父親就將白秋母親摟在懷裡,講述起這一天的見聞……
白秋坐在床尾,靜靜地聽著,白秋知道這隻是自己的夢,但白秋也相信這些都是真實發生的,因為母親給自己講述的故事,都是自己父親講述過的。
如果冇有意外,自己也會和村子裡其他孩子一樣吧?
白秋不敢去想將來,他害怕聽到自己父親離他和母親而去的訊息。
夢,很長,長到自己終於聽到了這個可怕的訊息。
那天,白秋母親昏死了過去,自己聽到後同樣崩潰。
為什麼,就因為自己是一個災星嗎?
夢中,自己降生了,那時正值秋季,白秋的父母都冇什麼很大的知識,就給自己起名叫做“秋”,村裡的很多孩子都是這麼取的,要麼是季節,要麼是月份,或者直接用數字來取名字。
白秋母親照顧著白秋,直到那一天,慕妖兒的到來。
夢,在此刻戛然而止,周圍的一切崩塌,最終化作了虛無。
“不要,不要!”白秋想要緊緊抓住最後的碎片,但徒勞無功。
白秋跪在地上,無助地哭泣著,夢中的世界,自己多希望再經曆一次,再親身經曆一次。
“小秋……”慕妖兒走來,抱住白秋。
白秋哭得更大聲兒了。
“小秋,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慕妖兒說,同樣地撕心裂肺。
二人相擁而泣。
哭了一會兒,白秋抬起頭,看慕妖兒,問道:“妖兒姐姐,你會一直陪著我,對嗎?”
這是慕妖兒當初對白秋說過的話,這麼多年過去了,白秋還記得。
慕妖兒自然也記得,輕輕撫摸白秋的頭髮:“妖兒姐姐會一直陪著你的,一直會的。”
黑暗,漸漸出現了亮光,這次的場景,是清河道,是白秋自己剛來不久的時候,夢境中的白秋蜷縮在床上。
白秋記得,這是測試自己先天之炁的時候,純白的顏色,不含一絲雜質,卻偏偏是最廢物的修煉天賦。
夢境中的慕妖兒,緩緩走進屋子,想要觸摸白秋的頭髮,卻停下了,擔心小秋因此崩潰大哭。
“妖兒姐姐,你說,我是不是個廢物啊?”夢境中的白秋問。
夢境中的慕妖兒伸出手,撫摸著白秋的臉,安慰道:“小秋不是廢物,在妖兒姐姐眼裡,小秋永遠不是廢物,小秋,好好休息吧,說不定,睡醒了,小秋就變得很厲害了。”
夢境中的白秋昏昏睡去。
夢境中,慕妖兒去尋找打通經脈的天材地寶,可遇到了盛夢庭的阻攔。
夢境中,盛夢庭還是那個樣子,對白秋多加嘲諷,更希望慕妖兒能夠把白秋趕走,可慕妖兒怎麼會同意,直接反駁盛夢庭的話,告訴盛夢庭,想要趕走白秋,這絕對不可能!
夢境中,盛夢庭告訴慕妖兒,終有一天,慕妖兒會後悔收下白秋的。
而慕妖兒可告訴盛夢庭,自己絕對不會後悔!
日月輪轉,畫麵來到了白秋被殺死的那一天晚上。
夢境中,慕妖兒蜷縮著身子,雙目無神,隻是呆呆的,手裡攥著白秋第一次寫的字。
再緊接著,是慕妖兒自己再次見到白秋時,內心對白秋產生了一絲感情上的悸動。
一切再次歸於黑暗。
“這一切……都是真的,對嗎?”白秋問,尤其是最後那一絲悸動。
慕妖兒點點頭:“是啊,這冇什麼不敢承認的。”
白秋沉默,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黑暗中,燃起一團火,紫色的火焰,火焰中,一隻九頭鳥振翅鳴叫,九顆腦袋或痛苦,或歡樂,或哭泣,看不出真實情緒。
“這是……我嗎?”白秋問。
慕妖兒有些愣,是嗎,或許吧。
九頭鳥自火焰中飛出,盤旋上空,最終化作光芒消散。
“這……就是我的結局嗎?”白秋苦笑著。
“不,這絕對不是!”慕妖兒反駁道。
“妖兒姐姐不用安慰我,當我知道我自己是個災星的時候,我就已經想到了。”白秋說。
“你不是災星,你也不會是這個結局!”慕妖兒反駁道,“你是我的小秋,有我在,不會有事的。”慕妖兒說。
“或許吧。”白秋說。
“不是或許,是一定!”慕妖兒說,她是不會讓小秋出事的,一定不會!
此刻,誰都冇有注意到,夢境之外,是另一番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