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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閻君剁椒,市井醃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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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霧氣瀰漫,尚未完全消散,西街早市的叫賣聲卻早已如同一鍋煮沸的開水一般,喧鬨得炸開了鍋。

在這喧鬨之中,有一個人顯得格外引人注目。薑黎,她正悠然自得地坐在“閻羅醫館”前的藤椅上,翹起二郎腿,一副懶散的模樣。她的雙腳赤裸著,隨意地在滿地的蒜皮上碾壓著,彷彿這些蒜皮是她腳下的玩具一般。

薑黎的穿著也頗為特彆,她身著一襲織金裙裾,那華麗的金色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宛如仙子下凡。然而,她的行為卻與這華麗的裝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的裙襬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飄動,偶爾會燎到三更天還未熄滅的鬼火,那鬼火在她的裙襬下跳躍著,彷彿在與她嬉戲。

而在醫館的門檻上,蹲著一個名叫青杏的女子。她正專注地拍打著黃瓜,案板被她剁得震天響,似乎要將這黃瓜拍碎成渣。她的手腕上戴著一串銀鈴,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清脆的聲響。這銀鈴的聲音清脆悅耳,如同山間的清泉流淌,然而,這聲音卻讓醫館簷角掛著的酸菜罈子都不禁跟著哆嗦起來。

“薑神醫——救命啊!”豬肉鋪張屠戶抱著個鎏金痰盂衝進來,褲腰帶上彆的殺豬刀叮噹亂撞,“昨兒吃了您開的‘瀉火通腸丸’,這會兒茅房都快蹲塌了!”

薑黎刀尖挑起塊麥芽糖,對著日頭眯眼:“瀉就對了。”糖塊“啪”地砸在他油光鋥亮的腦門上,“姑奶奶的方子專治黑心爛肺——您往肉裡注水的時候,腸子怎麼不通?”

簷下排隊看診的婆子們鬨笑成一團。青杏突然抄起醃辣椒罈子潑過去,辣油澆得張屠戶原地蹦起三尺高:“哎喲這殺千刀的!辣腚眼子!”

“新調的‘狼心狗肺醒神湯’。”薑黎赤腳碾碎滾到案邊的蒜頭,毒粉混著辣椒油濺在痰盂上,“診金二十兩,現銀還是棺材本?”

街角忽傳來馬蹄踏碎青石板的脆響。八匹棗紅馬拉著的鎏金馬車碾過晨霧,車簾掀開的刹那,蕭景珩墨色西裝的身影驚飛滿樹麻雀。他指尖彈過車門鍍金把手,袖釦撞出個冷冰冰的調子:“薑大夫這醫館熱鬨得很。”目光掃過張屠戶襠部漫開的水漬,“需要法律援助嗎?”

“法你祖宗的棺材釘!”薑黎銀簪尖戳進藥碾子,碾得鐵器火星四濺,“蕭大律師不去法院唱《鐵窗淚》,倒有空來我這小廟化緣?”

蕭景珩踏著滿地蒜皮踱進來,西裝褲腳掃過藥櫃時,暗格裡的砒霜罐突然叮咚作響。他拎起罐子晃了晃,唇角勾笑:“薑大夫的嫁妝備得齊全。”指尖蘸了點砒霜粉抹在腕錶上,“鶴頂紅拌蜜,正合我口味。”

“毒死你省心!”薑黎抄起搗藥杵砸過去,杵頭裹著昨夜冇撒完的巴豆粉。蕭景珩偏頭躲過,藥粉正潑進門外算命瞎子的茶碗裡。老頭兒咂摸兩口,突然扯開道袍當街跳起大神:“天雷劈小人呐——嗝!”

青杏看著手中那塊長著白毛的腐乳,銀鈴鐺般的笑聲差點就從她的喉嚨裡衝了出來。她那機械般的手毫不猶豫地伸進了酸菜罈子裡,彷彿那罈子是一個神秘的寶盒,而她要撈出的正是其中最珍貴的寶物。

當她的手再次浮出水麵時,手中多了一塊散發著奇怪味道的腐乳。腐乳的表麵佈滿了白色的絨毛,看起來有些令人作嘔。然而,青杏卻似乎對此毫不在意,她將腐乳舉到眼前,仔細端詳著。

“娘子,這可是對麵新開的養生館送來的呢。”青杏笑嘻嘻地說道,語氣中透露出一絲好奇和期待。

那塊腐乳上,赫然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瑾”字。這個字雖然寫得不太工整,但卻給人一種古樸而神秘的感覺。

“說是祖傳秘方醃的,奴婢聞著……”青杏皺起鼻子,嗅了嗅那塊腐乳,“有股棺材板味兒。”她的話語中帶著些許戲謔,似乎對這個所謂的祖傳秘方並不太相信。

薑黎刀尖挑起腐乳,日光下細看竟滲出絲黑血。簷角酸菜壇突然集體嗡鳴,菌絲順著瓦縫瘋長成個“死”字。她染毒的指甲掐斷菌絲,毒粉簌簌落在蕭景珩西裝袖口:“喲,有人往姑奶奶的醃菜壇裡塞耗子藥了。”

蕭景珩撣了撣衣袖,毒粉遇風凝成鎏金蠍子爬進領帶夾。他倚著藥櫃剝核桃,果殼在掌心排成卦象:“城西新開了三百家連鎖藥房。”核桃仁拋進薑黎搗藥的臼裡,“牌匾上刻的符咒,與薑大夫後腰的鳳凰紋倒是般配。”

“般配你祖宗的裹腳布!”薑黎一杵子搗爛核桃,藥汁濺上他阿瑪尼西裝,“蕭律師不如直說——”刀尖突然抵住他喉結,“對麵養生堂的老醃貨,往我醃菜壇裡塞了多少探子?”

後堂突然傳來罈子炸裂的脆響。青杏拎著半截菜花蛇衝出來,蛇頭還叼著塊冇嚼完的臘肉:“娘子!這長蟲從酸菜壇鑽出來的!”蛇身纏著的宣傳單上,“周氏養生堂”四個燙金字正往下滴綠汁。

“周掌櫃的拜帖倒是別緻。”薑黎赤腳踏住蛇頭,織金裙裾燎起的火星把蛇鱗燒得蜷曲,“青杏,把咱家新醃的‘五毒斷腸散’裝壇——”她突然拽過蕭景珩的領帶擦刀,“給周老闆回個禮!”

炎炎夏日,太陽像一個大火球一樣懸掛在天空中,無情地炙烤著大地。青石板被曬得滾燙,彷彿能冒出煙來。薑黎光著腳丫,站在醫館的門檻上,手裡握著一把鋒利的刀,正在磨刀。

磨刀石與刀刃摩擦,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這聲音比夏日裡的蟬鳴還要刺耳。每一次磨刀,刀刃都會在磨刀石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而隨著磨刀的進行,刀刃變得越來越鋒利。

然而,這並不是普通的磨刀,因為刀刃上還流淌著鎏金的鮮血。這些鮮血順著刀槽緩緩流下,滴落在門檻上,發出“滋滋”的聲音,彷彿門檻正在被鮮血腐蝕。

與此同時,在醫館的屋簷下,青杏正蹲在那裡剁辣椒。她的動作迅速而有力,案板隨著她的剁擊不停地震動著,連一旁的酸菜罈子也被震得直搖晃。

青杏剁辣椒的聲音和薑黎磨刀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節奏。而那嗆人的辣味和蒜香則混合在一起,飄散在空氣中,瀰漫了半條街。

“薑神醫——您評評理!”布莊王寡婦攥著匹發黴的綢緞衝進來,頭頂的金步搖亂晃,“周氏養生堂賣我‘養顏膏’,抹完臉腫得像發麪饅頭!”

薑黎刀尖挑起塊腐乳,對著日頭眯眼:“腫就對了。”腐乳“啪”地糊在王寡婦浮粉斑駁的顴骨上,“姑奶奶的規矩——黑心錢買爛臉膏,天經地義!”

簷下排隊抓藥的婆子們鬨笑震飛麻雀。青杏突然抄起醃蒜罈子潑過去,酸汁澆得王寡婦裙襬冒煙:“哎喲這挨千刀的!辣眼睛!”

“新調的‘見錢眼開消腫散’。”薑黎赤腳碾碎滾到腳邊的蒜頭,毒粉混著辣椒麪濺在綢緞上,“診金三十兩,現銀還是棺材?”

街角忽傳來銅鑼開道的哐啷聲。三輛貨車堵死醫館門口,周老闆一身唐裝搖著摺扇踱進來,身後夥計“哐當”卸下三百壇醬菜:“薑大夫,聽說您缺醃菜料子?”他指尖敲了敲壇口,綠汁順著縫往外滲,“周某特意送來祖傳‘十全大補醬’,給您添個彩頭!”

“彩你祖宗的墳頭草!”薑黎一腳踹翻最近醬壇,腐乳塊炸開濺了周老闆滿身。黑血從壇底滲出,凝成條碧鱗小蛇往他褲腿裡鑽。周老闆臉色驟變,摺扇“唰”地劈向蛇頭,卻被薑黎刀尖挑飛:“周掌櫃的褲襠藏蛇,倒是比戲班子精彩!”

蕭景珩的冷笑從人群後傳來。他西裝筆挺倚著貨車,指尖彈了彈律師證:“根據《食品安全法》第45條……”目光掃過壇底黴斑,“周老闆這醬菜裡的‘大補料’,夠判十年。”

周老闆額頭冒汗,摺扇指向薑黎:“你……你們合夥訛詐!”話音未落,青杏的機械手已插入醬壇,扯出團發黑的棉絮:“娘子!這補醬裡摻了爛棉胎!”

“棉胎?”薑黎刀尖挑起棉絮,日光下細看竟纏著幾根白毛,“喲,還是周家祖墳刨的裹屍布?”她突然拽過蕭景珩的領帶擦刀,阿瑪尼麵料被毒血蝕出個窟窿,“勞駕蕭律師,這證據夠送周老闆吃牢飯不?”

蕭景珩慢條斯理整了整領口,袖釦閃過冷光:“夠他吃三輩子。”突然從公文包抽出遝檔案,“巧了,周氏養生堂的衛生許可證……似乎是從廢紙廠稱斤買的?”

人群嘩然。周老闆踉蹌後退,夥計們扛起醬壇就想溜,卻被青杏一罈子醃辣椒潑中褲腿。辣油混著毒粉蝕穿布料,夥計們慘叫著當街跳起踢踏舞:“燙!燙腚眼子!”

薑黎刀尖戳進醬壇,挑出塊長綠毛的腐乳拍在周老闆臉上:“帶著你的‘十全大補醬’滾——”毒粉簌簌往下掉,“再敢往姑奶奶地盤塞醃臢貨,下次潑的可就是化骨水!”

蕭景珩忽然貼近她耳畔,溫熱的呼吸掃過脖頸:“薑大夫這化骨水……”他指尖掠過她掌心刀繭,“倒是比婚書更燙手。”

“燙你祖宗的棺材板!”薑黎反手將腐乳砸向他胸口,卻被西裝口袋裡的硬物硌住——竟是枚鎏金懷錶,表蓋內側刻著歪扭的“薑”字。

市集喧鬨聲中,懷錶滴答輕響,像極了誰的心跳。

夕陽西下,暮色漸濃,西街醫館的屋簷角上掛著的酸菜罈子,被夕陽染成了一層血紅色,彷彿預示著夜晚的降臨。薑黎光著腳丫子,蹲在門檻上,手中緊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菜刀,正在磨刀石上來回磨蹭著。每一刀下去,刀刃與青石板碰撞發出的聲響都異常刺耳,甚至比隔壁鐵匠鋪裡打鐵的聲音還要響亮。

而在屋內,青杏則蹲在灶台前,專心致誌地熬製著辣椒油。那濃鬱的辣味和嗆人的煙霧瀰漫在空氣中,與蒜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味道。這股味道如此濃烈,以至於連簷下的麻雀都被熏得暈頭轉向,撲棱棱地一頭栽進了醬缸裡。

“薑閻君——您要給咱做主啊!”米鋪孫掌櫃抱著個豁口陶罐衝進來,罐底黏著層發黑的糯米,“週記糧行賣我的陳米,蒸出飯來一股棺材板味兒!”

薑黎刀尖挑起塊腐乳,對著夕陽眯眼:“棺材板?”腐乳“啪”地糊在孫掌櫃油光鋥亮的腦門上,“您往米裡摻碎石的時候,怎麼不嫌硌牙?”

簷下等著紮針的婆子們鬨笑震落瓦灰。青杏突然抄起醃蘿蔔罈子潑過去,酸汁澆得孫掌櫃褲腿冒煙:“哎喲這缺德玩意兒!燒腚!”

“新調的‘黑心爛肺消食湯’。”薑黎赤腳碾碎滾到案邊的蒜頭,毒粉混著辣椒麪濺在陶罐上,“診金五十兩,現銀還是棺材?”

街尾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三輛貨車橫衝直撞碾過青石板,周老闆拎著鐵錘跳下車,身後夥計扛著“衛生查封”的牌子:“薑大夫,有人舉報您非法行醫——”鐵錘“哐當”砸在藥櫃上,“這鋪子今日起封了!”

“封你祖宗的墳頭草!”薑黎一腳踹翻藥碾子,鐵疙瘩正砸中周老闆腳背。他抱著腳原地蹦躂,夥計們掄起棍棒要砸場子,卻被青杏一瓢滾燙辣椒油潑中褲襠:“燙!燙死爺了!”

蕭景珩的冷笑從人群後傳來。他慢悠悠晃著車鑰匙踱近,西裝褲腳掃過滿地狼藉:“根據《中醫藥管理條例》第12條……”指尖彈了彈查封令,“周老闆這公章,刻得比蘿蔔章還糙。”

周老闆臉色煞白,哆嗦著摸出手機:“我……我這就給衛生局王局打電話!”

“王局?”蕭景珩忽然從公文包抽出遝檔案,“巧了,他半小時前因受賄被監委帶走了。”檔案“嘩啦”甩在周老闆臉上,露出頁腳鮮紅的紀委公章。

人群炸開鍋。薑黎刀尖挑起查封令,當街抖開——右下角審批人簽名龍飛鳳舞寫著“薑承業”。“喲,周老闆能耐啊……”她染毒的指甲刮過簽名,“連死了三年的老鬼都能請動?”

周老闆突然暴起,鐵錘砸向酸菜罈子:“老子跟你拚了!”罈子炸裂的刹那,碧鱗小蛇混著毒汁直撲薑黎麵門。蕭景珩猛然拽過她手腕,西裝外套一卷將毒液兜住,布料瞬間蝕出蜂窩狀的洞。

“賠錢。”薑黎甩開他的手,刀尖戳進周老闆褲襠縫,“姑奶奶這酸菜罈子,醃過前朝貴妃的裹腳布——”毒粉簌簌往下掉,“少說值你三條命!”

蕭景珩忽然貼近她耳根,溫熱的呼吸掃過頸側:“薑大夫不如嫁我。”他指尖掠過她攥刀的手,“我的律師費……夠買三百個酸菜壇。”

“買你祖宗的棺材本!”薑黎反手將腐乳砸向他胸口,卻被西裝內袋的硬物硌住——鎏金懷錶滴答輕響,錶鏈纏著張泛黃的婚書殘頁。

暮色吞儘最後一縷光時,衛生局的封條在辣椒油裡泡成了漿糊。

暮色沉沉,西街醫館門前燈籠晃得人眼花。薑黎赤腳踩在周老闆背上磨刀,刀刃刮過青石板的聲響比殺豬還狠。青杏蹲在門檻上熬辣椒油,鐵鍋裡的紅油“咕嘟”冒泡,嗆得周老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薑……薑閻君饒命!”周老闆肥臉貼著地磚,鑲金牙的嘴漏風,“我就是個跑腿的!真正要搞您的是薑氏藥業的薑總……”

“薑總?”薑黎刀尖挑起他後脖領子,翻出塊鎏金工牌——「薑承業特助」的燙金字刺得人眼疼,“喲,死了三年的老鬼還能發工資?這工牌燒給你祖宗的?”

簷下看熱鬨的街坊鬨笑震落瓦片。蕭景珩拎著公文包踱近,皮鞋尖踢了踢周老闆的肥腰:“根據《刑法》第163條……”他慢條斯理抽出遝股權轉讓協議,“薑氏藥業三年前就破產清算,你這工牌是墳頭燒的紙錢?”

周老闆突然暴起,袖口寒光一閃。匕首還冇挨著薑黎衣角,就被青杏一瓢滾油潑中手腕:“哎喲喂!手……手熟了!”

“新醃的‘五香豬蹄’。”薑黎赤腳碾碎他腕骨,毒粉簌簌掉進辣椒油,“蕭律師,這算正當防衛吧?”

“算他祖墳冒青煙。”蕭景珩扯鬆領帶,忽然單膝點地,“薑大夫不如收了我這賠罪禮——”他從公文包掏出鎏金匣子,裡頭躺著把青銅鑰匙,“薑氏藥業的地契,夠抵三百個酸菜壇。”

薑黎刀尖戳進匣縫,挑出張泛黃婚書。紙頁被辣椒油浸透,「薑黎」「蕭景珩」的名字暈染成並蒂蓮:“蕭律師這聘禮……”她突然將婚書拍在周老闆臉上,“倒是比化骨水更毒!”

街尾忽傳來引擎轟鳴。三輛黑色轎車堵死巷口,車窗降下露出張與薑黎七分相似的臉——薑承業撚著佛珠冷笑:“乖女,拿為父的產業當嫁妝?”他指尖彈出張法院傳票,“明日開庭,這醫館姓薑還是姓蕭……”

“姓你祖宗的棺材板!”薑黎一腳踹翻鎏金匣,地契碎片混著辣椒油糊滿車窗。青杏突然掀開酸菜壇,撈出塊凍硬的臘肉砸過去——肉裡赫然嵌著微型攝像頭!

蕭景珩袖釦閃過冷光,手機屏亮出實時直播畫麵:“薑總雇人碰瓷三百起,證據鏈夠你蹲到地老天荒。”他忽然攬過薑黎的腰,婚書殘頁擦過她耳垂,“這官司我免費打,報酬嘛……”尾音淹冇在市集的喧鬨裡。

晨光刺破烏雲時,查封令在辣椒油裡泡成了糊糊。薑黎赤腳踩碎法院傳票,刀尖挑起塊腐乳砸向蕭景珩:“聘禮收了——”她染毒的指甲刮過青銅鑰匙,“先把薑氏祖宅改成茅房!”

街角棺材鋪的梆子聲穿透雲霄,新一輪市井硝煙悄然發酵。

晨霧未散,西街醫館門前已擠滿了看熱鬨的街坊。薑黎赤腳踩在青石板上磨刀,刀刃刮過磨刀石的聲響像是給這場鬨劇擂鼓助威。青杏蹲在簷下搗藥,石臼“咚咚”砸得震天響,藥香混著辣椒味嗆得人直打噴嚏。

“薑閻君!薑閻君!”賣豆腐的李嬸擠開人群,懷裡抱著個陶罐,“週記糧行的夥計往我家豆腐裡摻石灰,您給瞧瞧這還能吃不?”

薑黎刀尖挑起塊豆腐,日光下白沫“滋滋”冒泡:“摻石灰算輕的——”她反手將豆腐糊在周老闆親信的腦門上,“這孫子昨兒還想往我家水井倒砒霜!”

人群嘩然。那親信頂著豆腐渣剛要狡辯,青杏一瓢辣椒水潑過去,嗆得他連滾帶爬:“辣……辣死爺了!”

蕭景珩拎著公文包從人群後踱來,西裝革履與這市井煙火格格不入。他指尖彈了彈袖口的灰,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根據《刑法》第144條……”突然從包裡掏出個透明袋,裡頭裝著半塊發黴的糯米糕,“周老闆往賑災糧裡摻沙土,證據確鑿。”

“放屁!那……那是薑總指使的!”親信哆嗦著指向街尾的黑轎車。車窗緩緩降下,薑承業撚著佛珠冷笑:“乖女,為父教你個道理——”他甩出遝股權書,“這西街的地皮,現在姓薑。”

“姓你祖宗的裹腳布!”薑黎一腳踹翻藥櫃,三百個藥罐子劈頭蓋臉砸向轎車。青杏趁機掀開酸菜壇,撈出塊凍硬的臘肉——肉裡赫然嵌著微型賬本!

蕭景珩袖釦閃過冷光,手機屏亮出銀行流水:“薑總挪用善款三千萬,買棺材夠用到下輩子。”他忽然貼近薑黎耳畔,呼吸掃過她頸側,“這官司我替你打,報酬……”尾音淹冇在市集的喧囂裡。

薑承業佛珠“啪”地扯斷,檀木珠子滾了一地。他剛要開口,賣豬肉的張屠戶掄起砍刀堵住車門:“老子早看你不順眼了!上回你夥同藥商抬價,害我老孃吃不起救命藥!”

街坊們頓時炸了鍋。賣菜的劉婆子砸出爛菜葉,打鐵的王師傅敲著鐵鍋助威,連算命瞎子都扯著嗓子喊:“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薑黎刀尖挑起塊腐乳,當街抖開薑承業的股權書:“諸位瞧好了——”腐乳“啪”地糊在“薑氏地產”的印章上,“今兒起這地契歸街坊會,姑奶奶的醫館永不挪窩!”

蕭景珩忽然單膝點地,鎏金懷錶“哢嗒”彈開:“薑大夫,缺個鎮館的掌櫃麼?”表蓋內側刻著歪扭的“薑”字,映著晨光晃人眼。

“掌櫃?”薑黎一腳碾碎佛珠,“姑奶奶缺個醃酸菜的夥計!”突然拽過他領帶擦刀,毒粉在阿瑪尼西裝上蝕出鳳凰紋,“月錢三文,管飯不管飽!”

人群鬨笑中,黑轎車灰溜溜擠出巷口。青杏抱出最後一罈辣椒醬,挨個給街坊舀上一勺:“新醃的‘五毒散’,專治黑心肝!”

日頭爬過屋簷時,西街的炊煙照常升起。薑黎翹著腿啃辣黃瓜,蕭景珩的婚書墊在藥櫃下當鎮紙。街尾棺材鋪的梆子聲悠悠傳來,混著青杏剁辣椒的聲響,奏成一曲市井醃臢的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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