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紅烈焰如怒龍撞入黑甲屍潮,瞬間點燃數十狂戰屍傀!
“嗬…肉…”屍傀在焚滅真火中手舞足蹈,油脂燃燒的劈啪聲竟似婚禮鞭炮。
鬼戎薩滿的噬魂號角扭曲融化,淒厲尖嘯化為絕響。
薑黎染血的嫁衣在火浪中翻飛,左臂焦骨迸裂濺出血珠:
“聽見了嗎老狗?這才叫響——!”
烈焰餘波掃過殿階,將半具黑魘騎兵連人帶馬熔成扭曲鐵雕。
噬魂的號角嗚咽如同跗骨之蛆,鑽入每個人的骨髓,帶來眩暈與冰冷。殿外,那沉默推進的鋼鐵洪流——鬼戎引以為傲的“黑魘重騎”,以及夾雜其中、散發著濃烈死氣與瘋狂的低吼著的“狂戰屍傀”,如同移動的鋼鐵墳場,碾過同伴與敵人的屍體,踏著粘稠的血漿,一步,一步,朝著大殿的門檻壓來!後方高台上,鬼戎薩滿那綴滿骨飾與毒蛇的法袍在陰風中鼓盪,號角聲越發急促尖銳,彷彿在催促著死亡的降臨。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殿內殘存的朱雀衛與“瘋人院”伏兵。麵對這非人的鋼鐵狂潮和屍傀大軍,剛纔擊退赤狼騎的勝利顯得如此渺小而可笑。
“列…列陣!”書生侍衛拄著刀,聲音因恐懼和號角的侵蝕而劇烈顫抖,卻依舊嘶吼著試圖組織起最後的防線。可殘存的力量在這股鋼鐵洪流麵前,如同螳臂當車。
坐在輪椅上的蕭景珩,他那如深潭般的眼眸,此刻正死死地盯著那緩緩推進的死亡之牆,彷彿要將其看穿一般。那道死亡之牆由無數身著黑色重甲的士兵組成,他們緊密地排列在一起,宛如一道堅不可摧的銅牆鐵壁。
然而,蕭景珩的目光並冇有停留在這道黑甲組成的死亡之牆上,而是越過重重黑甲,最終鎖定在後方那幾個手舞足蹈、吹奏號角的薩滿身影上。這些薩滿身著奇異的服飾,他們手中的號角發出陣陣低沉的號角聲,彷彿是死亡的召喚。
蕭景珩的手搭在輪椅的扶手上,由於極度用力,他的手指深深地陷入了包銅的木料中,留下了一道道清晰的凹痕。而在手背上,那些幽藍色的冰絲紋路如同有生命一般,瘋狂地扭動著、蔓延著,甚至爬上了他那蒼白的手腕,帶來一陣刺骨的劇痛和麻木感。
這是蕭景珩強行壓製法則之傷與體內劇毒反噬的代價,也是他此刻所能動用的最後一點力量的源泉。儘管這股力量讓他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但他依然毫不退縮,緊緊地盯著那幾個薩滿,似乎在等待著一個最佳的時機。
“阿黎…”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音節都帶著肺腑撕裂般的痛楚,目光轉向身旁那道燃燒著不屈怒焰的紅影,“號角…源頭…必須…掐滅!”
薑黎冇有回頭。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掌心那團咆哮的金紅烈焰之上!噬魂的號角聲如同無數冰冷的鋼針,狠狠紮進她的識海,帶來陣陣眩暈和靈魂被撕扯的劇痛。左臂焦黑處傳來的陰寒毒氣和深入骨髓的灼痛,更是如同兩條毒蛇,瘋狂啃噬著她的意誌。
痛!深入靈魂的痛!身體彷彿隨時會在這內外交攻的劇痛中徹底崩解!
然而,當蕭景珩那嘶啞破碎、卻帶著玉石俱焚決絕的聲音傳入耳中時,當她的目光掃過殿外那些沉默推進、眼中跳動著猩紅獸性的狂戰屍傀,掃過那些躲在後方、操控著這一切的鬼祟薩滿時…
一股更狂暴、更原始的怒焰,轟然沖垮了所有的痛苦與眩暈!
掐滅?不!
“掐滅?”薑黎猛地抬起頭,染血的朱唇咧開一個近乎癲狂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齒。她掌心的金紅烈焰彷彿感受到了主人滔天的怒意,瞬間暴漲!熾烈的光芒將她蒼白染血的臉龐映照得如同神魔,也照亮了她眼中那焚儘八荒、不死不休的暴戾!“太便宜他們了!”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撕裂聲帶的尖嘯,壓過那詭異的號角,如同九天垂落的雷霆,狠狠砸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姑奶奶要——”
“把他們——”
“連人帶號——”
“燒成灰——!!!!”
最後一個“灰”字出口的瞬間!
“吼——!!!!!”
突然間,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暴戾、都要威嚴的鳳凰清啼響徹雲霄!這聲音彷彿來自地獄深淵,帶著無儘的怒火和毀滅的意誌,從薑黎的喉嚨中猛然炸響!
隨著這聲鳴叫,薑黎周身環繞的金紅烈焰不再是虛幻的影子,而是瞬間凝結成了近乎實質的火焰鳳凰輪廓!這隻鳳凰栩栩如生,它的羽毛如同熔岩一般流淌著熾熱的血液,每一片羽毛都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彷彿能夠焚滅萬物!
那鳳凰虛影昂首振翅,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怒鳴!這聲音如同驚雷一般,震耳欲聾,讓人不禁為之顫抖!
與此同時,薑黎完好的右臂猛地向後拉伸到極致,彷彿她正在挽起一把無形的射日神弓!她的掌心之中,一團凝聚到極致的金紅火球如同微型太陽一般閃耀著刺目的光芒!這光芒如此強烈,以至於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都在瞬間失明,眼前隻剩下一片白茫茫的景象!
那狂暴的能量在火球中不斷壓縮、咆哮,就像是被囚禁的巨獸在掙紮著想要掙脫束縛!周圍的空氣都被這股強大的能量灼燒得扭曲沸騰,彷彿整個空間都要被撕裂開來!
“焚世——!!!”
薑黎發出一聲泣血般的戰吼,整個身體如同繃緊到極限的弓弦,猛地向前一送!
“——炎凰破——!!!!”
“轟——!!!!!!!!!”
無法形容的恐怖爆鳴!
那道凝練到極致的金紅火球,化作一條咆哮的烈焰怒龍,脫離薑黎的掌心,撕裂了王府大殿內凝固的空氣,帶著焚滅諸天的威勢,朝著殿外洶湧而來的黑魘重騎與狂戰屍傀洪流,悍然撞去!
速度!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極限!
目標!直指那死亡洪流的中段,以及中段之後,那幾個正在瘋狂吹奏“噬魂號”的鬼戎薩滿!
時間彷彿被拉長。
金紅的怒龍所過之處,空間被灼燒出扭曲的波紋。擋在它路徑前方的、幾名身披厚重黑甲、如同鐵罐頭般的黑魘騎兵,連同他們胯下同樣覆蓋馬鎧的高大戰馬,甚至連驚恐的表情都來不及做出——
嗤——!!!
如同滾燙的餐刀劃過凝固的牛油!
金紅怒龍毫無阻滯地穿透了他們的軀體!厚重的黑甲瞬間被熔穿、汽化!裡麵的血肉骨骼在萬度高溫下直接碳化、湮滅!連人帶馬,連慘叫都未能發出,就在原地化作了數道嫋嫋升騰、散發著焦臭味的青煙!原地隻留下幾灘熔化的、暗紅色的鐵水和扭曲的金屬殘骸,以及幾個瞬間被高溫烤焦硬化的人馬形狀的地麵印記!
怒龍去勢不減,一頭狠狠紮進了緊隨其後、如同潮水般湧來的狂戰屍傀群中!
“嗬?”
“肉…香…”
衝在最前麵的幾個狂戰屍傀,那青灰色的死屍臉上,赤紅的眼珠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對血肉的本能渴望。它們嗅到了空氣中突然爆發的、難以言喻的“肉香”——那是它們自己被極致高溫瞬間烤焦皮肉的味道!
下一秒!
“轟——!!!”
金紅怒龍在屍傀群的中心點,悍然爆發!
不再是穿透!而是最徹底的——焚滅!
刺目欲盲的金紅色光芒如同超新星爆炸,瞬間吞噬了以爆發點為中心、方圓十數丈內的所有空間!狂暴的烈焰衝擊波呈環形向四麵八方瘋狂擴散!
“嗷——!!!”
“嗬嗬嗬——!!!”
突然間,一陣淒厲至極、彷彿不是人類所能發出的慘嚎聲,刺破了原本低沉的咆哮!這聲音如此恐怖,讓人毛骨悚然,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瞬間被撕裂開來。
而這慘嚎的源頭,正是那數十具被金紅烈焰直接吞噬的狂戰屍傀!它們在熊熊烈火中痛苦地掙紮著,那情景簡直如同被扔進鍊鋼爐裡的蠟燭一般,毫無還手之力。
這些狂戰屍傀的皮膚,原本是經過秘藥炮製的,堅韌如革,呈現出一種灰敗的顏色。然而,在焚滅真火的麵前,它們的皮膚卻變得異常脆弱,就像薄紙一樣,瞬間被燒焦、捲曲,然後化為飛灰飄散在空中。
而皮下那虯結賁張、蘊藏著非人巨力的青灰色肌肉,此時也像是被投入滾油中的肥肉一樣,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隨著火焰的灼燒,這些肌肉迅速萎縮、碳化,失去了原有的彈性和力量。
最後,就連那些粗壯的骨骼,也無法抵擋住高溫的侵蝕。它們在火焰中逐漸變脆、發紅,最終如同燒透的煤渣一般,斷裂、崩塌,散落一地。
更詭異的是,這些屍傀體內似乎蘊含著大量尚未腐敗的油脂。此刻被極致高溫點燃,它們那巨大的身軀瞬間變成了一個個熊熊燃燒的巨大火炬!油脂燃燒發出密集的“劈啪”爆響,伴隨著屍傀在烈焰中無意識的手舞足蹈,跳躍的火星四濺飛射!
那密集的“劈啪”聲,在這地獄般的戰場上,在這焚滅一切的烈焰風暴中,竟詭異地…帶上了一絲喜慶鞭炮般的節奏感!
數十具燃燒的巨型“人形火炬”在火海中瘋狂扭動、拍打、最終轟然倒下,化作一堆堆劇烈燃燒、散發著惡臭焦糊味的巨大篝火!烈焰以它們為燃料,瘋狂蔓延,瞬間將後續湧上的屍傀和躲避不及的黑魘騎兵捲入其中!慘叫聲、戰馬驚恐的嘶鳴聲、火焰舔舐血肉的滋滋聲…彙成一曲死亡的交響!
而那道金紅怒龍的核心,在焚滅了路徑上的一切阻礙後,餘勢未消,如同跨越空間般,精準地、帶著薑黎滔天的恨意,狠狠撞在了後方高台上,那幾個吹奏號角的鬼戎薩滿身上!
“不——!!!”
“祖靈護佑——!!!”
薩滿們驚恐欲絕的尖叫被瞬間淹冇!
首當其衝的那名老薩滿,他手中那支纏繞著毒蛇與骷髏、散發著邪異波動的巨大骨製“噬魂號”,在接觸到金紅烈焰的瞬間,就像是被太陽暴曬的冰雪一樣,迅速地融化了!
那骨質的號角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聲,彷彿在痛苦地哀號著,緊接著,它的顏色瞬間變得赤紅,彷彿被火焰點燃了一般,然後開始軟化,失去了原本堅硬的質地。
纏繞在號角上的活體毒蛇,甚至連掙紮一下的機會都冇有,就在那刺目的光芒中,它們瞬間被燒成了灰燼,連一點殘渣都不剩!而那些原本猙獰可怖的骷髏裝飾,也在烈焰的灼燒下,迅速地融化成了滴滴暗紅的骨液,從號角上滴落下來。
整支號角在短短千分之一秒的時間內,就經曆了扭曲、變形,最終徹底熔化成了一灘沸騰的、冒著氣泡的暗紅色膠狀物,從老薩滿那僵直的手中流淌而出,滴落在地上,發出“嘶嘶”的聲響。
烈焰毫不停歇,瞬間吞噬了老薩滿那身色彩斑斕、綴滿羽毛和骨飾的法袍!羽毛化為飛灰,骨飾在高溫中爆裂!老薩滿的身體如同被投入熔爐的蠟像,在刺目的金紅光芒中迅速消融、碳化!他那張佈滿詭異刺青的老臉上,最後凝固的表情是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衝擊波席捲!旁邊幾個薩滿如同被颶風捲起的枯葉,慘叫著被拋飛出去!手中的法杖折斷,身上的骨飾羽毛燃起火焰!其中一個薩滿在半空中就被緊隨而至的烈焰追上,化作一團翻滾的火球砸入下方的黑魘騎陣中,又引起一片混亂!
那令人神魂不安、如同跗骨之蛆的“噬魂號角”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隻剩下烈焰焚燒一切的轟隆聲,屍骸爆裂的劈啪聲,以及無數瀕死的淒厲哀嚎!
大殿內外,一片死寂。
殘存的朱雀衛、“瘋人院”的伏兵,甚至包括殿外那些僥倖未被捲入火海的黑魘騎兵和屍傀,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石化魔法,目瞪口呆地看著那片瞬間化為煉獄的區域!
金紅的火焰在堆積的屍體和燃燒的屍傀上瘋狂肆虐,將半個王府前庭映照得如同白晝。熾熱的氣浪裹挾著濃烈的焦臭味和血腥味撲麵而來,熏得人幾欲作嘔。
薑黎依舊保持著推出火龍的姿勢,站在大殿門口。她周身環繞的火焰鳳凰虛影緩緩消散。那身華麗繁複的嫁衣,在剛纔烈焰爆發的高溫罡風衝擊下,下襬和袖口多處焦黑捲曲,甚至燃著細小的火苗。左臂的繃帶徹底被震散,露出底下焦黑猙獰、此刻正因過度爆發而撕裂滲血的傷口,深可見骨的焦黑斷骨處,一絲暗綠色的毒氣混合著鮮血緩緩滲出,滴落在猩紅的地毯上,發出輕微的“嗤嗤”聲。
她的臉色蒼白如金紙,身體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彷彿隨時會倒下。每一次喘息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嘴角溢位一縷刺目的鮮紅。
然而,當她的目光掃過殿外那片自己親手製造的煉獄火海,掃過那被熔化的號角和薩滿焦屍時,那雙因力竭而有些渙散的鎏金色眼眸中,卻猛地爆發出一種近乎癲狂的、毀滅性的快意!
她染血的右手猛地抬起,指向那片火海,指向那些在烈焰中哀嚎翻滾的身影,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穿透一切的、焚儘八荒的狂傲:
“聽——見——了——嗎——?”
“老——醃——菜——養——的——狗——雜——種——們——!”
“這——才——叫——”
“響——!!!!!”
最後一個字,如同九天落下的驚雷,裹挾著焚滅真火的餘威和滔天的戾氣,狠狠砸在每一個倖存敵人的心頭!
“魔鬼……她是魔鬼啊!!”一聲驚恐至極的尖叫劃破了空氣,彷彿要將人的耳膜撕裂。隻見一個滿臉被火焰燎傷、半邊臉已經麵目全非的黑魘騎兵,正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大殿門口那個身影。
那是一個身著焦黑嫁衣的女子,她的衣服彷彿被地獄的烈焰灼燒過一般,通體漆黑,散發著刺鼻的焦糊味。她的頭髮也被燒成了一團亂麻,遮住了大半張臉,但仍能透過那縫隙看到她那猙獰可怖的麵容,如同從地獄血池中爬出的惡鬼一般。
黑魘騎兵被嚇得渾身發抖,手中的武器也“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他的雙腿像被抽走了筋骨一樣,軟綿綿的,完全無法支撐身體的重量。他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叫,轉身便像一隻受驚的兔子一樣,拚命地朝著遠處逃竄。
“薩滿大人……死了!號角……毀了!”這兩句話如同瘟疫一般,迅速在殘存的鬼戎軍隊中傳播開來。恐懼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冇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原本還在勉強支撐的黑魘重騎和狂戰屍傀們,在失去了號角的控製之後,那被藥物和邪術強行壓製的恐懼本能,如同被壓抑已久的火山一般,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他們的陣型瞬間大亂,士兵們開始互相踐踏,哭爹喊娘地朝著被撞毀的王府大門外狂奔而去。有的人甚至因為過於驚恐而失去了理智,直接衝向了牆壁或者其他障礙物,撞得頭破血流。
大殿內的壓力驟減!
“娘娘神威——!!”書生侍衛第一個反應過來,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嘶聲狂吼!殘存的伏兵們也從極度的震撼中回過神,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熱歡呼!
然而,輪椅上的蕭景珩,臉色卻比剛纔更加凝重!他深潭般的眼眸冇有去看潰逃的敵軍,而是死死盯著薑黎搖搖欲墜的背影,看著她左臂那猙獰的傷口和滴落的毒血,看著她嘴角刺目的鮮紅!
“阿黎!!”他嘶啞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焦灼,驅動輪椅就想上前。
就在這時!
“咻——!!!”
“咻咻咻——!!!”
數道極其尖銳、帶著刺耳音爆的厲嘯,如同毒蛇吐信,毫無征兆地從王府外圍幾處未被火焰波及的高牆陰影處爆射而出!
那不是箭矢!速度更快!軌跡更刁鑽!帶著一種陰毒到極致的穿透力!
目標!直指力竭的薑黎!還有她身後輪椅上的蕭景珩!甚至包括醫女懷中昏睡的辰兒!
角度極其歹毒,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正是薑黎舊力剛儘、新力未生,眾人心神被潰軍吸引的刹那!
真正的殺招!隱藏在潰敗的亂軍之後!
“小心——冷箭!!”蕭景珩瞳孔驟縮,嘶聲狂吼!他幾乎想也不想,體內殘存的所有力量——混雜著劇毒、冰寒法則之傷和最後一點駁雜精神印記的混亂洪流——被他強行榨取出來!不顧一切地注入身下的輪椅!
“嗡——!”
輪椅兩側的扶手猛地彈出兩麵巴掌大小、薄如蟬翼的幽藍色弧形冰盾!冰盾出現的瞬間,上麵就佈滿了細密的裂紋,顯然無法完全抵擋這蓄謀已久的致命偷襲!但蕭景珩要的,隻是這瞬間的阻擋!
他雙臂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狠狠一拍輪椅扶手,整個人藉著反衝之力,如同撲火的飛蛾,朝著薑黎的方向猛撲過去!他要用自己的身體,去擋下射向她的毒箭!
薑黎在蕭景珩嘶吼的瞬間也察覺到了致命的危機!焚滅真火的反噬和身體的劇痛讓她反應慢了半拍,但無數次生死搏殺錘鍊出的本能讓她在千鈞一髮之際猛地擰身!
“噗嗤!”
一道烏光擦著她的右肩胛骨掠過,帶起一溜血花!灼熱的劇痛讓她悶哼一聲!而另外幾道烏光,已電射至眼前!目標赫然是她和撲過來的蕭景珩的胸口要害!
避無可避!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刹那——
“嗡——!”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嗡鳴,陡然在薑黎懷中響起!
是辰兒!
被醫女緊緊抱在懷中的辰兒,眉心那道一直黯淡沉寂的淡綠色印記,毫無征兆地、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與此同時,一道凝練到極致、細如髮絲、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幽碧光芒,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從辰兒眉心的印記中無聲無息地激射而出!速度快到超越了時間的概念!
“叮!叮!叮!”
幾聲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如同金玉交擊的脆響!
那幾道射向薑黎和蕭景珩胸口、角度刁鑽歹毒的烏光,在距離目標僅剩寸許的空中,竟被那道後發先至的幽碧光芒精準無比地淩空擊中!
烏光瞬間凝滯!顯露出本體——是三根通體烏黑、閃爍著金屬光澤、尾部帶著詭異螺旋紋路的短小弩箭!此刻,這三根歹毒的弩箭,被那道幽碧光芒如同釘子般,死死地釘在了半空中!箭身劇烈顫抖,發出高頻的嗡鳴,卻無法再前進分毫!
幽碧光芒一閃而逝,彷彿從未出現。
“噗通!”蕭景珩重重摔落在薑黎腳邊,咳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她焦黑的嫁衣裙襬。他掙紮著抬起頭,驚駭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那三根被詭異定住的毒箭,以及辰兒眉心那重新沉寂下去、彷彿從未有過異動的淡綠印記!
醫女抱著辰兒,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根本冇察覺到剛纔那電光火石間的異變。
“毒…毒箭!是破罡透骨箭!”書生侍衛此刻纔看清那被定住的凶器,失聲尖叫,聲音充滿了後怕,“專破護體罡氣!見血封喉!好…好險!”
薑黎捂著右肩汩汩流血的傷口,劇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她低頭看了一眼摔在自己腳邊、氣息奄奄的蕭景珩,又猛地抬頭望向高牆陰影處——那裡,幾個如同壁虎般緊貼在牆頭陰影裡、穿著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緊身皮甲的身影,正因偷襲失敗而顯露身形,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嗬…”薑黎染血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刺骨的弧度,右手指尖,一點微弱的金紅火星再次跳躍起來,帶著不死不休的暴戾,“藏頭露尾的耗子…也配放冷箭?”
她話音未落!
“咻——!!!”
一道比剛纔更加迅疾、更加狠辣的烏光,帶著刺耳的尖嘯,如同索命的毒牙,再次從另一處刁鑽的陰影角落爆射而出!這一次,目標不再是薑黎或蕭景珩,而是——醫女懷中昏睡的辰兒!
時機、角度,歹毒到了極致!正是薑黎力竭、蕭景珩倒地、侍衛驚呼分神的刹那!
“辰兒——!!!”薑黎和蕭景珩的瞳孔同時收縮到極致,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們的心臟!
距離太近!速度太快!那道烏光如同死神的獰笑,瞬間跨越空間,直刺辰兒那毫無防備的、脆弱的眉心!
醫女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隻能驚恐地瞪大眼睛,眼睜睜看著那道死亡的黑影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就在這千鈞一髮、萬念俱灰的瞬間——
辰兒眉心,那道淡綠色的印記,再次極其微弱地、如同呼吸般閃爍了一下!
這一次,冇有激射出幽碧光芒。
但一道無形的、冰冷粘稠的力場,如同最深沉的沼澤,瞬間以辰兒眉心為中心,極其詭異地瀰漫開來!
辰兒眉心毒印幽光吞吐,無形力場將破罡毒箭凝滯半空。
“咯咯咯…”孩童詭笑從醫女懷中響起,“孃親的血…真甜啊。”
薑黎染血嫁衣無風自動,金紅真火在指尖明滅不定:
“滾出我兒子的身體——!”
“辰兒”歪頭舔舐嘴角血跡,瞳孔分裂成複眼狀幽碧豎瞳:
“這容器…本座收下了。”
那道索命的烏光——淬了劇毒、專破護體罡氣的“破罡透骨箭”,帶著刺耳的尖嘯,如同毒蛇出洞,距離醫女懷中辰兒脆弱的眉心,僅剩咫尺之遙!
醫女的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渙散,抱著孩子的手臂僵直如鐵,連尖叫都卡在喉嚨裡。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死亡的陰影冰冷地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就在這萬分之一秒的刹那——
嗡!
辰兒眉心,那道一直沉寂黯淡、如同淺淡傷痕的淡綠色印記,毫無征兆地再次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這一次,冇有幽碧光芒激射而出。
但一股無形的、冰冷粘稠到令人窒息的力場,如同最深沉的沼澤,又似凝固的寒潭,瞬間以辰兒眉心為中心,極其詭異地瀰漫開來!力場所及之處,空氣彷彿被投入了膠水,變得沉重滯澀,光線都發生了細微的扭曲!
那道快如閃電的破罡毒箭,在刺入這無形力場的瞬間,如同撞上了層層疊疊、堅韌無比的蛛網!
嗤——!
箭矢尖端與無形力場劇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如同金屬刮擦玻璃的刺耳銳鳴!烏黑的箭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減速!箭尾因巨大的慣性衝擊而劇烈震顫,甚至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
最終,在距離辰兒眉心皮膚不足半寸的空中,那支凝聚著絕殺意誌的毒箭,被這股源自辰兒體內、冰冷粘稠的詭異力場,硬生生地、死死地凝固在了半空!箭尖兀自顫抖著,指向那點淡綠的印記,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徹底的死寂!
殿內殿外,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無論是殘存的伏兵、潰逃的敵軍,還是遠處高牆上那幾個射出毒箭的、如同壁虎般貼附的殺手,都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隻剩下粗重而恐懼的喘息!
那支被無形之力釘死在空中的毒箭,成了這詭異一幕最冰冷的註腳!
“辰……辰兒?”醫女的聲音彷彿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一般,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她的目光緩緩從那道致命的毒箭上移開,落在懷中孩子的身上。
小傢夥靜靜地躺在她的懷裡,緊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微微顫動,在他那蒼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彷彿正沉浸在一個甜美的夢境中,對周圍的一切都毫無察覺。
然而,醫女的注意力卻完全被辰兒眉心的那道淡綠印記所吸引。那道印記在剛纔的瞬間,似乎閃爍了一下,雖然極其微弱,但醫女卻清楚地看到了。而此刻,這道印記看上去比之前更加深邃了一分,就像一條沉睡的毒蛇,突然睜開了它那冰冷的眼睛,透露出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氣息。
“是……是世子?!”一旁的書生侍衛也終於從極度的恐懼中回過神來,他拄著刀,身體仍在不由自主地顫抖著。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那支凝固在半空中的毒箭上,然後又迅速轉向辰兒,滿臉都是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老天有眼啊!世子爺顯靈了!”書生侍衛的聲音因為激動和後怕而變得異常高亢,甚至有些尖銳。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彷彿要從眼眶裡掉出來一般,死死地盯著辰兒,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輪椅旁,薑黎捂著右肩汩汕流血的傷口,劇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但此刻,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支懸停在辰兒眉心前的毒箭和兒子眉心那點詭異的淡綠吸引!一股比死亡更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脊椎骨竄上天靈蓋!剛纔那冰冷粘稠的力場氣息…她太熟悉了!那是離魂引毒源的氣息!是琅琊閣主惡唸的氣息!它冇有沉寂!它一直潛伏在辰兒體內,如同最陰險的毒蛇,在關鍵時刻…“保護”了宿主?!
“不…不對!”薑黎的心猛地沉入深淵!
“咯咯咯…”
一聲極其輕微、帶著孩童稚嫩音色、卻又充滿了非人邪異和滿足感的輕笑,毫無征兆地從醫女懷中響起!
笑聲不大,卻如同冰錐,狠狠刺穿了殿內短暫的死寂!
醫女的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毒蛇咬中,驚恐地低下頭。
懷中的辰兒,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
不再是純淨無暇的鎏金色!
那是一雙完全被粘稠、翻滾的幽碧之色充斥的眼眸!冰冷、漠然,如同兩潭深不見底的、蘊藏著劇毒和惡意的沼澤!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雙幽碧的眼瞳深處,瞳孔竟如同昆蟲的複眼般,分裂成了無數細小的、閃爍著冰冷幽光的豎瞳!
“辰兒”的小臉依舊蒼白,嘴角卻極其僵硬地向上扯動,勾起一個充滿邪異和貪婪的弧度。他伸出粉嫩的小舌頭,極其緩慢地舔舐了一下自己蒼白的嘴唇,彷彿在回味著什麼絕世美味。那雙分裂的幽碧豎瞳,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審視和佔有慾,貪婪地掃過薑黎右肩流淌的鮮血,掃過她蒼白染血的臉龐,最終,落在了她因震驚和暴怒而微微睜大的鎏金色眼眸上。
一個沙啞、破碎、帶著孩童聲線卻充滿了成年男性陰冷語調的聲音,從“辰兒”口中吐出,每一個字都如同毒蛇吐信:
“孃親…的血…”
“真甜…啊…”
轟——!!!
薑黎隻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暴戾火焰瞬間沖垮了她的理智!焚滅真火的反噬、身體的劇痛、所有的疲憊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引爆!
“滾——出——去——!!!!!”
一聲撕裂天地、帶著焚儘八荒怒焰和超越極限母性本能的尖嘯,從薑黎喉間炸響!她完好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掌心那點剛剛因力竭而黯淡的金紅火星,在這一刻被滔天的怒火和守護意誌瘋狂點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她不顧一切地朝著醫女懷中的“辰兒”抓去!目標,直指那散發著邪惡氣息的眉心印記!她要親手把那噁心的東西從兒子腦子裡挖出來!哪怕同歸於儘!
“娘娘不要——!”醫女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想抱緊孩子後退!
“阿黎!住手——!”摔倒在地的蕭景珩,強忍著臟腑翻江倒海的劇痛和法則之傷的反噬,嘶聲厲吼!他比薑黎看得更清楚!那毒源印記已經和辰兒的生命本源糾纏在了一起!強行剝離,辰兒必死無疑!
然而,薑黎的動作快如閃電!燃燒著金紅烈焰的手爪,帶著焚滅一切的氣勢,瞬間撕裂空氣,抓到了“辰兒”麵前!
麵對這足以焚滅屍傀的恐怖一擊,“辰兒”臉上那邪異的笑容卻更加擴大了。他甚至冇有躲閃,隻是用那雙分裂的幽碧豎瞳,冰冷而戲謔地看著薑黎抓來的烈焰之爪,彷彿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玩具。
就在薑黎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他眉心那點淡綠的刹那——
“辰兒”那隻小小的、原本應該柔軟無力的右手,以一種完全不符合孩童的、快若鬼魅的速度,猛地抬起!
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隻有五根纖細的、粉嫩的手指,極其隨意地、輕輕地在薑黎那燃燒著焚世真火的右腕上——一拂!
“嗤——!!!”
如同滾燙的烙鐵被投入了萬年玄冰!
一股冰冷、粘稠、帶著極致陰毒腐蝕氣息的幽碧光芒,瞬間從“辰兒”的指尖爆發,狠狠撞入薑黎右腕的金紅烈焰之中!
焚滅萬邪的金紅真火,在這股冰冷粘稠的幽碧光芒侵襲下,竟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了痛苦的“滋滋”聲!火焰劇烈搖曳、明滅不定,瞬間黯淡下去!一股鑽心蝕骨、彷彿要將靈魂都凍結腐蝕的劇痛,順著薑黎的手腕經脈,如同毒藤般瘋狂蔓延而上!
“呃啊——!”薑黎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右臂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整條手臂瞬間麻木、失去知覺!掌心那團焚滅真火如同風中殘燭,噗地一聲徹底熄滅!巨大的反震力讓她踉蹌著連退數步,右肩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瞬間染紅了半邊焦黑的嫁衣!
她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腕——那裡,五個清晰的、泛著詭異青黑色的指印,如同烙印般刻在皮膚上!指印周圍的血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不祥的墨綠色,並且迅速向上蔓延!
離魂引劇毒!而且是經過琅琊閣主意誌加持、比之前更加霸道的本源劇毒!竟然順著一次輕拂,侵入了她的身體!
“嘖嘖嘖…”“辰兒”收回小手,放在自己眼前,粉嫩的指尖上還殘留著一絲薑黎皮膚被腐蝕後的青黑色痕跡。他伸出小舌頭,如同品嚐糖果般,極其緩慢而邪異地舔舐了一下指尖,那雙分裂的幽碧豎瞳中,流露出一種病態的滿足和貪婪。
“瘋凰的血脈…焚滅的意誌…”他用那沙啞陰冷的語調,如同鑒賞一件稀世珍寶,“果然…是絕佳的燃料…可惜,太暴躁了…需要…好好馴服…”
“馴服你祖宗——!”薑黎目眥儘裂,強忍著右臂蝕骨的劇毒和麻木,左手猛地抬起!雖然左臂焦骨處鑽心的劇痛讓她眼前發黑,雖然焦黑的五指根本無法凝聚真火,但她依舊帶著不顧一切的暴戾,用那焦黑僵硬的臂骨,如同燒紅的鐵棍,狠狠朝著“辰兒”的頭顱砸去!哪怕拚著這條手臂徹底廢掉,她也要把這噁心的東西從兒子身體裡打出去!
“冥頑不靈。”
“辰兒”臉上的邪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漠然。他甚至冇有去看薑黎砸來的焦黑臂骨,那雙幽碧的複眼豎瞳隻是微微一轉,鎖定了薑黎因暴怒而劇烈起伏的胸口。
一股無形的、冰冷粘稠的力場再次瀰漫!比剛纔凝固毒箭時更加凝練、更加沉重!
薑黎砸下的焦黑左臂,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膠水沼澤,速度瞬間變得無比緩慢、無比艱難!每前進一寸,都彷彿要耗儘她全身的力氣!那冰冷的力場不僅束縛著她的動作,更如同無數冰冷的毒針,狠狠刺向她識海,帶來陣陣眩暈和靈魂被撕裂的劇痛!
“呃…”薑黎的動作徹底僵在半空,焦黑的臂骨距離“辰兒”的額頭僅有半尺之遙,卻再也無法落下!她如同被無形的鎖鏈捆縛的困獸,發出痛苦而憤怒的低吼,嘴角因巨大的壓力和劇毒侵襲,再次溢位鮮血。
“辰兒”緩緩抬起小手,粉嫩的食指伸出,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殘忍和漫不經心,朝著薑黎僵在半空的、焦黑僵硬的左臂手肘處——那焦黑骨骼與尚未完全壞死皮肉連接的、最脆弱猙獰的傷口——輕輕一點!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響起!
薑黎左臂手肘處本就焦黑脆弱的骨骼,在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指之下,如同被重錘砸中的朽木,瞬間斷裂!一小截焦黑的碎骨混合著暗綠色的毒血和焦糊的皮肉組織,從傷口處迸濺而出!
“啊——!!!”
這一次,薑黎再也無法壓抑,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左臂傳來的不僅是斷骨之痛,更有那冰冷粘稠力場帶來的、如同億萬隻毒蟲同時啃噬骨髓神經的極致痛楚!她眼前一黑,身體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重重地單膝跪倒在地!焦黑的左臂無力地垂落,斷裂處汩汩湧出暗綠色的毒血,滴落在猩紅的地毯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娘娘——!”
“阿黎——!”
書生侍衛和蕭景珩同時發出驚怒欲絕的嘶吼!
蕭景珩掙紮著想要爬起,但強行催動力量擋箭和撲救的反噬,加上此刻急怒攻心,讓他又是一口夾雜著幽藍冰晶的鮮血狂噴而出,眼前陣陣發黑,幾乎昏厥。
“辰兒”收回手指,看也未看指尖沾染的暗綠毒血和焦黑骨屑。他歪了歪小腦袋,那雙分裂的幽碧豎瞳,帶著一種主宰生死的漠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掃過跪倒在地、痛苦顫抖的薑黎,掃過地上氣息奄奄、目眥儘裂的蕭景珩,最終,落在了自己這具小小的、蒼白稚嫩的身體上。
他伸出小手,極其緩慢地、如同撫摸一件完美藝術品般,撫過自己的臉頰、脖頸、心口…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佔有慾和滿足感。
沙啞陰冷的聲音,帶著掌控一切的漠然,再次響起,清晰地迴盪在死寂的大殿中:
“這具身體…”
“這潛力無窮的‘容器’…”
“本座…”
“收下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辰兒眉心那道淡綠色的印記,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粘稠欲滴的幽碧光芒!光芒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瞬間覆蓋了他小小的全身!光芒所過之處,辰兒原本細膩的皮膚泛起一層詭異的青綠色澤,如同上好的翡翠,卻又透著一股死氣!皮膚下,一道道黑色的、如同藤蔓般的血管脈絡清晰凸起、搏動!一股遠超之前任何時刻的、混合著離魂引本源劇毒、琅琊閣主精純惡念和某種冰冷規則意誌的恐怖威壓,如同沉睡的太古凶獸徹底甦醒,轟然從這小小的軀體中席捲開來,充斥了整個大殿!
抱著他的醫女首當其衝,連慘叫都未及發出,雙眼瞬間被幽碧光芒侵蝕,翻出慘白的眼白,身體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和生機,軟軟地癱倒在地,生死不知!懷中的“辰兒”輕飄飄地懸浮而起,離地三尺,被濃鬱的幽碧光芒托舉著!
“咯咯咯…”那非人的詭笑再次響起,在幽碧光芒的映襯下,懸浮的“辰兒”如同降臨人間的幼小魔神!
“不好!保護王爺孃娘——!”書生侍衛肝膽俱裂,嘶吼著就要衝上前!
然而,懸浮的“辰兒”隻是隨意地、朝著侍衛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雙分裂的幽碧豎瞳中,冰冷的光芒一閃!
“噗通!”
書生侍衛如同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一根殿柱上!口中鮮血狂噴,胸骨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瞬間失去了所有戰鬥力!
“辰兒”懸浮在空中,緩緩轉動著小小的身體,幽碧的目光掃過殿內殘存的、已被這恐怖一幕嚇得魂飛魄散的伏兵。每一個被他目光掃到的人,都感覺如同被毒蛇盯上,神魂劇痛,渾身冰冷僵硬,連手指都無法動彈!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跪倒在地、左臂斷裂處毒血汩汩、右臂青黑蔓延、氣息紊亂的薑黎身上,以及她旁邊掙紮著想要爬起、卻不斷咳血的蕭景珩身上。
沙啞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不容置疑的掌控:
“現在…”
“我們可以…”
“好好談談…”
“交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