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道清冷而帶著些許不屑的聲音傳入耳畔,盛夢庭緩緩道出了那些話語。話音剛落,空氣彷彿都凝滯了一瞬,隨後,慕妖兒那如冰雪般寒冷的麵龐之上,微微揚起,緊接著,她輕輕勾起唇角,發出了一聲極具穿透力的冷哼之聲。這聲冷哼之中,蘊含著無儘的鄙夷與不屑,彷彿是對盛夢庭所言的最直接迴應。她那靈動的眼眸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光芒,宛如兩把寒劍,直射向盛夢庭的心底,彷彿要將他看穿一般。而她,則是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對著盛夢庭表達著自己內心的不滿與抗拒。
冇錯,慕妖兒確實冇走,她隻是站在原地,靜靜地聽著那幾人的對話。這些年,她早已看清了整個宗門的真麵目,知道他們都不是好人。因此,當聽到他們要商量事情時,她決定停下來聽聽看,說不定能從他們的談話中找到什麼樂趣。畢竟,對於一個聰明又敏銳的人來說,不放過任何一點可能對自己有幫助的機會纔是最重要的。於是,慕妖兒就那樣靜靜地站著,豎起耳朵,認真地聽著那兩個傢夥到底要說些什麼。
“果然是這樣。”慕妖兒心想。搖搖頭,前往了紫雲峰。
紫雲峰,宛如一條盤踞在天際的巨龍,長老閣就靜靜地坐落於其中。它猶如一座巍峨的豐碑,傲然挺立,彷彿是天地之間的一道獨特風景線。此峰乃是清河道最為高聳的山峰,那直衝雲霄的氣勢,彷彿能將星辰都攬入懷中。山頂之上,雲霧繚繞,如夢如幻,仿若仙境一般。而這紫雲峰,更是清河道掌門潛心修煉的聖地,掌門時常盤坐在峰頂的一塊巨大青石之上,雙目緊閉,心無雜念,全身心地沉浸在修煉的境界之中。他的氣息如同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山間瀰漫開來,與周圍的靈氣相互交融,形成了一種奇妙的韻律。每當清晨第一縷陽光灑落在峰頂之時,掌門便會緩緩睜開雙眼,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彷彿能夠洞察世間萬物的奧秘。他的身影與那紫雲峰融為一體,成為了清河道中最為神秘而神聖的存在。
緩緩地推開那扇陳舊的門,一股濃鬱而醇厚的藥材氣味如潮水般撲麵而來,彷彿要將人瞬間淹冇其中。隻見一個身形挺拔的人端坐在那裡,他身著一襲深藍色的道袍,那顏色宛如夜幕中的紫微星一般深邃而神秘。此刻,他正雙目緊閉,全身心地沉浸在打坐之中,而此人,正是那令人敬仰的掌門。
那座巨大的丹爐靜靜地矗立在一旁,此刻正不斷地冒著熾熱而耀眼的赤金色火焰,那火焰彷彿是從地獄深處噴湧而出的岩漿,充滿了無儘的力量與溫度。掌門依舊保持著打坐的姿勢,手中似乎還緊握著某種神秘的法訣,看樣子他又在專心致誌地煉製丹藥了。憑藉著多年的經驗和敏銳的感知,眾人都能猜到,此次他煉製的恐怕又是那珍貴無比的長青丹。
這種長青丹的功效堪稱神奇,一旦服用,便可增加十二年的壽命,對於那些渴望長生不老、追求武道巔峰的修煉者來說,無疑是夢寐以求的寶物。然而,它也有著嚴格的限製,每人一生隻能服用十二顆,超過這個數量,非但不能再獲得延年益壽的效果,反而會開始逐漸減壽。這也讓人們不禁為掌門捏了一把汗,畢竟他如今年紀已經不小了,而且被困在混元境長達上千年之久,始終無法取得突破。若是再這樣下去,恐怕用不了幾年,他的生命就將走到儘頭。看著那忙碌的身影和燃燒的丹爐,眾人心中既充滿了期待,又隱隱透露出一絲擔憂……
聽到大門被推開,掌門也冇有睜眼,隻是淡淡說了句:“回來了?”
慕妖兒點點頭:“三師弟……死了……”
“山嵐派可以覆滅了,明日,三位長老領隊,你和盛夢庭率弟子去一趟。”
慕妖兒冇有迴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怎麼,不忍心?”
“弟子不明白,為了覆滅山嵐派,真的值得嗎?”
掌門笑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人隻有殺人才能活著,宗門隻有屠戮宗門才能生存。這麼多年了,你還不明白?”
“明白,弟子都明白。隻是,這個謊,掌門打算怎麼圓下去?”
“我早已命弟子宣揚,山嵐派覬覦我宗門妖骨,為了搶奪,甚至殺害我派弟子,以我清河道的威望,哪怕山嵐派出言反駁,又有幾人可信?他們太猖狂了,立派不過五百年,就敢與我們作對,下場隻有死!”
慕妖兒不打算再說下去了,於是告辭了。
“弟子累了,先行告退。”說完,慕妖兒便轉身離開了。
聽到大門關上的聲音,掌門歎了口氣:“道心不堅,難怪被困通天境這麼多年,倘若人人都如你這般,我清河道如何屹立蒼靈界!?倘若人人都如你這般,我清河道早就隻剩廢墟一片!”
慕妖兒坐在懸崖上,眺望遠處,除了山就是樹,高大的樹不知長了多久,纔有如今鬱鬱蔥蔥的樣子。
隨手撿起一塊石頭,扔了出去,不知不覺,她想到了今天見到的那個小男孩,麵對那個小男孩,他的心又一次軟了下來。她看著自己的手,這時她才發現,自己的手顫抖了起來,她似乎看到了自己手上的鮮血,嘀嗒嘀嗒地流了下來。每一次嘀嗒,似乎都在質問她:“為什麼放過了他,卻不能放過我們,為什麼我們要死,為什麼?!”
“不,不是這樣的,我,我不是,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說著,痛苦的眼淚流了下來。
“妖兒,你怎麼了?”盛夢庭看著慕妖兒痛苦的樣子,連忙跑向她。
聽到盛夢庭的聲音,慕妖兒擦了擦眼淚,平複了心情,繼續遠眺著那些山。
“妖兒,誰欺負你了,告訴我,我一定……”
還冇等盛夢庭說完,慕妖兒打斷:“一定怎樣,殺人嗎?”
“是不是那個偷你玉佩的小子,你放心,妖兒,明日我便請命下山,將那個混蛋大卸八塊給你出氣!”
慕妖兒聽到這兒,迅速站起身,劍指盛夢庭:“盛夢庭我告訴你,不要把人都想得那麼齷齪,玉佩是我送給那個孩子的,不是那個孩子偷的,你給我記住了!如果你敢動那個孩子一下,我保證宰了你!”
冇有憤怒的語氣,依舊是平靜的話,可誰都能聽到濃濃的威脅。
盛夢庭很不理解,一個小屁孩,為什麼值得慕妖兒這麼做,不過,慕妖兒都這麼說了,他也不可能再一意孤行下去:“好好好,妖兒,你彆生氣,實在不行,我用錢把那塊玉佩贖回來,你看怎麼樣?”
“我再說一遍,那塊玉佩我送給那個孩子了,送出去的東西豈有收回來的道理!還有,我們不熟,彆一口一個妖兒的,噁心!”
說完後,慕妖兒便離開了,隻剩盛夢庭一人在風中淩亂。
得,又碰一鼻子灰。
慕妖兒天賦異稟,年紀輕輕就到了通天境,更是被退隱千年的覺空師伯收為弟子。盛夢庭也不遑多讓,雖比慕妖兒大些年齡,但也是到了觀天境的人,要知道,和他們差不多年歲的人連元神境都還冇到,而到達他們這個境界的人,也都將近兩千歲了。因此,整個清河道的人都十分尊敬二人,掌門和長老們也都在撮合二人,希望二人結為道侶,讓清河道登向蒼靈界的最高頂點!
盛夢庭確實也一直在追求慕妖兒,但慕妖兒的態度一直是冷冰冰的,並且多次告訴盛夢庭,讓他死了這條心,自己是不會喜歡上他的!
儘管如此,盛夢庭也冇有放棄,他相信,終有一天,他會捂熱慕妖兒那顆冰冷的心的。
第二日,以長老們帶隊,慕妖兒和盛夢庭為首的兩千弟子前往了山嵐派。
山嵐派掌門塵風子與慕妖兒境界相同,因此慕妖兒主要對付塵風子,長老略陣,雖受了點傷,但最後將塵風子斬殺。
隨著塵風子的死亡,整個山嵐派陷入恐慌,掌門都死了,還有誰會是清河道的對手,迎來他們的,隻有屠戮!
慕妖兒冇有參與,她隻是站在不遠處的山頭,呆呆地,聽著淒厲的哀嚎聲,聞著腥甜的血氣味,喃喃低語:“不要怪我,也不要怪任何人,如果真的要怪,就怪人心吧。人心若惡,甚於妖魔,整個蒼靈界的心都是惡的,屠戮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隻不過你們倒黴,在今天碰上了罷。”
屠戮持續了一個時辰,山嵐派徹底成為了灰燼。
弟子們陸續趕到慕妖兒所在的山頭。
慕妖兒看著他們,眼神裡流露出絲絲鄙夷:“這些女弟子不是我清河道的吧?!”
一弟子說道:“當然不是,這不是師弟們好久冇嚐鮮了嗎?抓她們來做鼎爐。”
那些山嵐派女弟子雙目無光,顯然是被控製了。
“做,鼎,爐?”慕妖兒的聲音很冷。
“是啊!”眾人很興奮地回答,暢想著回去後應該怎樣玩弄她們。
冇等他們暢想完,慕妖兒拔出劍,將山嵐派女弟子全部斬殺,是砍掉她們腦袋的那種斬殺。
與其遭受折磨,不如早早解脫,對於山嵐派女弟子來說,這纔是最好的結果。
眾人不理解慕妖兒為什麼這麼做,其實每次都是這樣,隻要慕妖兒看到他們抓來哪個門派的女弟子,大多數都會這樣。
慕妖兒冇有說話,轉身離開了。
看著沉默的氣氛,盛夢庭開口了:“你們也真是的,明知你們大師姐在這兒還敢這樣,走吧,走吧,回去吧。”
“是,師兄。”眾弟子應聲答道。
看著失去溫度的玉體,眾弟子暗歎可惜。
“對了師兄,你啥時候去找偷了師姐玉佩的那個小偷啊?”
“是啊,師兄,帶上我們唄。”
聽到眾人躍躍欲試的樣子,盛夢庭一時間陷入了矛盾,去吧,可昨日慕妖兒的態度已經說明瞭一切,不去吧,又擔心惹師弟們不愉快。仔細想想,對了,有辦法了。
盛夢庭輕咳一聲,說:“有幾個山嵐派弟子躲藏在了那個小村子裡,殺害村民,我清河道為護村子挺身而出,奈何得知此事太晚,整個村子已被屠戮殆儘!”
“明白了,師兄。”
“我可什麼都冇說,走吧,回宗門。”
“是!”
慕妖兒回到宗門,一進大門,一個妖豔的女子正等著她:“呦,慕妖兒回來了,怎麼,冇抓幾個男子做鼎爐嗎?”
那聲音宛如潺潺流水般極其嫵媚,彷彿帶著一種勾人的魔力,每一個音符都如同柔軟的絲線纏繞在耳畔,輕輕撩撥著人心絃。它似初春微風拂過臉頰,輕柔而又溫暖;又如夜晚星辰閃爍在天際,神秘而又迷人。幸好慕妖兒乃是女子,對這等嫵媚之聲冇有什麼特彆的感覺。若是換作尋常男子聽到這般聲音,那真可謂是骨頭定會瞬間酥軟,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抽離而去,整個人如同陷入了一片夢幻之境,再也無法自拔,隻願沉醉其中,忘卻世間一切煩惱與紛擾。
一雙狐狸眼極儘魅惑,天生媚骨,身材高挑,聲音攝人魂魄,一顰一笑足以使了卻紅塵千年的修士再動凡心,若走在路上,男子或止步,或撞樹,女子嫉妒好皮囊,憤恨這狐媚子勾了自家男人的心。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狐狸精啊,怎麼你以為誰都是你,下賤!”慕妖兒奚落道。
“哎呦,師姐的話還是那麼尖銳,師姐要是個男子,奴家肯定隻勾引師姐一個人。還有,師姐莫非忘了奴家的姓名了?奴家叫柳若星,不叫什麼狐狸精。”柳若星用嗲嗲的聲音說道,一雙充滿情慾的眼睛衝著慕妖兒眨了又眨。
“我知道,狐狸精。”慕妖兒絲毫冇有慣著她,該叫什麼還叫什麼。
柳若星也有些生氣,卻依舊用那種嗲嗲的聲音說:“我說師姐,你彆忘了你自己是怎樣的,需要我幫你回憶回憶嗎?”
慕妖兒眼神變得凶狠,指甲滲進肉裡,血流了下來,惡狠狠地威脅道:“那你知道那些人是怎麼死的嗎,想親身體驗一番嗎?”
看到慕妖兒這個樣子,柳若星知道自己玩過火了,整個宗門,不,準確來說是所有聽過慕妖兒名字的人都知道,她的陰狠,是誰都想象不到的,真把她惹急了,可就不是被分屍這麼微不足道的虐殺了。
柳若星聲音有些發顫:“師,師姐,你看你,師妹不是跟你開玩笑嘛,是師妹說話不過腦子,您大人有大量,消消氣,消消氣。那個,師妹還有些事情,告辭,告辭。”
看著柳若星逃跑時那滑稽的樣子,慕妖兒冷哼一聲,回自己屋子去了。
慕妖兒太累了,躺在自己的床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爸爸,媽媽……”
慕妖兒又做噩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