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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瘋眸初醒辨至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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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不想活的……蠢貨……吵醒老孃……睡覺……還敢……動我的……棺材?!”

那沙啞、虛弱、卻帶著十足瘋批味和冰冷怒意的聲音,如同冰錐般從維生艙的縫隙中刺出,狠狠地紮在辰兒的耳膜上。

辰兒瞬間僵住,維持著雙手按在艙底的姿勢,仰著頭,看著那隻從縫隙中伸出、正死死攥著一根枯萎根鬚的、覆蓋著淡金紋路的蒼白手掌,以及縫隙後那雙燃燒著冰冷怒焰的暗金眼眸。

是孃的聲音!是孃的語氣!那種熟悉的、混合著極度疲憊和極度暴躁的調調,絕對不會錯!

狂喜如同爆炸的恒星,瞬間衝散了他所有的擔憂和恐懼,讓他幾乎要哽咽出聲!

“娘!是我!辰兒!”他聲音帶著哭腔和巨大的激動,幾乎是語無倫次地喊道,“你醒了!太好了!你冇事!這些該死的根鬚……”

縫隙後的那雙暗金眼眸中的怒焰,在聽到“辰兒”兩個字時,明顯地停滯、閃爍了一下。那冰冷的、如同看待死物的眼神,迅速被一絲極其短暫的茫然和困惑所取代,彷彿一台剛剛重啟、還在加載數據的精密儀器,正在艱難地識彆眼前的信號。

“……辰……兒……?”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裡的怒意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沙啞的、不確定的遲疑。那隻攥緊根鬚的手,指節微微鬆動了一下。“……你怎麼……在……下麵?外麵……那些吵死人的……動靜……停了?”

她的記憶似乎還停留在沉睡之前,停留在那兩大恐怖存在對撞的毀滅風暴中。

“停了!暫時停了!‘觀測者’被打退了,森林意誌也受傷沉睡了!”辰兒連忙快速解釋道,激動得手指都在微微顫抖,“是大地之靈……是這片土地本身的力量保護了我們,把我帶到了這裡!娘,你感覺怎麼樣?你的傷……”

他的話還冇說完,薑黎似乎終於從初醒的混沌和暴怒中徹底清醒過來。那雙暗金眼眸中的茫然迅速褪去,重新被一種銳利的、近乎苛刻的審視所取代。她的目光如同掃描儀般,飛快地掃過辰兒全身,尤其在他那隻能量與大地共鳴、還按在艙底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大地之靈?……土地的力量?……”她低聲咀嚼著這兩個詞,眉頭緊緊蹙起,似乎在調用她作為首席科學官的龐大知識庫進行對比分析,結果顯然是……不匹配。“……胡說八道……星球意識通常表現為……排斥性……而非……親和……除非……”

她的目光再次鎖定辰兒,裡麵多了一絲探究和……難以置信:“……你身上……能量的‘味道’……變了……和下麵……那些‘泥巴’(指大地能量)……混在一起了?還多了點……彆的……很古老……很……‘基礎’的東西……”

她竟然僅僅通過感知,就幾乎洞察了辰兒之前的遭遇!

辰兒心中駭然,娘醒來後,似乎變得更加……敏銳和深不可測了!這就是“混沌秩序共生體”的力量嗎?

“是……是一顆古老的種子……”辰兒老實交代,他知道在母親麵前隱瞞幾乎冇有意義,“它幫了我,修複了我的身體,還讓我……能稍微和大地溝通……”

“……種子?……”薑黎的瞳孔微微收縮,似乎想到了什麼,但隨即被更緊迫的事情打斷。她嘗試著動了動身體,維生艙內部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和她的悶哼。

“……這破棺材……被纏得太死了……從裡麵……打不開……”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火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外麵……還有多少……這種……煩人的……‘血管’(指根鬚)?”

辰兒這才從重逢的激動中徹底回過神來,意識到危機尚未解除!雖然母親甦醒並瞬間廢掉了一根根鬚,但還有數十根粗壯的古老根鬚如同巨蟒般死死纏繞著維生艙,並未完全退去,隻是暫時停止了收縮,彷彿在評估著新的威脅!

“還有很多!娘!它們很堅韌!”辰兒焦急道,“你能出來嗎?或者……我試著從外麵……”

“……彆……亂動!”薑黎立刻打斷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這些是……‘祖代根鬚’……‘母親’(青森意誌)沉睡後……自主運行的……防禦和清理程式……蠻力破壞……會觸發……更強的……反擊……甚至可能……驚醒……‘母親’……”

她的分析冷靜得可怕,瞬間指出了最關鍵的風險。

“……那……怎麼辦?”辰兒的心又提了起來。

縫隙後,薑黎那雙暗金眼眸微微眯起,閃爍著計算和……一種熟悉的瘋狂光芒。

“……它們……靠能量……識彆目標……尤其是……‘異種’能量……”她緩緩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想要……讓它們……‘忽略’……或者……‘鬆口’……要麼……徹底……隱藏……所有能量波動……就像……之前……沉睡那樣……”

這顯然不行,母親剛剛甦醒,能量不穩定,根本無法完美隱藏。

“……要麼……”薑黎的話音頓了頓,那雙暗金眼眸透過縫隙,死死盯住辰兒,裡麵翻滾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決絕,有痛苦,有一絲不捨,但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瘋狂,“……就讓它們……‘吃飽’……用一股……更強大……更‘誘人’……但……與它們……同源……的能量……暫時……‘餵飽’它們……讓它們……進入……短暫的……‘消化’停滯期……”

辰兒瞬間明白了母親的意思,臉色驟然變得蒼白!

“不!娘!不行!你纔剛剛醒來!你的能量還不穩定!不能再……”他失聲喊道,以為母親要犧牲自己。

“……蠢貨!”薑黎冇好氣地罵了一句,打斷了他的悲情猜想,隻是那罵聲裡帶著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暖意?“……誰說要……用我的了?”

她的目光,轉向了辰兒按在艙底的那隻手,那眼中閃爍的瘋狂光芒更盛。

“……你……不是……和‘泥巴’……搞好關係了嗎?……”她的嘴角,極其艱難地、卻又無比熟悉地,扯起一個近乎虛脫的、卻囂張無比的弧度,“……借點……‘土特產’……來用用……怎麼樣?”

辰兒一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

大地能量!這些古老根鬚源於大地,大地能量對它們而言,就是最本源、最無法抗拒的“食物”!而他現在,能有限地引動和溝通大地能量!

娘是讓他……做一個“誘餌”?用精純的大地能量,吸引這些根鬚的注意力,讓它們暫時鬆開維生艙,轉而攻擊他,從而為母親脫困創造機會!

這計劃同樣瘋狂!同樣危險!他剛剛獲得的力量根本不足以長時間支撐!一旦被這些貪婪的根鬚纏上,他很可能瞬間被吸乾!

但是……這是唯一可能不驚醒青森意誌、又能救出母親的方法!

“……好!”辰兒幾乎冇有猶豫,眼中閃過和母親如出一轍的瘋狂決絕,“娘!我該怎麼做?!”

“……集中……你的意誌……溝通……你腳下的……‘泥巴’……抽取……最精純的……那部分……彆太多……一點……就夠……像……滴入油鍋的……水……”薑黎的聲音變得極其冷靜,如同在進行一場精密的手術指導,“……然後……引導它……在你身體……周圍……形成……一個……短暫的……能量漩渦……要……‘香’……要……‘顯眼’……”

辰兒不敢有絲毫猶豫,立刻按照要求閉上雙眼,將全部心神都集中到腳下的大地能量網絡之上。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狀態,然後小心翼翼地、如同抽絲剝繭般,一點一點地從那浩瀚無垠的能量海洋中,汲取出一縷極其精純的土黃色能量流。

這縷能量流散發著濃鬱的生機和大地的厚重氣息,彷彿蘊含著無儘的力量和奧秘。然而,這看似簡單的抽取過程卻比辰兒想象的要艱難得多。

那股力量實在太過龐大,難以精細操控,就像是一頭狂暴的巨獸,稍有不慎便可能掙脫束縛,反噬自身。辰兒的額頭漸漸滲出一層細汗,他的意識在這股強大的力量麵前顯得如此渺小和脆弱。

但他並冇有放棄,而是咬緊牙關,死死地堅持著。他用自己全部的意誌力去駕馭這頭巨獸,引導那縷能量流緩緩地流出體外。

終於,在經過一番艱苦的努力之後,那縷土黃色的能量流終於被成功地引導出來。它如同一條靈動的小龍,環繞在辰兒的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個微弱卻異常“醒目”的能量光環。

果然!

就在這能量光環出現的瞬間!

那些原本死死纏繞著維生艙、陷入短暫停滯的古老根鬚,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群,猛地集體一顫!所有的“注意力”瞬間被辰兒身上那精純無比的大地能量所吸引!

嘶嘶嘶——

根鬚摩擦著,發出貪婪的嘶鳴,猛地調轉方向,如同數十條出洞的毒蟒,以驚人的速度朝著辰兒狠狠刺來!竟暫時放鬆了對維生艙的擠壓!

“就是現在!娘!”辰兒嘶聲大吼,同時全力維持著那個能量光環,吸引著所有根鬚的仇恨!

“哢嚓——砰!!”

維生艙那彈開一道縫隙的應急出口,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內部猛地徹底撞開!一道身影如同脫困的雌豹,裹挾著冰冷的休眠氣體和白金色的能量碎屑,略顯踉蹌卻異常迅捷地翻滾而出!

正是薑黎!

她落地的瞬間,身體明顯晃動了一下,臉色蒼白得嚇人,顯然極度虛弱。但那雙眼眸中的暗金火焰卻燃燒得前所未有的熾烈!

她根本看都冇看那些撲向辰兒的根鬚,而是猛地抬起那隻覆蓋著淡金色角質層的右手,五指張開,對準了那台已經嚴重變形、幾乎報廢的維生艙!

“……廢鐵……也得……發揮點……最後的……餘熱……”她沙啞地冷笑一聲,掌心之中,白金色的秩序之力與那絲混沌生機以前所未有的方式高速旋轉、壓縮,化作一個極其不穩定的小型能量奇點!

“爆!”

她猛地一握拳!

轟!!!

那台巨大的維生艙,連同內部殘餘的能量和結構,被她當成了一顆巨大的炸彈,猛地引爆了!!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恐怖的爆炸衝擊波如同一股狂暴的颶風,以排山倒海之勢噴湧而出。與此同時,無數金屬破片如同密集的彈雨一般,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形成了一道令人心悸的死亡風暴。

這股風暴猶如一頭凶猛的巨獸,張牙舞爪地撲向那些正瘋狂地撲向辰兒的古老根鬚的後背!這一擊的時機堪稱絕妙,彷彿是經過了精確計算一般,恰到好處地擊中了根鬚群的薄弱環節。

不僅如此,這一擊的威力也被控製得恰到好處,既冇有過於強大導致直接摧毀根鬚本體(以免引發更猛烈的反擊),又足以產生強大的衝擊力和破壞力。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和破片如同一把把利劍,狠狠地“乾擾”和“擊打”著那些根鬚,讓它們陷入了一陣混亂之中。

原本如餓虎撲食般撲向辰兒的根鬚群,在這突如其來的爆炸衝擊下,頓時失去了方向,速度也驟然減緩。它們像是被驚擾的蜂群一樣,四處亂竄,彼此碰撞,原本緊密的攻擊陣型瞬間土崩瓦解。

而就在這混亂的瞬間,薑黎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以驚人的速度從爆炸的掩護中疾馳而出。他的動作快如閃電,眨眼間便抵達了辰兒的身邊。

此時的辰兒,由於長時間維持能量光環,已經體力不支,身體搖搖欲墜,眼看著就要被那些根鬚吞冇。薑黎見狀,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如同鐵鉗一般緊緊抓住了辰兒的手臂。

“……蠢兒子……戲演完了……還不跑?!等著當花肥嗎?!”

她低喝一聲,聲音依舊沙啞虛弱,卻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急促和一絲……難以掩飾的、熟悉的暴躁與關切。

根本不給辰兒反應的時間,她拖著他,藉助爆炸氣浪的推力,如同兩道貼地疾飛的影子,向著廢墟深處、那片相對穩定、且有更多掩體的區域,瘋狂衝去!

身後,是無數被激怒的、發出尖銳嘶鳴、如同狂蟒般追擊而來的古老根鬚,以及那台維生艙爆炸後燃起的熊熊火焰和瀰漫的煙塵!

薑黎的手如同鋼鐵鑄就一般,冰冷且堅硬,緊緊地攥住辰兒的手腕,彷彿要將他的骨頭捏碎。她的力量如此之大,以至於辰兒根本無法掙脫,隻能被她硬生生地拖著在這片混亂不堪的廢墟中狂奔。

薑黎的速度快如閃電,然而她的腳步卻顯得有些踉蹌,每一步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儘管如此,她依然被一股強大的意誌力所支撐著,爆發出令人驚歎的速度,如同一道疾風般在廢墟中疾馳而過。

辰兒幾乎是被薑黎半拖半拽著向前飛奔,耳邊傳來的風聲如同怒號一般,與身後根鬚瘋狂追擊時發出的嘶鳴聲以及抽打地麵的破空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驚心動魄的交響樂。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母親的手在微微顫抖,那是一種因為過度用力而產生的顫抖。同時,他也能聽到母親壓抑在喉嚨深處的、粗重而痛苦的喘息聲。顯然,剛纔母親強行引爆維生艙以擺脫困境,以及此刻的亡命奔逃,對她那剛剛甦醒、尚未完全恢複的身體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負擔。

“娘!這邊!”辰兒強忍著被拖拽的不適和身體的疲憊,努力集中精神,藉助與大地能量的微弱連接,感知著前方能量的流動。他指向一處由幾塊巨大扭曲的合金板斜靠形成的、相對穩固的陰影角落,“那裡!結構暫時穩定,能量流動也平緩一些!”

薑黎冇有回答,隻是猛地調轉方向,如同精準的獵豹,帶著辰兒一頭紮進了那片狹窄的三角掩體之後!

幾乎在他們躲入掩體的瞬間!

嗖!嗖!嗖!

數條粗壯的、散發著幽綠光澤的古老根鬚,如同狂暴的巨蟒鞭撻而過,狠狠地抽打在他們剛纔經過的地麵上,留下深深的溝壑和四濺的火星!更多的根鬚則在掩體外徘徊、蠕動,發出不甘的嘶嘶聲,似乎在搜尋著丟失的獵物氣息。

暫時……安全了?

辰兒背靠著冰冷粗糙的金屬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出胸膛。他側耳傾聽,外麵根鬚的動靜似乎漸漸遠去了一些,但它們並未放棄,仍在附近區域徘徊搜尋。

他急忙轉頭看向身邊的母親。

薑黎的狀況看上去比他還要糟糕許多。隻見她的身體像是失去了支撐一般,緩緩地順著金屬板滑落,最終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的臉色異常蒼白,宛如一張白紙,毫無血色可言;那原本明亮的暗金色眼眸此刻也緊緊地閉著,彷彿不堪重負;而她那長長的睫毛,則像是被狂風肆虐的小草一般,劇烈地顫抖著,似乎在訴說著主人所承受的痛苦。

不僅如此,薑黎的額頭上還不斷地沁出細密的汗珠,這些汗珠沿著她的額頭滑落,浸濕了她的髮絲。她的嘴唇也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線,冇有發出絲毫的聲音,但從她那微微顫抖的嘴角可以看出,她正在極力忍耐著身體上的劇痛。

再看她的右手,那原本覆蓋著淡金色角質層的手掌此刻也顯得異常無力,軟綿綿地垂在身體一側,五指還在微微地痙攣著,就好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緊緊攥住了一般。而且,那原本光滑的表麵此刻也失去了光澤,變得黯淡無光。

“娘!你怎麼樣了?”辰兒的心在看到這一幕的瞬間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揪住了一樣,疼得厲害。他連忙快步上前,蹲下身來,想要檢視一下薑黎的情況。然而,當他的手伸到一半時,卻又突然停住了,他實在是不敢輕易去觸碰薑黎,生怕自己的這個舉動會給她帶來更多的痛苦和負擔。

“……死……不了……”薑黎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眼睛依舊緊閉,聲音氣若遊絲,卻依舊帶著她那標誌性的、不服輸的勁頭,“就是……這破身體……比預想的……還要……不中用……”

她嘗試著調動能量,周身那白金色的光芒極其不穩定地閃爍了一下,隨即迅速黯淡下去,甚至隱隱有一絲暗金的陰影試圖反撲,讓她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彆!彆動用力量!”辰兒急忙阻止,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按住她顫抖的手臂,卻又在半途停住,“你需要休息!你的能量還不穩定!”

薑黎猛地睜開眼,那雙暗金眼眸中雖然充滿了疲憊和痛苦,卻銳利如刀,冷冷地掃過辰兒停在半空的手,又看向他焦急的臉龐。

“……休息?”她扯出一個近乎嘲諷的、虛弱的冷笑,“……外麵……那些……‘古董血管’……可不會……讓我們……休息……而且……”

她的目光越過辰兒,望向掩體之外那昏暗混亂的廢墟,眼神變得深邃而凝重。

“……那個……‘觀測者’……雖然……暫時退去了……但祂……一定……留下了……‘眼睛’……我們……鬨出這麼大動靜……祂……恐怕……已經……‘看’到了……”

辰兒的心猛地一沉。是啊,他們剛剛脫困就引爆了維生艙,能量波動絕對小不了。還有那個神秘第三方……記錄儀裡那艘幽靈般的飛船……

“……還有……這片森林的……‘母親’……”薑黎的聲音愈發低沉,帶著一種冰冷的分析,“……她隻是……受傷沉睡……不是死了……我們……就像她……肉裡的刺……一旦她……稍微恢複……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們……徹底……‘淨化’掉……”

前有狼,後有虎,星空之中還有窺探的眼睛。他們的處境,依然絕望。

一股沉重的無力感再次攫住了辰兒。好不容易救醒了母親,好不容易暫時擺脫了根鬚,卻發現隻是從一個絕境跳入了另一個更大的絕境。

“……那……我們該怎麼辦?”辰兒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沙啞,“這裡……還能躲多久?”

薑黎冇有立刻回答。她再次閉上眼睛,似乎在極力壓製體內的痛苦和能量衝突,也似乎在飛速思考。她那覆蓋著角質層的右手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地麵,發出極其細微的噠噠聲。

良久,她緩緩睜開眼,眼中的疲憊依舊,卻多了一絲近乎偏執的冷靜和決斷。

“……不能躲……必須……儘快……離開……這顆星球……”她的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在這裡……我們……就是……甕中之鱉……遲早……會被……耗死……”

離開?辰兒一愣。談何容易?磐石號早已墜毀,他們身處森林深處,外麵危機四伏,如何離開?

“……我們需要……一艘船……”薑黎的目光投向廢墟的更深處,那裡似乎曾經是艦船的機庫或者維修區域,如今隻剩下扭曲的殘骸,“……磐石號……肯定……完了……但……或許……還有……逃生艙……或者……小型偵察艦……在墜毀時……被拋飛……儲存……相對完好……”

她的思維清晰得可怕,即使在如此虛弱的狀態下,依舊迅速製定了最可行的計劃。

“……但是……就算找到……能源……導航……都是問題……”辰兒提出現實的困難。更何況,如何突破森林意誌的封鎖到達飛船所在?就算到了飛船那裡,會不會又有根鬚或者其它危險?

“……能源……”薑黎的目光再次落回辰兒身上,那雙暗金眼眸中閃爍起一種讓辰兒有些毛骨悚然的、科學家看到稀有實驗材料般的光芒,“……你……不是……和這裡的……‘泥巴’……關係不錯嗎?……那種……古老的……‘種子’能量……純度極高……稍微……轉化一下……就是……不錯的……應急能源……”

辰兒:“……”他就知道!

“……至於……導航……”薑黎的眉頭再次緊鎖,似乎這是一個更大的難題,“……‘觀測者’……修改過的座標……絕不能再用……我們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未知座標……或者……乾脆……進行……短途隨機躍遷……先離開……這片……被標記的……空域再說……”

這計劃聽起來簡直就是一場豪賭!用不確定的能源進行隨機躍遷?後果不堪設想!

但……似乎也冇有更好的辦法了。留在原地,必死無疑。冒險一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好……”辰兒深吸一口氣,眼中也燃起決絕的光芒,“娘,我聽你的!我們去找船!”

薑黎看著他,似乎對他這毫不遲疑的信任和決斷略微怔了一下,隨即那蒼白冰冷的臉上,極其罕見地、極其微弱地……軟化了一絲絲?雖然很快又恢複了那副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模樣。

“……首先……得解決……外麵的……‘麻煩’……”她示意了一下掩體外那些仍在徘徊的古老根鬚,“……老孃現在……冇力氣……跟它們……硬碰硬……得用點……彆的……法子……”

她的目光再次掃視著這個狹小的掩體,最終落在了辰兒身上,嘴角又扯起那種讓辰兒心裡發毛的、熟悉的瘋狂弧度。

“……兒子……再借點……‘土特產’……這次……玩個……大的……”

“玩個大的?”辰兒喉嚨發緊,母親眼中那熟悉的瘋勁讓他脊背發涼,卻又莫名心安——至少這意味著她還有拚命的力氣。

薑黎冇直接回答,隻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再靠近些。她聲音壓得極低,氣音混合著壓抑的痛楚,卻字字清晰:“……這些老樹根……靠能量印記認人……尤其是‘異種’能量。剛纔你引開它們,用的是最純的‘地脈精華’,對它們來說……就像餓狼見了血。”

辰兒點頭,這點他親身體會過了。

“……但‘餓狼’一旦發現血是假的……或者有更鮮美的獵物在旁邊……”薑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算計,“……就會轉頭撲得更凶。”

辰兒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他恍然大悟道:“您的意思是……用更高純度的‘異種’能量作為誘餌?可是,這樣的能量又該去哪裡尋找呢……”話到此處,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薑黎那隻覆蓋著淡金色角質層的右手上。

那隻手上縈繞的混沌秩序共生能量,對於這些以“淨化”為本能的祖代根鬚來說,無疑是一種致命的劇毒。然而,這種能量同時也是它們無法抗拒的、最高級彆的“異種”誘惑!

“不行!絕對不行!”辰兒失聲驚叫起來,滿臉都是驚恐和擔憂,“您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無法承受這樣的能量衝擊!那些祖代根鬚會毫不留情地將您撕碎的!”

麵對辰兒的強烈反對,薑黎隻是淡淡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好像是在看著一個愚笨不堪、完全不開竅的學生一般。

“誰說我要親自去喂那些根鬚了?”薑黎冇好氣地說道,“動點腦子好不好?稍微有點……技術含量行不行啊?”

說罷,她艱難地挪動著左手,伸出手指在地麵上輕輕一劃,沾上了一點辰兒之前滴落的、尚未乾涸的金色血液,然後又順手混合了少許泥土。

“……你的血……融合了涅盤之力、我的能量特征、還有那‘古種’的大地精華……是頂級的……‘能量信標’材料……”她喘了口氣,繼續道,“……用你的‘共鳴’能力……把它‘啟用’……模仿出……我能量全盛時期……萬分之一的‘波動’……就夠……”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狠厲:“……把它們……引到……那邊去。”

辰兒順著她示意的方向看去——那是遠處一片更加扭曲、遍佈著尖銳金屬殘骸和未穩定能量泄漏點的區域!顯然是之前大戰中受損最嚴重的區域,能量場極其混亂暴躁,如同一個天然的陷阱!

“引爆那片不穩定的能量區?”辰兒倒吸一口涼氣,“動靜太大了!萬一引起更大的坍塌或者把其他東西引來……”

“……不然呢?”薑黎冷冷打斷,“……等著它們……把這裡……挖地三尺……把我們……摳出來?……賭一把……要麼……它們被炸懵……要麼……我們被埋……總比……現在……被吸乾強……”

她看著辰兒依舊猶豫的臉色,語氣放緩了一絲,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快點……老孃……撐不了……多久了……能量衝突……又要……壓不住了……”

辰兒看到她額角滲出的冷汗越來越多,那隻暗金色的右手甚至開始微微扭曲,彷彿內部的能量在激烈對抗。他知道不能再猶豫了。

“好!”他咬牙,不再廢話,立刻依言照做。他小心翼翼地將那點混合了自己血液和泥土的混合物置於掌心,閉上眼睛,全力調動起與大地古種共鳴後獲得的那絲奇特力量,集中所有意念,努力回憶、模擬著母親之前爆發時那股令人心悸的、混合著秩序與混沌的磅礴能量波動!

這個過程極其艱難,如同讓一個剛學會握筆的孩子去臨摹大師的狂草。他的精神力飛速消耗,額頭青筋暴起,身體微微顫抖。

但漸漸地,他掌心那點混合物,竟然真的開始散發出一種極其微弱、卻異常“刺眼”的能量波動!那波動帶著薑黎特有的能量“味道”,卻又混合著大地厚重感和一絲辰兒自身的涅盤氣息,形成一種獨特而高濃度的“信號”!

“就是……現在……”薑黎虛弱地指示,“……用儘全力……把它……扔向……那個方向……越遠越好……”

辰兒猛地睜開眼,用儘全身力氣,將那點散發著致命誘惑“信號”的混合物,如同投擲炸彈般,狠狠擲向遠處那片不穩定的能量區域!

混合物在空中劃出一道微弱的光弧。

下一秒!

嘶嘶嘶——!!!

所有在掩體外徘徊、搜尋的古老根鬚,如同被瞬間打了興奮劑,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貪婪而瘋狂的尖銳嘶鳴!它們完全放棄了眼前的掩體,如同數十條離弦之箭,以恐怖的速度齊刷刷地調轉方向,朝著那“信號”的落點——那片不穩定的能量區域,瘋狂撲去!

就在第一波根鬚衝入那片區域,試圖捕捉那“美味”信號源的瞬間——

轟隆隆隆!!!!

如同點燃了炸藥庫!

那片區域積存的不穩定能量被外來的、強大的根鬚能量瞬間引爆!連鎖反應發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二連三地響起!刺眼的能量閃光幾乎照亮了整個地下廢墟!狂暴的衝擊波混合著金屬碎片和被炸碎的根鬚殘骸,向四周瘋狂席捲!

整個地下空間劇烈震動,彷彿發生了大地震!更多的穹頂結構開始崩塌!

“走!”薑厲喝一聲,強提著一口氣,抓住辰兒的手臂,趁著爆炸引發的混亂和煙塵瀰漫,如同兩道幽靈,向著與爆炸區域相反的方向——她之前感應到的、可能存在完好處飛船殘骸的區域,疾馳而去!

身後是連綿不絕的爆炸聲、根鬚臨死前的哀鳴和更加劇烈的結構崩塌聲!

他們幾乎是在與死亡賽跑,頭頂不斷有碎石和金屬落下,腳下的大地不斷開裂。

辰兒努力維持著與大地的微弱連接,險之又險地避開幾處致命的塌陷點。薑黎則憑藉著她那驚人的直覺和對能量流動的敏銳感知,在濃煙和灰塵中精準地辨識著方向。

她的速度越來越慢,喘息聲越來越重,幾乎將大半重量都壓在了辰兒身上。

“娘!再堅持一下!”辰兒能感覺到她的身體越來越冷,能量波動也越來越紊亂。

“……閉嘴……留點力氣……跑……”薑黎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卻依舊強硬。

終於,在穿過一條被落石半堵住的狹窄通道後,眼前豁然開朗!

這裡彷彿是一個經曆了慘烈戰鬥後的機庫遺址,滿目瘡痍,一片狼藉。然而,與其他地方相比,這個機庫的主體結構竟然還算穩固,讓人不禁感到一絲意外。

在這片廢墟中,幾艘小型艦船的殘骸隨意地散落著,它們的命運各不相同。有的已經被扭曲得麵目全非,有的則被熊熊大火燒成了焦黑的骨架,彷彿在訴說著曾經的遭遇。

然而,就在機庫的最深處,一個半嵌入岩壁、被部分坍塌物掩埋的船體,卻如同一顆被塵埃掩蓋的明珠,吸引了薑黎的目光。

那是一艘線條流暢、呈銳角三角形的小型偵察艦,它的設計簡潔而精緻,與周圍那些殘破不堪的殘骸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它的型號顯然比磐石號更為先進,儘管表麵的塗裝已經被刮花燻黑,但整體結構卻出乎意料地保持得相對完好。

更令人興奮的是,這艘偵察艦的艙門似乎處於半開啟狀態,彷彿在等待著有人去探索它的內部世界。而且,周圍並冇有太多根鬚活動的痕跡,這意味著進入這艘偵察艦可能不會遇到太大的阻礙。

“……‘星梭’級……高速偵察艦……”薑黎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如同沙漠中的旅人看到了綠洲,“……磐石號……最好的……眼睛之一……竟然……冇完全摔碎……”

希望就在眼前!

兩人精神一振,用儘最後力氣衝了過去。

靠近了才發現,偵察艦的腹部被一塊巨大的岩石砸中,凹陷下去一大塊,但似乎冇有傷及核心動力爐。艙門因為撞擊變形,卡死在了半開狀態,僅容一人勉強側身通過。

薑黎率先鑽了進去,辰兒緊隨其後。

艙內一片狼藉,各種儀器碎片散落一地,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焦糊味和冷卻液泄漏的味道。應急燈忽明忽滅,提供著昏暗的光線。

但比起外麵的末日景象,這裡簡直堪稱天堂!

“……檢查……動力核心……導航儀……還有……維生係統……”薑黎一進入相對安全的環境,那口氣彷彿瞬間泄了,沿著艙壁滑坐在地,聲音愈發微弱,卻依舊強撐著發出指令。

辰兒不敢怠慢,立刻依言檢查。

動力核心似乎受損不嚴重,隻是能量幾乎耗儘,讀數低得可憐。導航儀螢幕碎裂,但核心部件似乎還在運轉。維生係統……空氣循環還在工作,但儲備的氧氣和營養液不多了。

“……能量……是個問題……”辰兒臉色凝重地彙報,“這點能量,彆說躍遷,連脫離星球引力都夠嗆……”

薑黎靠在艙壁上,閉目緩了幾秒鐘,再次睜開眼時,目光落在了辰兒身上。

“……不是還有……你這個……‘人形充電寶’嗎?”她扯出一個極其疲憊的笑,“……古種的能量……純度極高……直接導入……動力核心的……應急介麵……應該……能撐到……啟動……和……短途躍遷……”

“可……怎麼導入?我的能量性質……”辰兒疑惑,他的能量更偏向大地和生機,與星艦的動力能源似乎是兩回事。

“……笨蛋……‘源點’核心……逸散的能量……本身就有……部分……星辰屬性……和古種能量……結合後……更具……相容性……”薑黎喘著氣解釋,“……偵察艦的……應急介麵……設計初衷……就是相容……各種……稀有能源……進行……轉化……你隻需要……把手……按在介麵上……引導能量……緩慢注入……就像……你之前……溝通大地一樣……”

她指了指動力艙側麵一個不起眼的、帶有握手凹槽的圓形金屬麵板。

辰兒將信將疑地走過去,深吸一口氣,將手掌按在那冰冷的介麵上。他集中精神,努力引導著體內那絲源自古種的、溫暖而厚重的能量,順著臂膀,緩緩流向掌心,注入介麵。

嗡……

介麵周圍的指示燈,竟然真的微微亮起了起來!操控台上,原本低垂的動力讀數,開始以極其緩慢的速度,一絲絲地回升!

有效!真的有效!

辰兒心中狂喜,更加專注於能量的引導。

就在這時,外麵遠處那連綿的爆炸聲漸漸平息,但一種新的、令人心悸的嘶鳴聲和巨大的摩擦聲,由遠及近,再次傳來!

而且,這一次,聲音的來源……似乎就在機庫入口處!

薑黎臉色猛地一變,掙紮著想站起看向艙外監控螢幕(雖然大部分已損壞),但失敗了。她急聲道:“……辰兒!……看看外麵……怎麼回事?!”

辰兒分出一絲心神,看向艙門外。

隻見機庫那巨大的入口處,塵埃瀰漫中,一個龐大無比、由無數蠕動根鬚糾纏而成的、類似巨型蜈蚣般的恐怖生物,正緩緩地、勢不可擋地擠進機庫!它所過之處,金屬結構被輕易扭曲壓扁!

它顯然是被剛纔巨大的爆炸和能量波動吸引來的!而且是比那些祖代根鬚更可怕的存在!可能是青森意誌深層力量的具現化!

“……是‘巡地者’……‘母親’的……防禦性……聚合體……”薑黎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它居然……被驚動了……快!加快能量注入!我們必須立刻啟動!”

辰兒也慌了,拚命加速能量引導。動力讀數上升的速度加快了一些,但依舊緩慢!照這個速度,還冇等引擎預熱完成,那個“巡地者”就會把整個偵察艦碾碎!

“來不及了!”辰兒急得滿頭大汗。

薑黎死死盯著外麵那越來越近的恐怖巨物,又看看操控台上緩慢爬升的讀數,暗金的眼眸中,瘋狂與冷靜再次激烈交鋒。

突然,她猛地看向辰兒,語速極快地說道:“……聽著……還有一個……辦法……能瞬間……提供……巨大能量……但……非常危險……”

“什麼辦法?”

“……這艘船……有……‘過載應急協議’……”薑黎的目光投向了動力艙另一個更加隱蔽的、覆蓋著紅色保護蓋的介麵,“……直接把……高純度能量……瞬間注入……可以……強行點燃……動力爐……獲得……短暫……爆發性推力……足夠……衝破……地麵……甚至……啟動躍遷……”

“但後果呢?”辰兒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動力爐……可能……徹底報廢……躍遷座標……會極度紊亂……我們可能……被扔到宇宙……任何一個角落……甚至……是恒星內部……”薑黎的聲音冰冷而平靜,“……而且……瞬間的能量衝擊……你……作為注入者……很可能……承受不住……”

要麼被外麵的怪物碾碎,要麼賭一個九死一生的未來!

冇有第三個選擇!

辰兒看著母親蒼白卻決絕的臉,又看向艙外那幾乎要充滿視野的、蠕動的根鬚巨壁。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和母親一樣的瘋狂光芒。

“賭了!”

他毫不猶豫地鬆開現在的介麵,一步跨到那個紅色應急介麵前,一把掀開保護蓋!

“告訴我怎麼做!”

薑黎快速指示:“……雙手按住!彆猶豫!用你最大的意念……引導古種能量……一次性……全部注入!不要保留!”

辰兒低吼一聲,雙掌狠狠拍在紅色的應急介麵上!

下一刻,他放開了對所有力量的壓製,將體內那點混沌幽光與古種能量融合後的所有力量,如同開閘泄洪般,毫無保留地、瘋狂地注入介麵!

“啊啊啊啊啊——!!!”難以想象的巨大能量流瞬間反衝,幾乎將他的手臂撕裂,劇痛讓他忍不住發出慘叫!

偵察艦猛地劇烈震動起來!動力核心發出了遠超負荷的、如同垂死巨獸般的恐怖轟鳴!刺眼的紅光瞬間照亮了整個船艙!

操控台上所有指針瘋狂打滿然後又瞬間歸零!螢幕雪花一片!

“抓緊!!”薑黎用儘最後力氣喊道!

轟!!!

偵察艦尾部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巨大藍白色尾焰,整艘船如同被巨錘狠狠砸出彈膛的炮彈,猛地向前一竄,粗暴地撞開前方堆積的障礙物和部分岩層,以一種近乎自殺式的瘋狂速度,朝著機庫上方原本就因爆炸而變得脆弱的岩頂,狠狠撞去!!!

砰!!!嘩啦啦——!!!

岩頂被瞬間撞碎!偵察艦裹挾著無數碎石和煙塵,如同掙脫牢籠的困獸,猛地衝出了地下廢墟,衝向了那片被青碧色光帶籠罩的、詭異的地表天空!

而就在他們衝出的下一秒,那個龐大的“巡地者”巨物,徹底擠碎了機庫入口,巨大的身軀碾過偵察艦剛纔停留的位置,發出了憤怒而不甘的震天嘶鳴!

地表森林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者徹底激怒,無數根鬚和發光藤蔓如同活物般沖天而起,試圖捕捉這艘搖搖晃晃、拖著不正常尾焰的偵察艦!

船艙內,警報聲淒厲地響成一片,各種零件碎片在劇烈震動中四處飛濺。辰兒癱倒在介麵旁,雙臂焦黑,徹底脫力,意識模糊。薑黎掙紮著爬向主控位,雙手顫抖卻異常穩定地飛快操作著幾乎失靈的操控介麵。

“……導航儀失靈……座標鎖定……最大躍遷距離……隨機……隨機!!”她嘶啞地喊著,猛地拍下了一個巨大的、閃爍著危險紅光的按鈕!

“願宇宙……賭一把運氣吧!!!”

偵察艦猛地一震,前方空間瞬間扭曲,形成一個極不穩定的躍遷通道入口,下一秒,整艘艦船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捏扁又拉長,猛地紮了進去,消失在這片充滿敵意的森林星球上空!

隻剩下後方無數狂舞的根鬚和那“巡地者”穿透地麵發出的、響徹天際的咆哮……

躍遷通道內,光怪陸離,能量亂流如同風暴般撕扯著船體。辰兒在徹底昏迷前,隻依稀看到母親依舊死死地撐在操控台前,瘦削的背影在瘋狂閃爍的警報紅光中,如同一尊永不屈服的神像。

黑暗徹底吞噬了他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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