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撕錦繡三千匹,姑奶奶的嫁妝是棺材釘清晨,霧氣瀰漫,彷彿給整個西街披上了一層薄紗。在這朦朧的晨霧中,一股濃鬱的豆腐香悄然瀰漫開來,如同一股清泉,緩緩流淌過街道的每一個角落。
薑黎,一個赤腳的身影,正靜靜地蹲在醫館的門檻上。他手中緊握著一把鋒利的刀,刀刃在青石板上輕輕刮過,發出一陣清脆而刺耳的聲響。這聲音,在寂靜的清晨裡,顯得格外突兀,甚至蓋過了早市上此起彼伏的吆喝聲。
與此同時,在醫館的屋簷下,青杏也正忙碌著。她蹲在地上,熟練地拍打著黃瓜,案板上傳來的震動使得一旁的酸菜罈子也跟著搖晃起來。那醃蘿蔔的酸味和蒜香交織在一起,如同一股強烈的衝擊波,直直地衝向排隊抓藥的婆子們。她們紛紛捂住鼻子,臉上露出難以忍受的表情。
“薑閻君——!您可得給咱做主啊!”米鋪孫大娘抱著個豁口陶罐衝進來,罐底黏著層發黑的糯米,“‘濟世堂’新賣的‘長壽米’,煮出飯來一股棺材板味兒!”
薑黎刀尖挑起塊腐乳,對著日頭眯眼:“棺材板?”腐乳“啪”地糊在陶罐沿上,“您往米裡摻碎石的時候,怎麼不嫌硌牙?”
簷下等著紮針的婆子們鬨笑震落瓦灰。青杏突然抄起醃蒜罈子潑向街對麵,酸汁澆得濟世堂夥計跳腳:“哎喲這挨千刀的!辣腚眼子!”
街角忽傳來銅鑼開道的哐啷聲。三輛驢車堵死醫館門口,濟世堂掌櫃搖著摺扇踱近,身後夥計“哐當”卸下三十袋黍米:“薑大夫,聽說您缺藥引子?”他指尖敲了敲米袋,黴斑順著麻繩縫往外爬,“老夫特意送來陳年‘福壽米’,給您添個彩頭!”
“彩你祖宗的墳頭草!”薑黎一腳踹翻米袋,黍米“嘩啦”灑了滿地。黑蟲從米堆裡鑽出,凝成條碧鱗小蛇往掌櫃褲腿裡鑽。掌櫃摺扇“唰”地劈向蛇頭,卻被蕭景珩的律師證拍中手腕:“根據《糧商律例》第15條……”他慢條斯理整了整西裝袖釦,“往賑災糧裡摻黴米,夠掌櫃的啃十年窩頭。”
薑黎刀尖戳進米袋,挑出把長綠毛的黍米:“喲,濟世堂的‘福壽米’還摻了祠堂香灰?”她突然拽過蕭景珩的領帶擦刀,阿瑪尼麵料被毒血蝕出個窟窿,“蕭律師,這證據夠送老醃貨吃牢飯不?”
濟世堂掌櫃額頭冒汗,摺扇指向薑黎:“你……你們合夥訛詐!”話音未落,青杏的機械手已插入米袋,扯出團發黑的棉絮:“娘子!這‘福壽米’裡裹著爛棉胎!”
“棉胎?”薑黎刀尖挑起棉絮,日光下細看竟纏著幾根白毛,“喲,還是濟世堂祖墳刨的裹屍布?”她突然拽過蕭景珩的領帶擦手,“勞駕蕭律師,這贓物夠判老東西掃茅房不?”
蕭景珩慢條斯理整了整衣領,袖釦閃過冷光:“夠他掃三輩子。”突然從公文包抽出遝藥方,“巧了,濟世堂的‘十全大補湯’方子……似乎是從墳場撿的?”
人群嘩然。濟世堂掌櫃踉蹌後退,夥計們扛起米袋就想溜,卻被青杏一罈子醃辣椒潑中褲腿。辣油混著毒粉蝕穿布料,夥計們慘叫著當街跳起踢踏舞:“燙!燙死爺了!”
薑黎刀尖戳進米堆,挑出塊長綠毛的腐乳拍在掌櫃臉上:“帶著你的‘福壽米’滾——”毒粉簌簌往下掉,“再敢往姑奶奶地盤塞醃臢貨,下次潑的可就是化骨水!”
蕭景珩忽然貼近她耳畔,溫熱的呼吸掃過脖頸:“薑大夫這化骨水……”他指尖掠過她掌心刀繭,“倒是比婚書更燙手。”
“燙你祖宗的棺材板!”薑黎反手將腐乳砸向他胸口,卻被西裝內袋的硬物硌住——竟是枚鎏金懷錶,表蓋內側刻著歪扭的“薑”字。
市集喧鬨聲中,懷錶滴答輕響,像極了誰的心跳。
濟世堂掌櫃的胖臉被腐乳糊成青綠色,鑲金牙的嘴漏風:“薑閻王!你當自己多乾淨?三年前你爹——”話音未落,薑黎一罈子醃辣椒砸過去,辣油潑得他原地蹦起三尺高,活像隻澆了熱油的癩蛤蟆。
“我爹?”薑黎赤腳碾碎滾到案邊的蒜頭,毒粉簌簌往下掉,“你跟他拜把子的時候冇聞見棺材板味兒?”她突然抄起搗藥杵捅進米袋,黑蟲遇毒“滋滋”爆漿,凝成個呲牙咧嘴的鬼臉:“薑承業讓我給你帶話——”
“帶話你祖宗的裹腳布!”薑黎一杵子搗爛鬼臉,鎏金血順著杵頭燒穿地磚。裂縫中突然伸出無數蒼白手臂,指尖皆戴著濟世堂的翡翠戒指,死死攥住她腳踝。
青杏的銀鈴鐺炸成碎片,白骨化作鐮刀斬向鬼手:“娘子!地底下埋著藥渣屍!”
“藥渣?”薑黎染血的繡鞋狠跺地麵,鎏金火鳳自裙底騰空,“姑奶奶專治各種黑心貨——”鳳爪撕開青石板,三十口藥爐破土而出,爐口皆塞著泡爛的“薑承業”,手腕拴著苗疆銀鎖。
蕭景珩蟒袍下襬捲起滿地碎瓦,玄鐵囚車在煙塵中吱呀作響:“愛妃掀藥爐的架勢……”他指尖彈過車轅鐵鏈,撞出個陰惻惻的調子,“倒比掀本王腰帶時溫柔些。”
“溫柔你爹的擦腳布!”薑黎反手將腐乳砸向囚車,乳塊遇鐵暴漲成碧鱗巨蟒。蟒牙啃穿蕭景珩西裝袖口,露出底下機械臂——齒輪間卡著半張燒焦的婚書。
濟世堂掌櫃突然暴起,袖中抖出把淬毒銀針。青杏眼疾手快掀開酸菜壇,整壇辣椒油潑過去:“新醃的‘五鬼探路湯’,老醃貨慢用!”
人群鬨鬧中,蕭景珩忽然貼近薑黎耳根,懷錶鏈纏上她手腕:“昨夜刺殺任務……”他指尖掠過她腕間紅痕,“王妃撕了本王五件裡衣,倒是比殺手更利落。”
“撕你祖宗的褲腰帶!”薑黎一肘子撞開他,銀簪卻悄悄插回他發冠,“係統可冇說不能撕衣裳交差!”她突然拽過濟世堂掌櫃的衣領,毒粉混著蒜汁糊了他滿臉,“說!薑承業把這老巢的醃臢貨藏哪兒了?”
掌櫃的翡翠扳指突然炸裂,綠液凝成個佝僂虛影——竟是現代醫院裡“猝死”的副院長!他金絲眼鏡淌著膿血,聲帶擠出列印機般的哢嗒聲:“薑醫生……你的加班費……”
“費你爹的棺材釘!”薑黎一腳踹碎虛影,鎏金火鳳銜著賬本撲向濟世堂匾額。黑煙騰起的刹那,三百包“長壽散”破窗而出——每包藥粉裡都蜷著個穿白大褂的“薑黎”,心口插著苗疆銀針。
青杏的機械眼紅光暴閃,白骨插入最近藥包:“娘子!這銀針上刻著您工號!”
蕭景珩忽然拽過薑黎的手,鎏金懷錶鏈絞碎銀針:“愛妃這工號……”表蓋內側的鳳凰紋映著火光,“倒是比婚書更燙手。”
暮色吞儘最後一縷天光時,濟世堂的幌子在毒火中蜷成灰燼。薑黎翹腿坐在囚車轅上啃辣黃瓜,蕭景珩的婚書墊在酸菜壇底鎮邪。青杏拎著最後一罈“醒神湯”,挨個潑向醒神的街坊:“專治糊塗蛋,三文一碗!”
蕭景珩倚著焦黑的匾額,懷錶鏈纏上她腳踝:“王妃燒完鋪子……可願燒份婚書?”表蓋內側的鎏金“薑”字晃得人眼花,驚起滿街昏鴉撲棱棱亂飛。
“燒你祖宗的——”薑黎反手將腐乳砸向他喉結,卻被他偏頭叼住。乳塊上的綠毛瘋長成藤蔓,在暮色裡開出一串歪歪扭扭的合歡花。
晌午日頭毒得石板路燙腳,薑黎翹著腿癱在醫館竹椅上啃辣黃瓜,織金裙裾燎起的三兩點火星子,把地上亂爬的蟑螂燒得滋滋冒油。青杏蹲在門檻外剁辣椒,案板“哐哐”聲震得簷角酸菜壇直哆嗦,嗆得縮在牆角裝死的濟世堂夥計連打噴嚏。
“阿嚏!薑、薑閻君……”夥計頂著滿臉辣椒籽,鑲銅牙的嘴漏風,“我真就是個磨藥的!濟世堂往‘長壽散’裡摻觀音土的事兒,我半點兒不知啊!”
“不知?”薑黎刀尖挑起塊長白毛的腐乳,日光下菌絲“滋滋”蜷縮,“上月初八你扛著三麻袋紅土往城隍廟鑽,當姑奶奶醃菜罈子是瞎的?”腐乳“啪”地糊在他腦門上,毒粉遇風凝成碧綠蠍子,順著他耳朵眼往裡鑽。
簷下排隊的婆子們鬨笑炸了鍋。賣豬肉的張屠戶掄起砍刀助威:“該!這幫黑心肝的賣假藥,害我老孃竄了三天稀!”
街尾忽傳來銅鑼破鑼般的吆喝。濟世堂二掌櫃領著幫打手堵了巷口,驢車上堆著三十口貼符咒的藥壇:“薑大夫,治病救人講究個和氣生財——”他指尖彈了彈壇口的黃符,“您要斷了弟兄們活路,咱可要請城隍爺評評理!”
“評理?”薑黎赤腳碾碎滾到案邊的蒜頭,毒粉混著辣椒麪簌簌往下掉,“拿香灰充藥引,蛤蟆皮當人蔘——”她突然拽過蕭景珩的領帶擦刀,阿瑪尼麵料被蝕出個“死”字,“姑奶奶今日就送你們見城隍!”
蕭景珩慢條斯理整了整袖釦,公文包“啪”地攤在驢車轅上:“光啟九年,濟世堂假借驅邪之名,強占民女十三人;永昌三年,用砒霜調包止血散……”他皮鞋尖踢了踢哆嗦的二掌櫃,“這罪狀摞起來,夠你們在閻王殿開分號。”
二掌櫃暴喝一聲掀翻藥壇,黑黢黢的藥渣裡突然竄出條碧鱗巨蟒。薑黎反手將搗藥杵砸過去,杵頭裹著的蒙汗藥粉糊了蟒蛇滿嘴:“喲,濟世堂改行養長蟲了?”她赤腳踩住蛇頭,織金裙裾燎起的火星子把蛇鱗燒得蜷曲,“正好姑奶奶缺條褲腰帶!”
青杏的機械眼紅光驟亮,白骨五指插入藥壇:“娘子!這壇底刻著薑氏印記!”
“刻你爹的棺材板!”薑黎一刀劈開壇身,黑血噴濺處露出半塊鎏金算盤——正是三年前薑承業從她現代公司順走的財務章!毒火“轟”地竄起,將算盤燒成焦炭:“老不死的醃貨,陰曹地府還惦記姑奶奶的嫁妝!”
蕭景珩忽然貼近她耳畔,蟒袍袖口拂過她染毒的手腕:“王妃撕完藥壇……”他指尖掠過她腰間銀簪,“可願撕份婚書?”
“撕你祖宗的擦腳布!”薑黎一肘子撞開他,簪尾毒針卻悄悄勾住他腰帶,“等姑奶奶掀了薑承業的棺材板——”她突然拽過二掌櫃的衣領,腐乳混著蒜汁拍在他臉上,“說!那老東西的醃臢窩點藏哪兒了?”
驢車底板突然炸裂,三百包“長壽散”天女散花般迸濺。每包藥粉裡都蜷著個穿白大褂的“薑黎”,心口插著苗疆銀針。青杏的機械手暴長三尺,白骨化作鐵鉗夾起銀針:“娘子!針上刻著您生辰八字!”
蕭景珩鎏金懷錶鏈倏然纏住銀針,表蓋內側鳳凰紋與針尖血漬嚴絲合縫:“愛妃這命格……”他忽然輕笑,“倒是比本王的婚書更搶手。”
濟世堂二掌櫃的胖臉被蒜汁醃得通紅,鑲金牙的嘴漏風:“薑承業說……說您最愛拆自家招牌!”他袖口突然抖出串銅鑰匙,鑰匙孔裡“滋滋”鑽出條碧鱗蠱蟲,“這‘長壽散’的秘方,可是您親爹手把手教的!”
“親爹?”薑黎突然狂笑,鎏金血順著刀尖滴在蠱蟲頭上,燒得它蜷成團焦炭,“姑奶奶的親爹早爛在閻王殿的酸菜壇裡了!”她赤腳碾碎鑰匙,毒火“轟”地竄向驢車,三十口藥壇齊刷刷炸裂——每個碎片都映著薑承業往藥粉裡塞蠱蟲的虛影。
青杏的機械手暴長三尺,白骨五指插入滿地藥渣。“刺啦”一聲扯出團發黑的棉絮——裡頭裹著薑黎現代公司的考勤表,打卡記錄被苗銀鎖鏈纏成死結:“娘子!這老醃貨連您加班都要算計!”
蕭景珩的冷笑混著公文紙頁的“嘩啦”聲傳來:“光啟十三年,薑承業借濟世堂洗錢九萬兩;永昌六年,假造藥方致七人暴斃……”他忽然貼近薑黎耳畔,溫熱的呼吸掃過她頸側,“王妃這爹,倒是比砒霜更毒三分。”
“毒你祖宗的棺材釘!”薑黎反手將賬本拍在他胸口,毒粉簌簌往下掉,“蕭大律師不如算算——這堆爛賬夠買多少斤化骨水醃他?”
街尾忽傳來馬蹄踏碎青石板的脆響。三輛薑氏馬車橫衝直撞碾來,車簾掀開露出薑承業的心腹管家,手裡晃著鎏金賬本:“薑氏祖訓有雲,外嫁女不得插手藥鋪生意!這濟世堂——”
“祖訓?”薑黎一腳踹飛賬本,鎏金火鳳自裙底騰空,叼著賬本撲向馬車,“姑奶奶今日就燒了這裹腳布!”鳳爪撕開車簾,裡頭滾出三百個貼著“薑氏秘藥”封條的陶罐——每個罐口都拴著繡孃的生辰八字。
青杏掀開最近陶罐,腐臭的蠱蟲潮水般湧出。她白骨化作鐵鉗,夾起隻肥碩的碧鱗蠱:“娘子!這畜生肚子裡塞著您的工牌!”
“工你爹的棺材板!”薑黎一刀剖開蠱蟲,半塊鏽蝕的銅牌掉出——正是她現代公司的門禁卡,背麵刻著“加班至死”的血字。毒火“轟”地竄起,將銅牌燒成灰燼:“老不死的醃貨,陰間還要姑奶奶替他衝KPI!”
蕭景珩忽然攬過她腰肢,蟒袍下襬絞碎撲來的蠱潮:“王妃撕賬本這勁頭……”他指尖掠過她染血的鬢髮,“倒比撕婚書時更帶勁兒。”
“帶勁你祖宗的裹腳布!”薑黎一肘子撞開他,銀簪卻悄悄插回他腰帶,“再動手動腳,姑奶奶連你一起醃進酸菜壇!”
薑氏管家見勢不妙,袖中抖出把苗疆銀鎖。鎖鏈未及甩出,已被青杏一罈子醃辣椒潑中麵門:“新調的‘五鬼探路湯’,薑家的老狗慢用!”
蕭景珩公文包“唰”地攤開在驢車板上,一遝地契混著婚書拍在薑承業虛影上:“根據《商律》第29條……”他忽然拽過薑黎的手按在婚書落款處,“濟世堂如今歸髮妻薑黎所有。”
日頭偏西時,濟世堂的幌子在毒火中蜷成焦炭。薑黎翹腿坐在薑氏馬車轅上啃辣黃瓜,蕭景珩的婚書墊在酸菜壇底壓秤砣。青杏拎著最後一罈“公道散”,挨個潑向醒神的街坊:“專治黑心爛肺,三文管夠!”
蕭景珩倚著冒煙的匾額,鎏金懷錶鏈纏上她腳踝:“王妃收了鋪子……可願收份聘禮?”表蓋內側的鳳凰紋映著晚霞,晃得滿街酸菜罈子叮咚亂顫。
“收你祖宗的——”薑黎反手將腐乳砸向他眉心,卻被他偏頭叼住。乳塊上的綠毛瘋長成藤蔓,在暮色裡纏出個歪歪扭扭的同心結。
暮色將西街染成辣油般的赤紅,薑黎赤腳踩在濟世堂的廢墟上,刀刃刮過焦木的聲響比喪樂還刺耳。青杏蹲在街角剁辣椒,案板震得簷下酸菜壇直晃,嗆得縮在牆根的薑氏管家直打噴嚏。
“阿嚏!薑、薑閻君……”管家抱著鎏金算盤哆嗦,銅錢串子纏了滿手,“老爺說……說您再鬨下去,薑氏祖墳的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
“壓不住?”薑黎刀尖挑起塊長綠毛的腐乳,日光下菌絲“滋滋”冒煙,“上月他往祖墳裡埋假賬本的時候,怎麼不嫌棺材硌脊梁骨?”腐乳“啪”地糊在管家油光鋥亮的腦門上,毒粉遇風凝成碧鱗蜈蚣,順著他七竅往裡鑽。
簷下看熱鬨的街坊鬨笑炸了鍋。賣豆腐的李嬸掄起扁擔助威:“該!薑家祖墳早該掀了,省得晦氣沾了咱西街!”
街尾處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吱呀”聲,彷彿是來自地獄的惡鬼在嘶叫一般。眾人驚愕地望去,隻見一口漆黑如墨的棺材正緩緩地從街角處碾過青石板路。
棺材的四周,圍著一群身著素白孝服的人,他們麵色凝重,步履沉重,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這口棺材所籠罩。
在棺材的前方,薑承業的心腹賬房正一臉肅穆地站著。他的身上同樣穿著一身潔白的孝服,腰間繫著一條玉帶,上麵刻著“薑氏忠仆”四個篆文,顯得格外醒目。
賬房先生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蹦下車來,他的動作有些僵硬,似乎是被這口棺材給嚇得不輕。他定了定神,快步走到棺材前,對著棺材深深鞠了一躬,然後抬起頭,對著站在不遠處的一個女子說道:“大小姐,老爺托夢說——”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似乎對接下來要說的話充滿了恐懼。然而,他還是強忍著內心的不安,繼續說道:“您再胡鬨,他就把您孃的嫁妝沉塘!”
說完這句話,賬房先生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一般,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他的指尖輕輕彈了彈棺材板,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聲響,這聲響在寂靜的街道上迴盪著,讓人毛骨悚然。
“沉塘?”薑黎一腳踹翻棺材蓋,裡頭滾出三百匹發黴的“孝布”,每匹都滲著黑血,“拿我孃的嫁衣裹死屍,你爹的棺材板都壓不住這股屍臭味!”
蕭景珩的冷笑混著公文紙頁的“嘩啦”聲傳來:“永昌元年,薑氏假借修祖墳之名,強占良田百畝;光啟五年,用陰婚斂財三萬兩……”他皮鞋尖踢了踢哆嗦的賬房,“這罪狀攢起來,夠你主子在閻王殿開錢莊。”
賬房突然暴起,袖中抖出把淬毒剪刀。薑黎赤腳碾碎滾到案邊的蒜頭,毒粉混著辣椒麪糊了他滿臉:“喲,薑家改行當裁縫了?”她反手將剪刀捅進棺材,棺內滾出半本泛黃的嫁妝單,“拿活人當衣裳釦子,你家祖墳是裁縫鋪改的?”
青杏的銀鈴鐺突然炸成齏粉。她白骨五指插入棺材縫,扯出團纏著金線的臍帶:“娘子!這上頭繡著老夫人的生辰八字!”
“繡你爹的褲腰帶!”薑黎織金裙裾絞碎臍帶,鎏金血凝成的火鳳撞向街尾染坊。瓦片炸裂的刹那,三十口染缸破牆而出——每口缸裡泡著個穿孝服的“薑承業”,手腕拴著苗疆銀鎖。
蕭景珩蟒袍下襬捲起滿地碎瓦,玄鐵囚車在暮色中吱呀作響:“愛妃掀缸的癖好……”他指尖撫過她染毒的腕子,“倒比掀蓋頭時更凶些。”
“凶你祖宗的擦腳布!”薑黎反手將腐乳砸向囚車,乳塊遇鐵暴漲成碧鱗巨蟒。毒牙啃穿蕭景珩的西裝袖口,露出底下纏著婚書的機械臂——齒輪間卡著半塊薑氏祖傳玉佩。
青杏的機械眼紅光暴閃,白骨化作利刃斬向蟒頭:“娘子!這畜生肚子裡有東西!”
薑黎一刀劈開蛇腹,黑血噴濺處掉出枚鎏金鑰匙——正是三年前她在現代公司丟的檔案櫃鑰匙!
薑黎赤腳碾碎那枚鎏金鑰匙,毒火“轟”地竄起,將鑰匙燒成焦炭:“老醃貨死了還想讓姑奶奶替他加班?”她突然拽過薑氏管家的衣領,腐乳混著蒜汁拍在他臉上,“說!這醃臢鑰匙配的哪口棺材?”
管家鑲金牙的嘴漏風:“城、城西亂葬崗第三座墳……”話音未落,青杏一罈子醃辣椒潑過去,辣油糊了他滿嘴:“新調的‘五鬼探路湯’,薑家的老狗慢用!”
蕭景珩的冷笑從人群後傳來,公文包“啪”地攤在棺材板上:“永昌八年,薑承業在亂葬崗私建地窖——”他指尖掠過泛黃的地契,“藏銀五萬兩,糧三千石,夠判他祖墳炸三回。”
“炸?”薑黎突然狂笑,鎏金血凝成的火鳳撲向街尾,“姑奶奶今日就掀了他的老巢!”鳳爪撕開青石板,三百口貼著“薑氏秘藏”封條的陶罐破土而出——每個罐口都拴著佃戶的生辰八字。
青杏掀開最近陶罐,腐臭的蠱蟲潮水般湧出。她白骨化作鐵鉗,夾起隻肥碩的碧鱗蠱:“娘子!這畜生肚子裡塞著您的工牌!”
“工你爹的棺材釘!”薑黎一刀剖開蠱蟲,半塊鏽蝕的銅牌掉出——正是她現代公司的打卡器殘片,裂痕拚成“996福報”的血字。毒火“轟”地竄起,將銅牌燒成灰燼:“薑承業這老畜生,閻王殿裡還要搞績效!”
蕭景珩忽然攬過她腰肢,蟒袍下襬絞碎撲來的蠱潮:“王妃掀棺材板這勁頭……”他指尖掠過她染血的鬢髮,“倒比掀婚書時更凶些。”
“凶你祖宗的裹腳布!”薑黎一肘子撞開他,銀簪卻悄悄插回他腰帶,“再動手動腳,姑奶奶連你一起醃進酸菜壇!”
街尾忽傳來馬蹄踏碎青石板的脆響。三輛黑漆馬車橫衝直撞碾來,車簾掀開露出薑承業的私生子,腰間玉帶刻著“薑氏正統”的篆文:“長姐,父親屍骨未寒——”他指尖彈了彈鎏金賬本,“您這吃裡扒外的做派,不怕遭雷劈?”
“雷劈?”薑黎一腳踹飛賬本,火鳳叼著賬本撲向馬車,“姑奶奶專治各種不服!”鳳爪撕開車簾,裡頭滾出三百張泛黃的賣身契——每張都按著薑承業的血手印。
青杏的機械眼紅光暴閃,白骨五指插入賣身契堆:“娘子!這上頭有您的生辰八字!”
“生你爹的棺材板!”薑黎一刀劈開賣身契,黑血噴濺處凝成薑承業的虛影——竟是她現代上司的臉!金絲眼鏡淌著膿血,聲帶擠出列印機般的哢嗒聲:“薑醫生……你的KPI……”
“K你祖宗的PI!”薑黎赤腳碾碎虛影,鎏金火鳳銜著賣身契撲向薑氏祖墳。墓碑炸裂的刹那,地窖裡滾出三十口貼符咒的箱子——每口箱子裡蜷著個泡爛的“薑黎”,手腕拴著苗疆銀鎖。
蕭景珩忽然拽過她的手,鎏金懷錶鏈絞碎銀鎖:“愛妃這替身……”表蓋內側的鳳凰紋映著火光,“倒是比本王娶親時準備得周全。”
暮色吞儘最後一絲天光時,薑氏祖墳在毒火中化為焦土。薑黎翹腿坐在墓碑殘骸上啃辣黃瓜,蕭景珩的婚書墊在酸菜壇底鎮邪。青杏拎著最後一罈“公道散”,挨個潑向醒神的街坊:“專治黑心爛肺,一瓶管夠!”
蕭景珩倚著冒煙的棺材,懷錶鏈纏上她腳踝:“王妃掀完祖墳……可願掀份婚書?”表蓋內側的鎏金“薑”字晃得人眼花,驚起滿街昏鴉撲棱棱亂飛。
“掀你祖宗的——”薑黎反手將腐乳砸向他喉結,卻被他偏頭叼住。乳塊上的綠毛瘋長成藤蔓,在暮色裡纏出個歪歪扭扭的同心結,驚得濟世堂最後一塊招牌“哐當”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