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黎一腳踹開鎏金食盒,糖醋鯉魚的湯汁濺濕了禮部尚書的官袍。她赤足踩在禦案上,毒指甲刮過琉璃盞:“老東西們是窮得揭不開鍋了?慶功宴就喂人吃餿飯!”
蕭景珩的輪椅碾過滿地狼藉,鎏金鍊梢捲走她指尖的酒壺:“王妃的謝恩宴,倒是比漠北戰場還熱鬨。”他唇色泛青,指腹不著痕跡地抹去咳在袖口的金血。
“熱鬨?姑奶奶讓你見識什麼叫真熱鬨!”薑黎揪起哆哆嗦嗦的禦廚,毒指甲戳穿他懷中的蜜罐——數十隻碧眼蠱蟲在糖漿裡蠕動,“用蠱蟲當蔥花,你們禦膳房挺會省銀子啊?”
席間忽起騷動,一列宮女捧著鎏金托盤嫋娜而至。領頭那女子低眉順眼跪在薑黎腳邊:“奴婢奉太後命,為王妃獻上冰鎮糖蒜。”
蕭景珩的鎏金鍊驟然繃直。薑黎嗤笑著勾起宮女下巴,卻在看清對方麵容時瞳孔驟縮——這女子眉眼與她有七分相似,額角火鳳紋淡如煙痕。
“糖蒜?”薑黎碾碎琉璃盞,冰渣混著毒血抹上宮女臉頰,“你這張臉醃的蒜,怕是比漠北的腐肉還腥!”
宮女突然暴起,袖中軟劍直刺蕭景珩心口:“瘋凰該死!”
鎏金鍊絞碎劍鋒的刹那,薑黎的毒指甲已貫穿宮女肩胛。血珠濺上鎏金屏風,竟顯出“天機重生”四個篆字。她扯開宮女衣袖,腕間赫然纏著與阿瑩同款的金絲蠱鏈:“老醃菜的手藝倒是冇退步,這贗品比阿棠還糙!”
蕭景珩轉動輪椅軋過蠱蟲屍骸,鏈梢挑起宮女的下頜:“太後宮裡的熏香,何時摻了漠北狼煙?”
“王爺聖明。”宮女咧開滲血的嘴角,“可汗在地府等著給您二位辦冥婚呢!”話音未落,她渾身筋脈暴凸,皮膚下鑽出數百條金紋蠱蟲。
薑黎眼神一冷,手如閃電般甩出腰間的糖蒜罐,糖蒜罐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徑直砸向梁柱。隻聽“砰”的一聲,糖蒜罐碎裂開來,酸汁四濺,與那蠱蟲身上的毒血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刺鼻的氣味。
那蠱蟲似乎對這股味道極為敏感,紛紛如潮水般退去,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薑黎見狀,冷笑一聲,對著殿外的朱雀衛喊道:“把這群醃臢玩意兒給我扔到護城河去喂王八!”
話音未落,殿外突然傳來一陣禮炮轟鳴之聲。薑黎心中一緊,連忙轉頭看去,隻見夜空中炸開的煙火竟然凝成了一隻巨大的火鳳圖騰,栩栩如生,彷彿要展翅高飛。
就在這時,蕭景珩的輪椅突然像是失去了控製一般,直直地撞向盤龍柱。薑黎心中一驚,急忙飛身撲去,想要攔住輪椅。
然而,她終究還是晚了一步,隻聽“砰”的一聲巨響,輪椅狠狠地撞在了盤龍柱上,木屑四濺。
薑黎定睛一看,隻見蕭景珩的胸口處,原本隱藏在衣服下的金紋突然像是活過來一般,如蛇一般遊走起來,在他蒼白的肌膚上顯得格外詭異。
薑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心急如焚,連忙伸手去抓蕭景珩的輪椅,卻不想她的毒指甲竟然生生地摳進了鎏金扶手之中。
“瘸子,你敢死!”薑黎怒聲吼道,“你敢現在就死試試!”
“王妃捨不得?”他笑著嚥下喉間腥甜,指尖金紋纏住她一縷亂髮,“還冇喝交杯酒呢……”
禦花園方向突然傳來尖叫。薑黎拎著半死不活的宮女踏出殿門,見荷塘浮著十具女屍——個個與她容貌相似,裙角皆繡“天機重生”。
蕭景珩手中的鎏金鍊如同毒蛇一般,緊緊地纏住了匆匆趕來的太醫。他的聲音冰冷而帶著一絲戲謔:“劉大人,這新研製的屍毒,倒是比安神湯見效快多了啊。”
太醫被嚇得臉色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懷中的鎏金藥瓶也滾落出來。他顫抖著聲音說道:“王、王爺明鑒啊!這都是太後孃娘吩咐的養顏秘藥,小人絕無加害之意啊……”
“養顏?”薑黎冷笑一聲,她的腳毫不留情地踩在藥瓶上,將其碾碎。藥瓶破裂的瞬間,一股惡臭撲麵而來,裡麵的蠱蟲在毒血中瘋狂扭動著。
“拿姑奶奶的臉養蠱,你們還真是挺會挑死法啊!”薑黎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她猛地扯過太後賞賜的錦緞披風,將那灘毒血潑在上麵。毒血在錦緞上迅速蔓延,形成了一個猙獰的狼頭圖案。
“老妖婆的賀禮,原樣塞回她的棺材裡去!”薑黎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充滿了憤怒和決絕。
更漏聲裡,蕭景珩忽然攥住她染血的手腕:“王妃的瘋血,燙得能煮茶了。”
“燙死你活該!”她甩開手,耳尖卻泛起可疑薄紅,“再敢瞞著我試藥,姑奶奶把你泡進醋罈子!”
禦花園深處傳來箜篌聲,薑黎赤足碾碎攔路的毒花,突然眯起眼——荷塘中央的涼亭裡,坐著個正在刺繡的素衣女子。月光照見她轉頭的刹那,滿園宮燈齊齊炸裂。
那女子有著與薑黎一模一樣的臉,手中錦帕繡著未完的字:
天機不死,瘋凰
薑黎的毒指甲掐住繡娘咽喉,將人抵在涼亭柱上。繡線繃斷,錦帕飄落荷塘,被金紋蠱蟲啃噬殆儘。
“天機閣的耗子打洞打到皇宮了?”她指尖刮過繡娘額角的火鳳紋,金血滲入皮膚,“這紋路繡得歪歪扭扭,不如我幫你重新烙一個?”
繡娘忽然輕笑起來,那笑聲清脆悅耳,宛如黃鶯出穀,但仔細一聽,卻又像是糖絲一般黏膩,讓人渾身不自在。
“姐姐的瘋血怕是快要燒穿五臟?”繡孃的聲音輕柔婉轉,卻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惡意,“今夜子時若是不服下解藥……”
她話未說完,猛地扯開自己的衣襟,露出心口處那道鎏金烙印。那烙印赫然是一幅續命陣圖,線條繁複,金光流轉,彷彿蘊含著無儘的玄機。
“姐夫可要變成寡婦了哦。”繡孃的笑容越發燦爛,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狠毒。
就在這時,蕭景珩的輪椅緩緩駛來,車輪軋過滿地的蠱蟲,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哢哢”聲。他手中的鎏金鍊梢如毒蛇一般迅速捲起地上的錦帕殘片,那殘片在空中飛舞,最終落入他的掌心。
“王妃這妹妹,倒是比禦膳房的糕點層數還多呢。”蕭景珩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嘴角掛著一抹似有似無的微笑,“可惜啊,這陣法雖然精妙,卻還是描錯了三筆。”
他的唇色微微泛紫,顯然是中了蠱毒,但他的神情卻依舊從容淡定,彷彿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隻見他輕輕伸出手指,將碾碎的蠱蟲和著金血一同滴落在陣圖之上。
“啊!”繡娘突然發出一聲尖叫,她的身體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中,猛地向後倒飛出去。原本心口處的鎏金陣圖此刻也變得黯淡無光,顯然是被蕭景珩破去了。
薑黎見狀,頓時暴怒,她的雙眼變得猩紅,如同地獄中的惡鬼一般。她的毒指甲如閃電般貫穿繡孃的肩胛,然後狠狠地一扯,竟然直接將整條纏著金線的蠱蟲脊骨從繡孃的身體裡扯了出來。
“老東西派你來送死,倒是捨得下血本啊!”薑黎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和殺意,她死死地盯著手中的蠱蟲脊骨,彷彿那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是送嫁呀。”繡娘嘔著血沫,瞳孔縮成豎線,“閣主說姐姐大婚那日,要拿姐夫的骨頭雕合巹杯……”
荷塘突然炸開血浪,數十具冰棺浮出水麵。薑黎拽著蕭景珩疾退,赤足踢翻涼亭石凳砸向冰棺:“朱雀衛!把這些醃臢棺材塞回太後床底下!”
冰棺碎裂處爬出嬰孩屍身,個個心口烙著火鳳紋。蕭景珩的鎏金鍊絞住一具死胎,眸光驟冷:“王妃可知,這是用瘋凰初潮血養的替身蠱?”
“初潮?”薑黎愣怔刹那,突然暴起踹碎三具冰棺,“老不死的連這個都算計?!”記憶翻湧——十二歲那夜地窖漏雨,她蜷在草堆裡腹痛如絞,孃親顫抖著用陶碗接血……
繡娘趁機甩出毒針,被鎏金鍊淩空絞碎。蕭景珩咳著血沫輕笑:“王妃的聘禮單子,倒是比禮部準備的豐厚。”
“豐厚你個頭!”薑黎反手將繡娘砸向冰棺,“等姑奶奶掀了太後的頭蓋骨,再跟你算瞞報病情的賬!”
禦花園地磚突然塌陷,露出深不見底的密道。腐臭味裹著鎏金粉撲麵而來,薑黎拽過發抖的太監:“這耗子洞通哪兒?”
太監尿濕了褲子:“通、通太後寢宮的佛堂……”
蕭景珩轉動輪椅軋過密道口的蠱蟲:“王妃這見長輩的禮數,倒是別緻。”
“禮數?”薑黎撕開太後賞的百子千孫帳當火把,“我給老妖婆備了三百斤砒霜當賀禮!”
密道儘頭傳來木魚聲。薑黎踹開暗門,見太後跪在鎏金佛像前,佛龕裡供著的不是舍利,而是一排浸在血水中的死胎。
“黎兒來了。”太後撚著人骨佛珠轉身,腕間火鳳紋比薑黎的還要鮮豔,“哀家替你娘養了這些孩子,你可歡喜?”
薑黎的毒指甲摳進供桌:“歡喜?姑奶奶把你串成佛珠可好?”她掀翻佛龕,死胎滾落處露出半卷泛黃的婚書——男方署名竟是天機閣主。
蕭景珩的鎏金鍊纏住太後脖頸:“太後這吃齋唸佛的癖好,倒是比漠北巫師新鮮。”
“珩兒莫急。”太後笑著咳出血塊,“你心口的續命陣還是哀家親手刻的……咳咳……用瘋凰血養了十年,可還受用?”
薑黎暴怒,毒血潑向佛像,金身瞬間腐蝕成黑水:“老妖婆!你拿我當藥引子?”
“不止你呢。”太後突然扯開袈裟,腹部赫然有道陳年刀疤,“當年你娘剖腹取子,哀家親自接生的雙胞胎——你以為阿瑩阿棠怎麼來的?”
蕭景珩的輪椅突然失控撞向梁柱,心口金紋如活蛇遊走。薑黎飛身撲去當肉墊,毒指甲在青磚上刮出火星:“瘸子!你敢死試試!”
“王妃壓得這麼緊……”他笑著嚥下喉間血,“本王想死也喘不過氣。”
佛堂暗格轟然開啟,三百盞鎏金燈浮空組成陣圖。太後癲狂大笑:“哀家等了十年,終於等到瘋凰血沸——!”
薑黎拽斷蕭景珩的鎏金鍊纏住兩人手腕,毒血交融處爆出刺目金芒:“老妖婆,姑奶奶教你什麼叫真正的瘋凰泣血!”
薑黎的毒血在鎏金陣圖上灼出焦煙,太後掐著人骨佛珠癲笑,袈裟被瘋血燒出窟窿:“當年你娘跪在這求哀家保你性命時,血可比現在溫順多了!”
“保我?”薑黎一腳踹翻血淋淋的佛龕,死胎滾到太後腳邊,“用這些玩意兒保命?老妖婆你唸經念傻了!”她扯過供桌上的鎏金燭台,毒指甲刮下層層金粉,“還是說你這身袈裟底下,藏著見不得人的狼皮?”
太後腕間的火鳳紋突然暴凸,枯手抓向蕭景珩的輪椅:“珩兒心口的續命陣連著你的瘋血,他若死了……”
“他若死了,”薑黎的聲音冰冷至極,彷彿來自地獄一般,她手中的燭台猛地向前一刺,直直地貫穿了太後的掌心,將她死死地釘在了蓮花座上。
太後慘叫一聲,鮮血頓時噴湧而出,染紅了她那一身華麗的衣裳。然而,薑黎卻絲毫冇有憐憫之意,她的眼神如同寒冰一般,死死地盯著太後,繼續說道:“姑奶奶就把你的舍利子磨成粉,給他當壯骨散!”
就在這時,一旁的蕭景珩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他的嘴角溢位了絲絲血沫。但他卻強忍著痛苦,伸手扯住了陣眼處的鎏金燈,用鎏金鍊將其緊緊地纏住。
“王妃這聘禮,倒是比本王的棺材板別緻。”蕭景珩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中透露出一絲無奈和自嘲。他的指尖金紋忽明忽暗,彷彿隨時都會消散一般。
薑黎見狀,連忙伸手去扶住他,關切地問道:“你怎麼樣?”
蕭景珩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並無大礙。他輕輕擦去唇邊的血跡,然後順手扯過薑黎的袖口,將那一抹鮮紅擦拭乾淨。
“但謀殺太後的罪名,朱雀衛可兜不住。”蕭景珩的聲音雖然有些虛弱,但卻異常堅定。
“罪名?”薑黎徒手掰開蓮花座暗格,掏出一疊泛黃信箋砸在血泊裡,“你與天機閣主私通的密信,夠誅九族嗎老妖婆!”
太後瞳孔驟縮,信紙被瘋血浸透,露出“瘋凰孕子,雙生續命”八字。蕭景珩的鏈梢挑起信紙,戲謔道:“太後六十高齡還能產子,倒是比漠北巫醫高明。”
“產的不是子,是蠱!”薑黎毒指甲剜向太後腹部舊疤,“用我孃的血養蠱胎,再塞進我肚子裡——你們當姑奶奶是醃菜缸?”
佛堂梁柱突然炸裂,三百隻鎏金鈴鐺齊響。蕭景珩的輪椅被氣浪掀翻,薑黎飛身撲救時扯落他半邊衣襟——心口續命陣中央,赫然烙著她的生辰八字。
“瘸子!”她暴怒掐住他肩膀,“你拿自己當藥罐子醃了十年?!”
蕭景珩順勢一拉,薑黎如同一隻輕盈的蝴蝶般落入他的懷中。與此同時,那根鎏金鍊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地纏繞在兩人的手腕上,彷彿是一種無法掙脫的束縛。
蕭景珩嘴角微揚,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輕聲說道:“王妃八歲那年,往我藥罐裡塞糖蒜的時候,可冇有覺得這味道有多麼衝啊。”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絲戲謔和調侃。
這句話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薑黎腦海中的迷霧,記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她恍惚間看到了幼年的自己,正趴在地窖的鐵窗上,將那已經捂餿的糖蒜,小心翼翼地塞進了重傷的小將軍手中。
月光如水,灑在小將軍蒼白的臉上,照亮了他染血的鎖骨。那裡,還留著她當時咬下的牙印,雖然已經癒合,但那痕跡卻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上。
就在這時,太後看準時機,猛地撞響了佛鐘。清脆的鐘聲在寂靜的夜空中迴盪,彷彿是一種信號。瞬間,密道中竄出了十名黑袍護法,他們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包圍了蕭景珩和薑黎。
薑黎見狀,心中一緊,她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妙。然而,她並冇有驚慌失措,而是迅速暴起,伸手如電,猛地撕開了為首那名黑袍護法的麵具。
麵具下的麵容展露無遺,薑黎定睛一看,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那張臉竟然與蕭景珩有五分相似!
“好啊,老東西,連替身都準備好了!”薑黎怒不可遏,她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充滿了憤怒和鄙夷。
“不然怎麼騙過你這瘋凰?”太後咳著血沫狂笑,“珩兒每試一次藥,這些藥人便代他承一份痛……你以為他這些年怎麼活下來的?”
蕭景珩的鎏金鍊絞碎藥人咽喉,笑著碾過滿地殘肢:“王妃現在信了?本王的命,硬得很。”
薑黎赤足踩住太後咽喉,毒血順著腳尖滲入傷口:“把你那些醃臢手段吐乾淨,姑奶奶賞你個痛快!”
“你娘纔是醃臢的!”太後突然扯開衣襟,枯癟的胸口紋著鎏金合歡圖,“她與天機閣主私奔時,肚子裡可懷著哀家夫君的種!”
蕭景珩指尖的金紋突然暴走,輪椅撞翻鎏金佛像。薑黎的毒血在陣圖上燒出大洞:“放屁!我孃的眼可冇瞎到看上老皇帝!”
“是先帝胞弟,哀家的珩兒本該叫那人爹!”太後嘶吼著砸碎佛龕暗格,滾出的龍鳳婚書上,新郎姓名竟是天機閣主,“你以為續命陣為何選他生辰?因為你們流著一樣的瘋血!”
薑黎的指甲摳進婚書,金粉混著血水刺目。蕭景珩忽然握住她顫抖的手,鎏金鍊纏上兩人交握的指尖:“王妃現在退貨,可來不及了。”
“退你祖宗!”她反手將婚書撕碎揚天,“姑奶奶這就去刨了那老畜生的墳,讓他下輩子投胎當王八!”
密道深處忽傳來嬰啼,三百盞鎏金燈齊齊炸裂。薑黎拽著蕭景珩跌進暗河時,瞥見河底沉著具冰棺——棺中女子腹部隆起,腕間戴著她孃的鎏金鐲。
暗河的水流湍急洶湧,彷彿一頭凶猛的巨獸,裹挾著巨大的冰棺狠狠地撞擊在石壁上。冰棺發出一陣沉悶的巨響,然後劇烈地顫抖起來。
薑黎站在冰棺旁邊,她的毒指甲緊緊地摳住棺沿,指甲深深地嵌入了冰麵,留下了一道道金色的血痕。這些血痕在冰麵上迅速燃燒,發出“滋滋”的聲音,彷彿是冰棺在痛苦地呻吟。
“老畜生死了都不安生!”薑黎咬牙切齒地罵道,“這棺材裡居然還塞著夫妻像?”
她怒不可遏,飛起一腳,狠狠地踹在棺蓋上。棺蓋應聲而開,一股刺骨的寒氣撲麵而來。薑黎定睛一看,隻見寒氣中緩緩浮出兩具相擁的屍身。
這兩具屍體的麵容清晰可見,他們的眉眼與薑黎和蕭景珩竟然如出一轍!薑黎心中猛地一震,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
再看那兩具屍體的手腕處,竟然纏著一對鎏金同心結,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蕭景珩的輪椅卡在暗河旋渦中,鎏金鍊纏住薑黎的腰:“王妃這見公婆的架勢,倒是比成親時鄭重。”
“鄭重你個頭!”薑黎撕碎屍身的錦衣,露出心口密密麻麻的針孔,“拿人皮紮娃娃,天機閣改行當繡坊了?”她甩出毒鏢釘穿冰棺底,暗格中滾出半枚鎏金虎符,“喲,老東西連軍權都刻成陪葬品?”
太後嘶啞的笑聲從河麵傳來:“好孩子,這可是你爹孃大婚時的模樣……咳咳……你娘被做成人燭時,血足足燒了三天三夜!”
薑黎暴怒,毒指甲貫穿冰棺中的“蕭景珩”屍身,扯出整副蠱蟲內臟:“那姑奶奶就燒你個魂飛魄散!”金血潑向河麵,瞬間點燃浮油,火舌竄上太後袍角。
蕭景珩的輪椅突然失控撞向冰棺群,心口金紋如蛛網炸裂。薑黎飛身撲救,後背重重砸在礁石上:“瘸子!再敢亂動我先廢了這破輪椅!”
“王妃壓得這般狠……”他笑著咳出血沫,指尖金紋纏住她散亂的發,“本王想動也動不得。”
暗河深處傳來悶雷般的轟鳴,三百具冰棺齊齊炸裂。朱雀衛統領從水底鑽出,手中攥著卷鎏金聖旨:“王妃!先帝遺詔在此,寫、寫著……”
薑黎奪過聖旨浸入血水,墨跡遇血顯形:“雙凰現世,大梁傾覆。”她嗤笑著將聖旨撕成裹屍布,“老皇帝做夢都怕女人掌權,怎麼不寫自己斷子絕孫?”
太後突然掙斷鐵鏈躍入火海,枯手抓住薑黎腳踝:“哀家活不成……你們也休想……”她撕開肚腹,數百隻鎏金蠱蟲混著黑血噴湧,“嚐嚐哀家養了十年的噬心蠱!”
蕭景珩的鎏金鍊絞住太後脖頸甩向岩壁,反手將薑黎拽進懷中:“王妃這見長輩的禮數,閻王看了都膽寒。”
“膽寒?”薑黎扯開他浸血的衣襟,毒指甲刮過續命陣紋路,“再瞞著我當藥人,姑奶奶把你掛城門曬成臘肉!”她咬破舌尖,毒血混著唾沫抹在他心口,“疼就喊,憋死不算烈士!”
暗河突然倒灌,朱雀衛炸開逃生洞口。薑黎拽著蕭景珩泅渡時,忽見河底沉著一方玉匣——匣中嬰兒繈褓上,繡著“黎珩”二字。
“老不死的連合葬名都刻好了?”她一腳碾碎玉匣,毒血腐蝕了絲帛,“姑奶奶偏要叫這崽子蕭狗蛋!”
蕭景珩低笑,鎏金鍊纏住她手腕將人拉近:“王妃若想要,本王現在就能造個真的。”
“造你個頭!”薑黎耳尖通紅,反手將蠱蟲塞進他衣領,“先把你肚子裡那些醃臢蟲子清乾淨!”
就在衝出暗河的那一瞬間,皎潔的月光如同一道銀色的帷幕,緩緩地揭開了太後寢宮廢墟的麵紗。薑黎赤著雙腳,輕盈地踩在焦黑的木頭上,彷彿這片廢墟是她的舞台,而她則是舞台上的主角。
她的手中拎著半截破爛不堪的袈裟,嘴角掛著一抹冷笑,那冷笑中透露出對太後的深深厭惡和鄙夷。
“朱雀衛!”薑黎的聲音清脆而響亮,在夜空中迴盪,“把這破廟改成茅房,牌匾就刻上‘老妖婆遺臭萬年’!”
話音未落,一陣車輪滾動的聲音傳來,蕭景珩的輪椅緩緩地駛過滿地的經卷。他的動作優雅而從容,與這片廢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鏈梢輕輕地捲起一個鎏金撥浪鼓,那鼓身在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這是王妃幼時的玩意兒吧?”蕭景珩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倒是比漠北的兵器精緻多了。”
薑黎的目光猛地落在那個撥浪鼓上,她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彷彿被觸碰到了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
她毫不猶豫地伸手奪過撥浪鼓,然後用力地將它砸碎。隨著撥浪鼓的破裂,一群蠱蟲從空心的鼓身中爬出,它們在月光下蠕動著,讓人毛骨悚然。
“十二歲生辰禮……”薑黎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和怨恨,“老東西給我下蠱倒是費心!”
她突然眯起眼睛,緊緊地盯著蕭景珩,眼中的寒意如同一股刺骨的寒風,讓人不寒而栗。
“你怎麼知道這是我玩過的?”薑黎的聲音冰冷而尖銳,彷彿能穿透人的靈魂。
他笑著碾碎指間蠱蟲:“王妃八歲那年拿它砸過本王的藥罐,糖蒜汁濺了滿帳。”
廢墟深處忽傳來嬰啼,薑黎暴起踹開殘垣,見個嬤嬤抱著繈褓瑟瑟發抖:“公、公主,這是太後臨終前……”
她扯開繈褓,嬰兒心口的火鳳紋正在滲血。蕭景珩的鎏金鍊絞住嬤嬤脖頸:“這蠱胎養了多久?”
“十、十年……”嬤嬤哆嗦著捧出藥瓶,“每日喂您的咳血丸,都是用它心頭血煉的……”
薑黎捏爆藥瓶,毒粉混著殺意炸開:“好啊,拿我的血養他,再用他的血養蠱——你們擱這兒燉輪迴湯呢?”
嬰兒突然睜眼,瞳孔鎏金如妖。薑黎的毒指甲抵住他咽喉,卻見蕭景珩的鏈梢纏住她手腕:“王妃手下留人,這可是咱們的‘嫡長子’。”
“嫡你祖宗!”她甩開鏈子,將嬰兒拋給朱雀衛,“喂點蒙汗藥扔去漠北,讓那群狼崽子自己養祖宗!”
晨光刺破烏雲時,薑黎癱坐在廢墟上啃糖蒜。蕭景珩轉動輪椅挨近,鏈梢捲走她發間碎瓦:“王妃現在可信了?你我從頭髮絲到腳底膿血,早被醃成了同一罈爛蒜。”
“爛蒜?”她突然怒目圓睜,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像隻被惹怒的母老虎一般。隻見她手中緊握著一團毒血,毫不猶豫地將其塗抹在他那原本就蒼白如紙的嘴唇上。
“你給我聽好了!”她的聲音震耳欲聾,彷彿要衝破雲霄,“要是你再敢揹著我去試藥,姑奶奶我絕對不會輕饒你!我會把你扔進醋缸裡,讓你被醋浸泡得渾身發酸,變成天底下最酸的瘸子!”
就在這時,朱雀衛從一片灰燼中艱難地扒出了一個鎏金匣子。那匣子看上去有些年頭了,上麵的鎏金已經剝落了不少,露出了裡麵的木質。
朱雀衛小心翼翼地打開匣子,一股濃烈的屍臭撲鼻而來。眾人定睛一看,隻見匣子裡躺著一份婚書,上麵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但“蕭薑兩姓,永世絕婚”這幾個字卻依然清晰可見。
薑黎見狀,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她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從朱雀衛手中奪過婚書,然後狠狠地將其撕成了漫天的紙屑。那些紙屑如同雪花一般飄落,其中的金粉則紛紛揚揚地灑落在她和蕭景珩交纏的髮梢上。
“老東西們越是不讓我們在一起,姑奶奶我就偏要嫁給他!”薑黎咬牙切齒地說道,眼中的怒火似乎要將整個世界都燃燒起來。
說罷,她毫不猶豫地咬破了自己的指尖,然後在廢墟上用鮮血寫下了四個大字——“今夜洞房,閒人避讓”。那鮮紅的血跡在灰色的廢墟上顯得格外刺眼,彷彿是她對這個世界的宣戰。
薑黎一腳踹開洞房門,喜燭的火苗“噗”地竄上房梁。她扯下鳳冠砸向鎏金合巹杯,毒指甲刮過鴛鴦錦被:“老東西們挺會省事,連棺材板都拿來當床榻!”
蕭景珩的輪椅軋過滿地紅棗花生,鎏金鍊梢捲起滾落的酒壺:“王妃這掀蓋頭的架勢,朱雀衛該聘你當拆遷教頭。”他唇色慘白,指腹抹去咳在袖口的金血,腕間續命陣紋路已蔓至虎口。
“拆你個頭!”薑黎赤足踩上喜床,繡鞋甩向窗欞,“這被褥熏的什麼香?聞著比漠北屍臭還嗆人!”她突然俯身摳起床板縫隙,扯出半截鎏金鎖鏈,“老醃菜連合巹酒都要下蠱?”
窗外忽傳來嗩呐聲,一隊紙人抬著鎏金棺槨飄入院落。為首紙人咧著硃砂畫的嘴:“恭賀瘋凰蕭王,永結同心——”
薑黎暴起踹翻棺槨,毒指甲撕開紙人胸膛,扯出整串金紋蠱蟲:“同心?姑奶奶先把你們的心串成糖葫蘆!”蠱蟲遇血炸裂,濺得喜燭“滋啦”作響。
蕭景珩轉動輪椅碾過紙屑,鏈梢勾起塊龍鳳喜餅:“王妃可知,這餅餡用的是為夫試藥時的血渣?”
“血渣?”薑黎奪過喜餅捏碎,糖餡裡滾出顆鎏金鈴鐺,“叮噹”聲裡,喜床突然塌陷,露出底下三百口冰棺——每口棺中都躺著個與薑黎容貌相同的女子,心口插著鎏金簪。
“老東西的棺材鋪生意挺紅火啊?”她毒指甲貫穿冰棺,扯出屍身喉間的蠱蟲,“這次塞的蠱蟲比上次肥,喂的是你的咳血丸吧瘸子?”
蕭景珩低笑,鎏金鍊絞住撲來的活蠱人脖頸:“王妃若心疼,本王今夜多咳兩壇給你醃蒜。”
活蠱人突然齊聲呢喃:“姐姐……洞房夜殺夫君,纔是瘋凰本色……”嗓音與薑黎如出一轍。薑黎暴怒,金血潑向冰棺陣,火舌瞬間吞冇屍群:“學人說話先交學費,姑奶奶教你們怎麼投胎!”
屋頂驟然炸裂,黑袍祭司踏著紙錢飄落,手中骨笛吹出淒厲調子。蕭景珩的輪椅猛地撞向梁柱,心口金紋如毒蛇暴凸:“王妃……笛聲控蠱……”
薑黎徒手掰斷骨笛,毒指甲剜進祭司眼眶:“控蠱?姑奶奶教你什麼叫控屍!”她咬破舌尖,毒血噴在祭司天靈蓋上,屍體頓時抽搐著反撲向活蠱人。
祭司袖中突然甩出卷婚書,血字猙獰:“蕭氏景珩,卒於成婚夜子時——”
“卒你祖宗!”薑黎撕碎婚書塞進祭司喉嚨,“閻王的生死簿姑奶奶都敢撕,輪得到你放屁?”她拽過蕭景珩的鎏金鍊纏住兩人手腕,毒血交融處金芒暴漲,“瘸子,借你續命陣一用!”
蕭景珩悶哼一聲,續命陣紋路反纏住薑黎的腕脈:“王妃這是要……與本王殉情?”
“殉你個頭!姑奶奶是要燒了這幫醃臢玩意兒的輪迴道!”她引著兩人的血在地上畫陣,鎏金鍊絞碎撲來的活蠱人,“等料理了這群雜碎,再跟你算瞞報病情的賬!”
活蠱人突然集體自爆,血霧凝成薑黎生母的虛影。虛影撫過蕭景珩心口金紋,歎道:“阿黎,你終究選了這條絕路……”
“絕路?”薑黎毒指甲貫穿虛影咽喉,“我娘寧可自焚也不認命,你算哪門子東西!”金血灼穿幻象,露出底下操控的巫蠱師——正是當年給薑黎喂藥的劉太醫。
劉太醫哆嗦著舉起藥瓶:“王、王妃……解藥……”
薑黎碾碎藥瓶,毒粉嗆得他涕淚橫流:“解藥?姑奶奶教你什麼叫以毒攻毒!”她扯過合巹酒澆在劉太醫頭上,毒血引燃酒液,“說!老妖婆的棺材瓤子埋哪兒了?”
“在……在喜床下的暗河裡……”劉太醫慘叫著化作火球,“但蕭王體內的蠱王已醒,他活不過……”
鎏金鍊絞碎火球,蕭景珩的輪椅卡在塌陷的喜床邊緣:“王妃現在退貨,倒還來得及。”
“退你祖宗!”薑黎徒手掀翻整張喜床,暗河寒水噴湧而出。她拽著蕭景珩跌進冰棺堆,毒指甲摳住棺沿:“瘸子,抱緊了!姑奶奶帶你去閻王殿討聘禮!”
三百具冰棺順流而下,撞開暗河儘頭的石門。薑黎踹碎攔路棺槨,卻見洞窟深處供著尊鎏金雕像——那麵容與她彆無二致,掌心托著蕭景珩的鎏金冠。
雕像突然睜眼,口吐人言:“瘋凰噬夫,天機重……”
“重你娘!”薑黎暴起躍上神台,毒指甲貫穿雕像心臟,“姑奶奶的男人,閻王也搶不走!”雕像炸裂的刹那,蕭景珩咳出整條鎏金蠱蟲,續命陣紋路寸寸崩解。
薑黎赤足碾碎蠱蟲,毒血抹在他蒼白的唇上:“再敢吐蟲子,我把你泡進醋缸醃一年!”
蕭景珩笑著嚥下喉間腥甜:“王妃親手醃的……砒霜也甘之如飴。”
暗河忽傳來轟鳴,朱雀衛炸開逃生洞口。薑黎揹著蕭景珩蹚過冰水,忽覺頸側一涼——他染血的唇擦過她耳畔:“王妃這揹人的姿勢……倒比洞房合巹更親密。”
“親密?”她反手將人摔進輪椅,“再廢話,姑奶奶把你綁旗杆上曬成臘肉!”
晨光刺透水霧時,薑黎癱坐在廢墟上啃生蒜。蕭景珩的鎏金鍊纏住她腳踝,將染血的合巹杯遞來:“王妃欠的交杯酒……”
她奪過酒杯潑向殘垣,毒血在焦土上燒出八個大字——
“來日方長,見你一次揍一次”
晨光刺透暗河霧氣,薑黎渾身濕透地癱坐在廢墟上,赤足碾碎滿地紙錢。蕭景珩的輪椅歪斜地卡在碎石堆裡,鎏金鍊纏著她腳踝,鏈梢還勾著半截猩紅蓋頭。
“瘸子,裝死上癮了?”她抓起塊碎石砸向輪椅,毒指甲在青磚上刮出火星,“再不起來,姑奶奶把你連人帶椅沉進護城河!”
蕭景珩的睫毛顫了顫,唇角溢位的金血染透前襟:“王妃昨夜……咳……掀房頂的勁頭,朱雀衛該給你頒個拆家狀元。”他指尖的金紋已蔓至脖頸,像條毒蛇盤踞在蒼白的皮膚上。
薑黎暴起扯開他衣襟,毒指甲抵住續命陣中央:“這破陣要吸乾你的血才肯罷休?”她咬破舌尖,毒血“啪嗒”滴在陣眼,“姑奶奶偏要餵它點砒霜!”
鎏金紋路驟然扭曲,蕭景珩悶哼一聲攥住她手腕:“王妃的血……比漠北的辣椒還嗆……”
“嗆死你活該!”她甩開手,耳尖卻泛起薄紅,“朱雀衛!把這破輪椅熔了打副鐐銬——要能拴住這瘸子作死的腿!”
暗河深處忽傳來冰層碎裂聲。薑黎赤足踹開攔路的冰棺,見河底浮起具冰封千年的女屍——那女子與她眉眼如出一轍,心口插著把鎏金匕首,刀柄刻著蕭景珩的生辰八字。
“老畜生們挺會玩啊?”她毒指甲摳進冰麵,“死了千年還要cosplay姑奶奶!”
蕭景珩轉動輪椅軋過冰碴,鎏金鍊絞碎女屍額角的冰花:“王妃若喜歡,本王給你雕個更俊的。”
“俊你個頭!”薑黎反手將匕首甩向岩壁,“這刀柄上沾的毒,聞著像你上月喝的安神湯!”她突然眯眼逼近他,“彆告訴我,你早知這破刀的存在?”
他笑著嚥下喉間腥甜:“王妃八歲那年砸了藥廬,這匕首……咳……當時就插在本王試藥的案台上。”
記憶如毒蜂突襲。薑黎恍惚見年幼的自己縮在藥櫃後,看著黑袍人將鎏金匕首刺入少年蕭景珩的胸膛,孃親的哭喊混著血腥氣刺入耳膜……
“所以你是自願當藥罐子?”她暴怒掐住他脖頸,“讓那群醃臢玩意捅你千八百遍,就為給我續這口瘋血?!”
鎏金鍊溫柔地纏住她手腕:“王妃的瘋勁……咳……比漠北的烈酒值得。”
朱雀衛統領跌撞奔來,懷中巫典嘩啦散開:“王妃!禁術記載……咳咳……以命換命需至親骨血為引……”
薑黎一腳碾碎巫典,毒血腐蝕了泛黃的紙頁:“至親?姑奶奶把漠北王族的祖墳刨了,夠不夠引?”
“不夠。”蕭景珩忽然攥住她染血的指尖,“要活人的心頭血,還得是……咳咳……未出五服的至親。”
暗河對岸忽亮起火光,三百漠北殘部押著個少年跪在冰麵上。少年抬頭刹那,薑黎瞳孔驟縮——那張臉竟與蕭景珩年少時有七分相似!
“蕭家流放漠北的庶子,算不算五服之內?”漠北將領獰笑,“一命換一命,瘋凰,你選!”
薑黎的毒指甲掐進掌心:“選?姑奶奶全都要!”她甩出腰間糖蒜罐砸向冰麵,酸汁混著毒血蝕穿冰層,“朱雀衛!放火燒河——姑奶奶要吃烤狼肉!”
少年突然掙斷繩索,心口的火鳳紋迸出血光:“阿姐!他們給我種了同命蠱,我死姐夫也……”
薑黎的毒指甲貫穿他肩胛,扯出整串蠱蟲:“亂認親戚?姑奶奶教你什麼叫投胎!”蠱蟲遇血炸裂,少年慘叫化為血霧。
蕭景珩的輪椅突然失控撞向冰柱,續命陣紋路如活蛇暴走。薑黎飛身撲去當肉墊,後背重重砸在冰棺上:“瘸子!再敢亂動,我先廢了你的輪椅!”
“王妃壓得這般緊……”他笑著咳出血沫,“本王想動也動不得。”
漠北殘部趁機擲出鎏金網,薑黎暴起撕開網繩,毒血潑向敵群:“老畜生養的狗,連偷襲都像撓癢癢!”她拽過蕭景珩的鎏金鍊纏住兩人手腕,毒血交融處金芒炸裂,“瘸子,借你續命陣一用!”
冰層轟然炸裂,暗河掀起滔天血浪。薑黎揹著蕭景珩躍上浮冰,毒指甲在掌心劃出深痕:“喝!姑奶奶的血管夠,你敢死試試!”
他含住她染血的手腕,喉結滾動:“王妃這聘禮……咳……比合巹酒夠勁……”
血浪中忽浮出鎏金棺槨,棺蓋震開的刹那,薑黎的毒指甲貫穿棺中屍身咽喉——竟是那冰封千年的“自己”!
“套娃套上癮了?”她暴怒撕碎屍身錦袍,露出心口密密麻麻的針孔,“老東西們除了紮小人,還會不會點新鮮的!”
蕭景珩的鎏金鍊絞碎最後一片冰刃,指尖撫過她氣紅的臉頰:“王妃生氣的模樣……咳……比朱雀衛的火把還亮眼。”
晨光徹底照亮暗河時,薑黎癱坐在冰棺上啃生蒜。蕭景珩的輪椅挨近,鏈梢卷著塊殘破玉佩:“王妃可知,這是你週歲時抓週的物件?”
“抓你個頭!”她碾碎玉佩,“老東西的臟手碰過的東西,喂狗都嫌臭!”
朱雀衛從血浪中撈出個鎏金匣,匣中婚書泛著屍臭:“蕭薑絕婚,永世不見。”
薑黎奪過婚書撕成漫天雪片,毒血在冰麵上灼出八個大字——
“偏要相見,見一次揍一次”
薑黎一腳踹開王府偏院的柴房,木屑飛濺中,三隻灰鼠叼著鎏金線竄上房梁。她赤足踩住鼠尾,毒指甲刮開鼠腹:“老東西的探子都寒酸到用耗子傳信了?”鼠腸中滾出顆糖丸大小的蠟丸,遇血化開,露出漠北狼紋密信——“瘋凰血儘,蕭郎骨枯”。
蕭景珩的輪椅碾過門檻,鎏金鍊梢捲走蠟丸殘渣:“王妃這拆家的本事,朱雀衛該聘你當教頭。”他唇色泛青,續命陣的金紋已蔓至喉結,卻仍笑得從容,“不過耗子肉醃蒜,倒是新鮮。”
“醃你個頭!”薑黎反手將鼠屍甩向他輪椅,“這蠟丸上的毒,聞著像你上月喝的安神湯!”她突然逼近,毒指甲抵住他突跳的頸脈,“說!你是不是又拿自己當藥引?”
鎏金鍊纏住她躁動的手腕,蕭景珩喉結滾動:“王妃的瘋血……咳……比安神湯管用。”
窗外忽傳來瓷器碎裂聲。薑黎赤足閃至廊下,見新來的灑掃丫鬟正哆嗦著撿拾碎瓷,指縫間漏出幾粒鎏金米。她毒指甲鉗住丫鬟後頸:“漠北的細作米都摻不起了?拿鍍金的糊弄鬼呢!”
丫鬟突然暴起,袖中甩出淬毒銀針:“瘋凰必死——”
針尖觸及薑黎衣襟的刹那,蕭景珩的鎏金鍊絞碎銀針,鏈梢順勢纏住丫鬟腳踝甩向石階:“王妃審人的法子,倒比朱雀衛的刑具別緻。”
薑黎一腳碾碎丫鬟腕骨,扯出她舌底的鎏金哨:“傳訊哨?姑奶奶教你吹個夠!”她將哨子塞進丫鬟喉嚨,毒血引燃哨身,淒厲哨聲頓時化作慘嚎。
“吵死了。”蕭景珩轉動輪椅軋過滿地血汙,鏈梢勾起丫鬟懷中的糖罐,“漠北的毒蜜,倒是比王妃釀的酸。”
薑黎劈手奪過糖罐砸向院牆,蜂群般的蠱蟲從糖漿中炸出:“老畜生連下毒都這麼摳搜!”她甩袖潑出毒血,蠱蟲遇血自燃,焦臭味混著甜膩瀰漫庭院。
朱雀衛統領疾奔入院,鐵甲上沾著冰碴:“稟王妃!護城河撈起三百具冰棺,棺中……”
“棺中全是姑奶奶的臉是吧?”薑黎赤足碾碎最後一隻蠱蟲,“帶路!姑奶奶要親手剁了這群醃臢玩意兒!”
護城河畔,冰棺在烈日下泛著詭光。薑黎踹開棺蓋,卻愣在當場——棺中女子腹部隆起,腕間火鳳紋下繫著半枚鎏金虎符,正是蕭景珩當年征漠北時丟失的兵符!
“喲,老東西連冥婚都搞這麼大排場?”她毒指甲剜向屍身心口,扯出整串糖絲般的蠱蟲,“瘸子,你的兵符喂蟲子喂得挺香啊!”
蕭景珩的鎏金鍊絞碎冰棺,眸光驟冷:“王妃可知,這虎符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你娘戰死的崖邊?”
薑黎猛地僵住。記憶如毒蛇噬心——八歲那年,孃親將她鎖進地窖前,曾將染血的虎符塞進她掌心:“阿黎,藏好了,這是你爹……”
“閉嘴!”她暴怒撕碎屍身錦袍,金血濺上冰棺,“我爹早餵了漠北的野狼,輪不到你裝神弄鬼!”
冰層深處忽傳來悶響,三百具冰棺齊齊震顫。薑黎拽過蕭景珩疾退,卻見棺中屍身集體睜眼,腹部裂開,爬出無數鎏金甲蟲。
“噬心蠱!”朱雀衛驚呼著引燃火把,“王妃快退!”
薑黎反手奪過火把擲向蟲群,毒指甲在掌心劃出血線:“退?姑奶奶字典裡冇這個字!”金血潑灑間,蟲潮遇火炸成金粉,卻在空中凝成漠北文字——“瘋凰血儘,蕭郎陪葬”。
蕭景珩的輪椅突然撞向冰麵,續命陣金紋如毒蛇暴走。薑黎飛身撲救,後背重重砸在冰棺上:“瘸子!再敢亂動,姑奶奶先廢了你的腿!”
“王妃壓得這般緊……”他笑著咳出血沫,指尖金紋纏住她散亂的髮梢,“本王想動也動不得。”
冰棺轟然炸裂,暗紅血水裹著具白玉棺浮出。薑黎踹開棺蓋,瞳孔驟縮——棺中女子與生母容貌無二,懷中抱著個繈褓,嬰兒眉心赫然烙著蕭景珩的生辰八字!
“老畜生!!”她毒指甲貫穿屍身咽喉,“拿我娘當傀儡,姑奶奶掀了你的輪迴道!”
屍身突然睜眼,鎏金瞳孔射出寒光:“阿黎……你終於來了……”
薑黎渾身劇顫。這嗓音……與記憶中的孃親一模一樣!
蕭景珩的鎏金鍊絞碎屍身天靈蓋,蠱蟲混著黑血噴湧:“王妃仔細,這是噬魂蠱!”
暗河忽掀起滔天血浪,朱雀衛的火把被儘數撲滅。薑黎在黑暗中攥緊蕭景珩的手腕,毒血在冰麵灼出通路:“瘸子,抱緊了!姑奶奶揹你去拆閻羅殿!”
血霧中浮出三百漠北死士,刀鋒皆刻鎏金狼紋。薑黎暴起撕開敵陣,毒指甲剜出的心臟在掌心捏爆:“老畜生養的狗,心都是臭的!”
蕭景珩的輪椅碾過殘肢,鎏金鍊絞住最後一名死士的脖頸:“王妃留個活口,本王缺個腳凳。”
“腳凳?”薑黎赤足踩碎死士膝蓋,“這種醃臢貨,隻配當茅房的踏腳石!”
晨光刺透血霧時,薑黎癱坐在冰棺上啃生蒜。蕭景珩的鏈梢捲來半塊玉佩,正是從屍身繈褓中掉出的:“王妃可認得此物?”
她劈手奪過玉佩碾成齏粉:“認得個鬼!老東西的臟東西,喂狗都嫌硌牙!”
朱雀衛從血浪中撈出個鎏金匣,匣中婚書泛著屍臭:“蕭薑絕婚,永世不見。”
薑黎奪過婚書撕成漫天雪片,毒血在冰麵上灼出八個大字——
“偏要相見,見一次剁一次”
護城河冰棺在烈日下泛著詭譎的藍光,薑黎的赤足踩碎最後一層薄冰,毒指甲摳進棺蓋縫隙:“老畜生們是不是窮得隻剩棺材板了?這冰雕的贗品比漠北的羊肉還膻!”她猛地掀開棺蓋,寒氣裹著腐臭撲麵而來——冰棺中的“孃親”突然睜眼,鎏金瞳孔倒映出她扭曲的麵容。
“阿黎……”屍身喉間滾出沙啞的呼喚,枯手抓向她的腕子,“娘疼……”
薑黎的瞳孔瞬間赤紅,毒指甲卻懸在屍身咽喉寸許:“疼?姑奶奶這就幫你解脫!”她突然暴喝,金血潑向屍身心口,“裝神弄鬼也要挑日子!”
屍身驟然炸裂,黑血中竄出千百條鎏金蠱蟲。蕭景珩的輪椅軋過冰麵,鎏金鍊絞成密網:“王妃的血引蟲,倒比朱雀衛的捕獸夾利落。”
“利落你個頭!”薑黎反手扯過鐵鏈纏住他手腕,“續命陣都裂成蜘蛛網了,還逞能?”她指尖的金紋與他的陣紋共鳴震顫,冰麵“哢嚓”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朱雀衛統領踏冰疾奔而來,鐵甲上沾著腥臭的蠱蟲粘液:“稟王妃!下遊冰窟發現百口孕蠱棺,每口棺中都……”
“都躺著姑奶奶的臉是吧?”薑黎一腳碾碎腳邊的蠱蟲,“帶路!今兒不拆了這醃臢窩點,我把‘薑’字倒過來寫!”
冰窟深處陰風呼嘯,三百口鎏金棺槨懸在冰錐之間。薑黎踹開最近一口冰棺,腐臭味中浮出個腹部隆起的“自己”,那屍身突然咧開嘴,吐出與蕭景珩一模一樣的嗓音:“娘子,這合葬棺可還寬敞?”
“寬你祖宗!”薑黎的毒指甲貫穿屍身咽喉,扯出整條蠱蟲脊椎,“漠北的戲班子就這點花樣?”她甩手將蟲屍砸向冰壁,金血在冰麵上灼出焦痕,“瘸子,你這嗓子倒是比紙人嚎得動聽!”
蕭景珩轉動輪椅碾過滿地冰碴,鎏金鍊梢捲起半片殘破的繈褓:“王妃週歲時抓週的虎符,倒是比這蠱棺裡的贗品精巧。”他蒼白的指尖撫過繈褓上的血漬,“可惜被瘋血泡鏽了。”
薑黎猛地僵住。記憶如毒蛇啃噬——八歲那夜,孃親將她鎖進地窖前,曾將染血的虎符塞進她掌心:“阿黎,這是你爹的……”
“閉嘴!”她暴怒撕碎冰棺中的屍身,金血混著冰渣飛濺,“我爹的骨頭早餵了漠北的禿鷲,輪不到你們裝孝子賢孫!”
冰窟穹頂突然炸裂,黑袍祭司踏著紙錢飄落,手中骨笛吹出淒厲調子。蕭景珩的輪椅驟然失控撞向冰柱,續命陣金紋如活蛇暴凸:“王妃……笛聲控蠱……”
“控你個頭!”薑黎徒手掰斷骨笛,毒指甲剜進祭司眼眶,“姑奶奶教你什麼叫控屍!”她咬破舌尖,毒血噴在祭司天靈蓋上,屍體頓時抽搐著反撲向冰棺群。
祭司袖中甩出卷鎏金婚書,血字猙獰:“蕭氏景珩,卒於成婚夜子時——”
“卒你祖宗!”薑黎撕碎婚書塞進他喉管,“閻王的生死簿姑奶奶都敢撕,輪得到你放屁?”她拽過蕭景珩的鎏金鍊纏住兩人手腕,毒血交融處金芒暴漲,“瘸子,借你的破陣一用!”
蕭景珩悶哼一聲,續命陣紋路反纏住她的腕脈:“王妃這是要……與本王殉情?”
“殉你個頭!姑奶奶是要燒了這幫醃臢玩意兒的輪迴道!”她引著兩人的血在地上畫陣,鎏金鍊絞碎撲來的蠱屍,“等拆了這破窟,再跟你算瞞報病情的賬!”
冰棺突然集體炸裂,血霧凝成薑黎生母的虛影。虛影撫過蕭景珩心口金紋,歎道:“阿黎,你終究選了這條絕路……”
“絕路?”薑黎毒指甲貫穿虛影咽喉,“我娘寧可自焚也不認命,你算哪門子東西!”金血灼穿幻象,露出底下的鎏金虎符——正是當年蕭景珩征漠北時遺失的兵權信物!
朱雀衛統領突然跪地急報:“王妃!虎符暗格中有密信!”
薑黎劈手奪過信紙,毒血浸透泛黃的紙頁——“雙凰血儘日,蕭郎命絕時”。她暴怒撕碎密信:“老畜生死了千年還要咒人?姑奶奶偏要逆天改命!”
蕭景珩的鎏金鍊絞住最後一片冰刃,指尖撫過她氣紅的臉頰:“王妃生氣的模樣……咳……比朱雀衛的火把還亮眼。”
血霧散儘時,薑黎癱坐在冰棺上啃生蒜。蕭景珩的輪椅挨近,鏈梢捲來半塊殘破玉佩:“王妃可知,這是你週歲時抓週的物件?”
“抓你個頭!”她碾碎玉佩,“老東西的臟手碰過的東西,喂狗都嫌臭!”
朱雀衛從血浪中撈出鎏金匣,匣中婚書泛著屍臭:“蕭薑絕婚,永世不見。”
薑黎奪過婚書撕成漫天雪片,毒血在冰麵上灼出八個大字——
“偏要相見,見一次剁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