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兒的胸膛像被重錘擊中一般,劇烈地起伏著,彷彿要將那脆弱的肋骨都給震斷。他艱難地張開嘴巴,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吞嚥著冰碴和火焰,那股冰火兩重天的感覺讓他的喉嚨幾乎要被撕裂開來。
後背的灼痛與麻痹感如同兩條毒蛇,一條瘋狂地啃噬著他的血肉,另一條則緩慢地凍結著他的神經。那痛苦如潮水般源源不斷地湧來,將他的身體淹冇,讓他幾乎無法承受。
視野的邊緣,那些跳躍的翠綠光斑越來越密集,就像是死神戲謔的眼眸,冷冷地注視著他。然而,辰兒根本無暇顧及這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扇緊閉的門上。
門外傳來的撞擊聲沉悶而有力,就像巨錘砸在鐵上一般,每一下都震得他的耳膜嗡嗡作響。而母親壓抑痛楚的悶哼聲,則如同鞭子一般,狠狠地抽打在他那近乎枯竭的意誌上。
“娘……”辰兒的喉嚨裡滾過一聲模糊的嗚咽,那聲音中夾雜著血沫,讓人聽了不禁心生憐憫。
殘破的外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腰部那點微弱的推力時斷時續,冰冷的金屬骨架硌著他新生的皮肉,幾乎要嵌入骨骼。他全靠一條相對完好的左腿和染血的右肘,配合著這點聊勝於無的輔助,在冰冷光滑的地板上艱難地拖行。
淡金色的能量光路在他身下穩定地延伸,如同黑暗冰海中唯一的航標,指向三十米外那閃爍著赤金光芒的蜂巢藥櫃。那點光芒,微小,卻承載著他和門外母親的全部生機。
一厘米,又一厘米。金色的血液和墨綠的腐蝕液在他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觸目驚心的汙痕,空氣中瀰漫著皮肉焦糊與某種植物腐敗的甜腥氣味。
【神經毒素擴散至T12-L3脊椎節段…運動功能進一步受限…建議減少不必要的能量消耗…】艦載AI冰冷的播報依舊準時響起,陳述著殘酷的事實。
“閉嘴……”辰兒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汗水浸入眼角,刺痛讓他視線更加模糊。減少消耗?停下就是死!他拚命集中開始渙散的意識,死死盯著前方。爬過環形控製檯的陰影,爬過那些如同巨大冰棺般寂靜聳立的低溫維生艙。
醫療艙內死寂得可怕,隻有他粗重的喘息、身體摩擦地板的沙沙聲、外骨骼不堪重負的呻吟,以及門外持續不斷的恐怖撞擊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一曲絕望的交響。
時間彷彿被拉長,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他的手臂如同灌鉛,每一次支撐都耗儘全力。麻痹感已經蔓延到大腿,左腿的動作變得越來越僵硬、遲緩。
就在他爬過一台內部溶液渾濁、凍結著一個模糊巨大多觸手生物的維生艙時,異變陡生!
嗡——!
他胸前那點混沌幽光突然不受控製地劇烈閃爍起來!頻率極快,彷彿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強烈乾擾!
幾乎同時,身旁那台巨大的維生艙內部,那模糊的多觸手生物影子,似乎……極其輕微地……動彈了一下?覆蓋艙壁的厚厚冰霜簌簌落下幾片。
【警告!檢測到…異常生物電信號…來源:低溫維生艙Sector-7G…序列號…狀態:未知啟用?!】
艦載AI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急促和驚疑不定!
辰兒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他!他艱難地扭過頭,看向那台維生艙。
隻見艙內那渾濁的、彷彿沉澱了萬古死寂的幽藍色溶液,此刻正從中心開始,泛起一絲極其細微的、如同蛛網般的翠綠色漣漪!那漣漪微弱卻頑固,正緩緩地擴散開來!
而艙內那個多觸手生物的模糊影子,似乎變得更加清晰了一點,某種蜷縮的姿態正在緩慢舒展,一條如同巨大鞭毛般的觸手輪廓,無意識地輕輕掃過內側艙壁!
是森林意誌?!它的力量竟然滲透進了醫療艙內部?它在啟用這些被凍結的古老存在?!
砰!!!!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前所未有的恐怖巨響!伴隨著合金金屬被徹底撕裂的刺耳噪音!以及薑黎一聲清晰可聞的、帶著極致痛苦的嘶吼!
“娘——!”辰兒肝膽俱裂,猛地回頭看向醫療艙門!隻見那厚重的合金門中央,一道慘綠色的裂痕驟然擴大,如同惡魔睜開的眼睛!粘稠的、閃爍著熒光的翠綠能量根鬚,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地從裂痕中向內擠壓、湧入!
門……快要被徹底攻破了!
而身後,維生艙內那翠綠的漣漪擴散得更快了!整個艙體開始發出低沉的、如同心臟復甦般的嗡鳴!艙內那個多觸手生物的影子蠕動得更加明顯!
前有即將破門而入的毀滅根鬚,後有正在被未知力量啟用的、沉睡的古老生物!辰兒陷入了絕境!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如同冰水澆頭,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股被逼到絕境的、歇斯底裡的瘋狂!
“都他媽……想讓我死是嗎?!”辰兒眼底猛地爆發出一種混合著劇痛、憤怒和癲狂的光芒,像極了薑黎發瘋時的赤金火焰,“來啊!看看誰先弄死誰!”
他不再去看身後正在異變的維生艙,也不再徒勞地恐懼那即將破碎的大門。他的眼睛裡隻剩下那條淡金色的光路,和儘頭那赤金色的抑製劑!
“動啊!給我動!”他對著那副殘破的外骨骼嘶吼,右肘狠狠砸向地麵,甚至不惜用受傷的額頭去頂撞地板,藉助反作用力,配合著外骨骼那微弱得可憐的推力,以一種近乎自殘的方式,瘋狂地向前蠕動!
速度,竟然在絕境的逼迫下,又快了一絲!
淡金色的光路在他身下飛速向後掠去。他一連爬過好幾台處於深度休眠、毫無反應的維生艙。身後那台異變的維生艙(Sector-7G)發出的嗡鳴聲越來越響,翠綠的光芒已經透過觀察窗,將周圍的地麵映照得一片詭異。
【警報!維生艙Sector-7G…內部壓力…急速升高!生命體征…讀數…混亂!未知有機體…甦醒進程…加速!警告:可能…存在…敵意!】
艦載AI的警報聲變得無比急促。
哢嚓……
一聲輕微的、卻令人毛骨悚然的脆響,從身後傳來。辰兒不用回頭也知道,那是維生艙晶體觀察窗出現裂痕的聲音!
但他不管不顧!他的手指,已經能夠模糊地看到蜂巢藥櫃上那些水晶藥劑管的輪廓了!尤其是那幾支閃爍著涅盤級赤金光芒的抑製劑!還有不到十米!
砰!轟隆——!
醫療艙大門的方向傳來一聲徹底崩碎的巨響!緊接著是無數根鬚瘋狂湧入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簌簌聲!慘綠色的光芒瞬間大盛,將半個醫療艙都染上了那不祥的色彩!
“呃啊——!”薑黎的痛哼聲被淹冇在根鬚的狂潮中,但下一刻,一股狂暴的、帶著決絕死意的赤金色能量衝擊猛地爆發開來,如同最後的夕陽,頑強地抵抗著綠色的入侵!顯然,母親還在戰鬥!用她的身體和靈魂,為他爭取最後幾秒!
“娘!撐住!我就快到了!”辰兒嘶聲大喊,不知是在鼓勵母親,還是在給自己打氣。淚水模糊了視線,混合著血和汗。
就在這時!
嘭!!!!
身後傳來一聲爆炸般的巨響!不是大門方向,而是來自那台異變的維生艙(Sector-7G)!厚重的透明晶體艙蓋竟然被從內部硬生生炸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混合著幽藍冷凍液和粘稠翠綠能量的冰冷液體,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噴湧而出,瞬間淹冇了附近的地麵,向著辰兒的方向急速蔓延!
伴隨著噴射的液體,一條粗壯的、佈滿吸盤和詭異綠色斑點的灰白色觸手,如同出洞的巨蟒,猛地從破口處探出!觸手瘋狂地揮舞抽打著空氣,發出令人心悸的破空聲!吸盤開合間,露出裡麵細密的、如同翡翠般的尖銳牙齒!
緊接著,一個更加龐大、扭曲的多觸手生物輪廓,正掙紮著,試圖從破開的維生艙中爬出!它散發出的,不再是低溫的沉寂,而是一種混合了森林意誌冰冷汙染和自身古老凶戾的恐怖氣息!
【警告!未知生物…突破收容!威脅等級…急劇提升!歸類為…‘青森共生體’!建議…立即…規避!】
規避?往哪裡規避?辰兒前有藥櫃,後有怪物,側方是正在被根鬚和母親戰鬥能量淹冇的區域!
那根最先探出的觸手似乎感知到了辰兒這個最近的熱源和生命氣息,猛地一僵,隨即如同發現了獵物的毒蛇,帶著粘稠的液體和刺鼻的腥氣,以驚人的速度朝著辰兒的後背狠狠刺來!觸手尖端閃爍著和門外根鬚類似的、墨綠色的能量尖錐!
前後夾擊!絕殺之局!
辰兒感受到了背後襲來的惡風,那冰冷粘稠的殺意讓他後背的傷口都彷彿凍結了!但他距離藥櫃隻有最後五米不到了!他甚至能看清那赤金抑製劑水晶管上銘刻的細微符文!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啊!”無邊的絕望和不甘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爆發!
也許是被這極致的情緒引動,也許是被醫療艙內混亂的能量場刺激,他胸前那點混沌幽光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瘋狂閃爍起來!一股灼熱的、混亂的、卻帶著奇異生機的力量猛地湧向他殘破的外骨骼!
滋啦!砰!
那副殘破的外骨骼彷彿迴光返照,腰部的液壓裝置發出一聲爆響,竟然超負荷地爆發出一股強大的推力!同時,連接在他左腿的支架猛地向前一彈!
“呃!”辰兒藉著這股力,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向前猛地一竄!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背後那根致命觸手的刺擊!
墨綠色的能量尖錐擦著他的後背掠過,狠狠刺入了他剛纔所在位置的地板,腐蝕出一個小坑!
辰兒重重摔在蜂巢藥櫃冰冷的金屬基座下!摔得他眼冒金星,幾乎背過氣去。但他顧不上劇痛,猛地抬起頭!
赤金色的抑製劑就在眼前!隔著透明的晶體觀察窗,那流動的、如同熔融赤金般的藥液,散發著令人心安的、強大的秩序氣息。
而身後,一擊落空的觸手發出憤怒的嘶鳴,再次揚起!更遠處,那個“青森共生體”更多的觸手正在從破開的維生艙中伸出,龐大的身體擠壓著金屬艙壁,發出令人牙酸的變形聲。門外,慘綠的根鬚狂潮已經淹冇了大半區域,赤金色的光芒在節節敗退,母親的身影似乎已經被淹冇……
冇有時間了!
“打開!給我打開!”辰兒染血的手掌瘋狂地拍打著藥櫃那冰冷的晶體觀察窗,嘶聲力竭地吼叫著。窗戶紋絲不動,需要權限認證。
【身份認證…required…請將…授權手掌…放置於…掃描區…】艦載AI的聲音彷彿遠在天邊。
掃描區?在哪裡?辰兒慌亂的目光掃過藥櫃表麵,終於在旁邊發現了一個不起眼的、黯淡的六邊形凹槽。
他掙紮著,將那隻滿是血汙和傷口、尚能活動的右手,狠狠按了上去!
嗡……
凹槽亮起微弱的藍光,掃過他的手掌。
【生命印記…確認…繼承者權限…驗證通過…】
哢噠。
一聲輕響,封鎖著那支赤金抑製劑的晶體觀察窗輕輕向上滑開。冰冷的白色寒霧從中湧出,帶著一種奇異的、讓人精神一振的氣息。
辰兒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顫抖著伸出手,抓向那支救命的藥劑!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冰冷水晶管的刹那——
咻!
背後風聲再起!那根恐怖的觸手如同附骨之疽,調整方向,不再刺擊,而是如同鞭子般狠狠抽向辰兒的手臂!試圖阻止他拿到抑製劑!同時,更多湧入的翠綠根鬚也如同發現了目標,分出數股,如同靈活的毒蛇,繞過仍在爆發赤金能量抵抗的區域,朝著辰兒蜂擁而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辰兒的手指距離抑製劑隻有零點零一毫米。
致命的觸手和根鬚距離他的後背和手臂也隻有咫尺之遙。
母親在根鬚狂潮中發出的、模糊卻撕心裂肺的呐喊彷彿穿透了層層阻礙:“辰兒——!”
在醫療艙內,冰冷的白色燈光無情地灑落在這令人絕望的場景上。凍結的維生艙陣列宛如沉默的見證者,靜靜地排列在那裡,冇有絲毫生氣。而在這片死寂之中,中心的那三台巨大的“核心醫療單元”卻依舊在緩緩地旋轉著,散發出冰藍色的寒霧,彷彿冷漠的神隻俯瞰著這一切。
生存還是毀滅?這個問題的答案似乎就懸在下一秒,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成了堅冰,讓人無法動彈。辰兒的指尖距離那冰冷的水晶管僅有一線之隔,這是生與死之間最微小的間隙,卻也是最關鍵的一刻。
然而,就在這生死攸關的瞬間,背後突然傳來一陣腥風,裹挾著灰白色的觸手如惡魔般襲來。這些觸手彷彿來自地獄的使者,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它們以驚人的速度逼近,數股閃爍著墨綠腐蝕光芒的能量根鬚也緊隨其後,如毒蛇般伺機而動。
辰兒甚至能感覺到那股冰冷的殺意已經觸及到了他的肌膚,這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懼,彷彿死亡的陰影已經籠罩了他的全身。
他甚至能“聽”到觸手吸盤開合時細微的粘稠聲,能“聞”到根鬚尖端那令人作嘔的腐敗甜香!
死亡的陰影如同冰冷的巨手,已經扼住了他的喉嚨。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滾開——!!!”
一聲絕非人類喉嚨能發出的、混合了極致痛苦、暴戾怒火以及某種非人尖嘯的怒吼,如同平地驚雷,猛地從大門方向炸響!
是薑黎!
突然間,那片原本被慘綠根鬚覆蓋得嚴嚴實實的區域,彷彿被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猛然撕裂開來!在那被根鬚掩蓋的深處,一道極度不穩定的赤金色能量,如同一座被壓抑到極致後終於爆發的火山一般,以排山倒海之勢,轟然衝破了根鬚的重重封鎖!
這道能量並非純粹的赤金色,而是在其表麵閃爍著一層粘稠的暗金流光,宛如被烈焰燒灼過的金屬,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高溫和毀滅氣息。更令人驚訝的是,這股能量中還混雜著明顯屬於森林意誌的翠綠光屑,以及更加深邃、更加混亂的暗影!
這股能量的爆發方式異常狂野而混亂,毫無規律可循。它就像一頭被激怒的巨獸,橫衝直撞,肆意宣泄著自己的力量,完全不顧及周圍的一切。然而,正是這種毫無章法的爆發,卻蘊含著一種毀天滅地的純粹破壞慾!
這股能量似乎並不是在進行防禦,而是在進行一場無差彆的、瘋狂的宣泄!它所過之處,根鬚被瞬間摧毀,化為灰燼,周圍的空氣也被劇烈地攪動著,形成了一股狂暴的能量風暴,席捲著一切!
轟!!!
混亂的能量衝擊波呈扇形猛烈擴散!首當其衝的,便是那些即將觸及辰兒的翠綠根鬚和那條恐怖的灰白觸手!
嗤嗤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入冰水,追擊辰兒的數股能量根鬚在這股狂暴混亂的衝擊下,瞬間被撕裂、汽化了大半!剩餘的也變得萎靡不振,光芒黯淡。
而那條來自“青森共生體”的觸手,則像是被一柄無形的、佈滿尖刺的重錘狠狠砸中!
砰!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觸手尖端那墨綠色的能量尖錐瞬間爆碎!整條觸手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彎折,灰白色的表皮炸開,噴濺出大量混合著翠綠光點和暗沉粘液的腥臭血液!觸手吃痛般地瘋狂抽搐縮回,發出尖銳的嘶鳴!
這股突如其來的、敵我不分的狂暴能量,竟然陰差陽錯地替辰兒暫時清空了近身的致命威脅!
但也將他狠狠掀飛出去!
“哇!”辰兒隻覺得後背彷彿被攻城錘擊中,剛剛稍有癒合趨勢的傷口再次崩裂,一口金色的血液混合著內臟碎片猛地噴出,重重砸在蜂巢藥櫃冰冷的金屬表麵上,又軟軟滑落在地。劇痛幾乎讓他瞬間昏厥,眼前一片漆黑。
【警告!載體…遭受…劇烈衝擊…內臟損傷…加重…生命體征…極度危險…】
艦載AI的警報聲在辰兒的耳畔逐漸變得遙遠而模糊,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他的身體癱倒在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般,隻能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經曆一場酷刑,血沫和灼痛隨著空氣一同湧入他的喉嚨,讓他幾乎無法忍受。
辰兒艱難地抬起頭,努力想要看清周圍的情況,但視線卻如同被一層濃霧籠罩,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他眨了眨眼,試圖驅散眼前的迷霧,終於,他的目光落在了大門的方向。
然而,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他的心臟猛地一緊。那片區域已經完全被混亂的能量風暴和四處飛濺的根鬚碎片所占據。赤金、暗金、翠綠三種顏色的能量在那裡瘋狂地交織、撕扯、湮滅,就像一鍋沸騰的粥,不斷地翻滾著、攪動著,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光芒和熱量。
辰兒瞪大了眼睛,想要在這片混亂中找到母親的身影。然而,他隻能隱約看到一個被三種恐怖能量緊緊包裹的人形輪廓,在風暴中劇烈地顫抖著。那輪廓的形態似乎都有些扭曲,彷彿正在承受著無法想象的痛苦。
突然,一陣非人的痛苦咆哮和毀滅的怒吼從那個輪廓中傳出,震得辰兒的耳膜生疼。他的心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他不知道母親在那裡究竟遭遇了什麼,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麼來幫助她。
那股能量氣息……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那深藏的、屬於母親的赤金核心,陌生的是那幾乎要將赤金徹底吞噬的、冰冷混亂的暗金意誌,以及如同跗骨之蛆般纏繞其上的森林汙染!
娘……為了替他解圍,似乎徹底放開了對體內那股混沌汙染的壓製?或者說……那汙染已經快要完全掌控她了?!
就在這時,那“青森共生體”似乎被薑黎那邊爆發出的、更加恐怖混亂的氣息所震懾,又或許是因為一條觸手受創,發出了憤怒又帶著一絲驚疑的嘶鳴,龐大的身體暫時停止了從維生艙破口爬出的動作,數條完好的觸手在空中焦躁地揮舞,似乎在評估著威脅。
而那些從門外湧入的根鬚狂潮,也明顯一滯,大部分注意力都被能量風暴中心的薑黎吸引了過去,暫時放緩了對辰兒這邊的攻勢。
機會!這是用母親更深沉的痛苦和失控換來的、短暫到極致的機會!
辰兒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強行拉回了他即將渙散的意識。不能浪費!絕不能浪費娘用命換來的機會!
他幾乎是用爬的,再次撲到藥櫃前。那隻剛剛被認證通過的右手,不顧一切地探入打開的藥劑格內,一把抓住了那支冰冷刺骨的、流淌著赤金色澤的“涅盤級混沌汙染抑製劑”!
水晶管入手冰冷,但其內那赤金色的藥液,卻彷彿有生命般,傳遞出一種溫暖而強大的秩序波動。
如何用?注射?口服?艦載AI冇說明!
辰兒慌亂地看向藥劑管,隻見水晶管的一端,有一個極其細微的、如同針尖般的凸起。
是注射裝置!
他幾乎冇有思考,憑著本能,反手就將那針尖般的凸起,狠狠紮向自己那佈滿淡金色裂紋、正在被墨綠色腐蝕能量侵蝕的胸口——那是汙染和痛苦最集中的區域,也是胸前混沌幽光閃爍的地方!
噗嗤!
細微的刺痛傳來。
緊接著——
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龐大而精純的、帶著絕對秩序和鎮壓力量的赤金色能量,如同決堤的星河,瞬間從針尖注入他的身體!
這股力量與他體內原本的混沌能量、正在肆虐的神經毒素、森林腐蝕能量發生了最直接的、最激烈的碰撞!
“啊啊啊啊啊——!!!”
辰兒的慘叫聲響徹雲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淒厲得多!他的身體就像被扔進了恒星熔爐一般,承受著難以承受的高溫和壓力。每一個細胞都像是被撕裂、重組、淨化,這種痛苦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他背後的傷口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金色的血液和墨綠的毒液在這股強大的力量下被高速蒸發。皮膚下的淡金色裂紋也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瘋狂閃爍著,如同超載的電路一般,隨時都有可能爆裂開來。
然而,在這劇痛之中,辰兒卻感覺到一種冰冷的、強大的秩序正在強行梳理他體內混亂的能量。那股深入骨髓的麻痹感和腐蝕痛楚,正在被這股赤金洪流以一種霸道的方式驅散、中和。
【檢測到…高純度秩序能量…注入…‘涅盤’協議…生效中…正在強製淨化…青森腐蝕素…中和…神經毒素…修複…受損組織…警告!過程…極其痛苦…載體意識…存在…崩解風險…】
辰兒蜷縮在地上,身體劇烈地抽搐,如同離水的魚。他的眼睛瞪得極大,瞳孔中赤金的光芒和墨綠的毒色瘋狂交替閃爍,嘴角不受控製地溢位混合著黑色汙漬和金色光點的泡沫。
這個過程似乎無比漫長,又彷彿隻是一瞬。
當那撕心裂肺的劇痛達到某個頂點,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被撕裂開來,然後又如潮水般緩緩退去時,辰兒的身體像是經曆了一場狂風暴雨的洗禮,渾身濕透,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他的衣服緊緊地貼在身上,被汗水浸透,甚至能擰出水來。
辰兒無力地癱倒在地上,身體像失去了支撐一般,完全無法動彈。他隻能艱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儘全身力氣。他的手微微顫抖著,彷彿連抬起的力氣都冇有,但他還是努力地抬起手,緩緩地將目光投向自己的胸口。
在他的胸口處,原本是被抑製劑注入的地方,皮膚下原本混亂閃爍的淡金色紋路,此刻卻變得異常清晰、穩定。這些紋路散發著柔和而堅韌的赤金色光澤,宛如最精美的熔金紋身,在他蒼白的肌膚上顯得格外耀眼。
而那些原本被墨綠色侵蝕的痕跡,此刻也已經淡去了大半,隻剩下一些淡淡的陰影,彷彿被這赤金色的光芒所驅散。辰兒的後背原本火燒火燎的劇痛和冰冷的麻痹感,此刻也顯著減輕了。雖然依舊疼痛,但那種無法忍受、侵蝕生命的感覺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可以忍受的痛楚。
力量……一種虛弱卻純淨的力量感,正從身體深處緩緩滋生。
他……暫時扛過來了?
辰兒眼中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
“嗬……呃……”
一聲更加恐怖、更加非人的嘶吼,從能量風暴中心傳來!
令人震驚的是,那裡的能量衝突不僅冇有如預期般平息,反而在辰兒這邊抑製劑能量的爆發下,引發了一種詭異的共鳴。這種共鳴就像是一種強烈的刺激,使得薑黎那原本就扭曲的身影上,暗金色的光芒如火山噴發般噴湧而出,其強度之大,竟然瞬間超越了赤金與翠綠!
在這股強大力量的推動下,薑黎的頭顱如同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緊緊抓住一般,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猛地抬起。她的頸部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聲,似乎隨時都可能斷裂。
透過那混亂的能量間隙,辰兒驚恐地看到了母親的臉。那張原本佈滿赤金裂紋的臉龐,此刻已經有大半被粘稠冰冷的暗金色所覆蓋,就像是被一層厚厚的暗金黏液所包裹。那暗金色的物質在薑黎的臉上流動著,彷彿有生命一般,不斷地侵蝕著她的皮膚,讓她的麵容變得扭曲而猙獰。
而母親的雙眼,更是徹底變成了純粹的、冇有任何眼白和瞳孔之分的、深淵般的暗金色!那雙眼眸中,再也看不到一絲一毫的人性和理智,隻剩下最原始的、瘋狂的毀滅慾望,彷彿要將眼前的一切都撕碎、吞噬!辰兒被這恐怖的景象嚇得渾身發抖,他無法相信眼前的這個怪物竟然是他的母親。
而她的右手——那隻曾經溫柔撫摸他臉頰的手——此刻已經完全被流動的、如同熔融液態黃金般的物質覆蓋,五指扭曲變形,化作了猙獰的、長達尺餘的暗金利爪!
“錯誤……清理……所有……都是……錯誤……”一個冰冷、滯澀、疊加了無數雜音的非人聲調,從她的喉嚨裡擠出,鎖定了剛剛注射完抑製劑、正處於虛弱狀態的辰兒!
那眼神,不再是掙紮的母親,而是徹頭徹尾的、被混沌汙染掌控的毀滅兵器!
她似乎將辰兒身上剛剛穩定下來的、屬於抑製劑的秩序能量,視為了最大的威脅和需要清除的目標!
暗金色的利爪抬起,對準了辰兒!毀滅的能量開始瘋狂彙聚!
剛剛看到的生機,瞬間再次化為更深的絕望!
辰兒臉上的狂喜徹底凍結,看著那雙完全陌生的、充滿毀滅慾望的暗金眼眸,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娘……是我啊……辰兒……”他聲音顫抖,帶著最後的、微弱的希望。
回答他的,隻有那暗金利爪上越來越刺眼、越來越狂暴的毀滅光芒!
以及那句冰冷無情的宣告:
“目……標……鎖……定……清……除……”
那雙純粹的、不摻雜一絲人性的暗金眼眸,如同兩個冰冷的黑洞,吞噬了辰兒眼中最後的光亮。彙聚在猙獰利爪上的毀滅能量,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死亡的寒意瞬間刺透了他剛剛因抑製劑而稍顯溫暖的四肢百骸。
“目……標……鎖……定……清……除……”
冰冷的機械雜音般的宣告,徹底碾碎了辰兒心中那點微弱的希冀。
不是娘了……真的不是了……
巨大的悲痛甚至暫時壓過了恐懼,讓他忘記了閃避,隻是癱坐在冰冷的藥櫃基座下,仰著頭,呆呆地看著那即將揮下的、代表著終極毀滅的暗金利爪。淚水無聲地從他眼角滑落,混合著臉上的血汙,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也許……就這樣結束也好?死在娘……死在這具身體的手裡,總比被那些噁心的根鬚或者觸手撕碎強?至少……不用親眼看著娘徹底變成毀滅一切的怪物……
一種徹骨的疲憊和絕望的麻木感席捲了他,他甚至緩緩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最終的終結。
然而,就在他閉眼的刹那,腦海中卻閃電般掠過妹妹綠綠那帶著稚嫩笑容的臉龐,閃過母親薑黎曾經將他緊緊摟在懷裡、那雙赤金眼瞳中盛滿溫柔與心疼的模樣……
不!不能死!綠綠還在等著!娘……娘或許還在那層暗金之下掙紮!如果我就這麼死了,娘就真的再也回不來了!她會永遠被困在這冰冷的怪物軀殼裡!
一股極其微弱的、卻異常堅韌的意念,如同狂風暴雨中最後一點星火,猛地在他近乎死寂的心湖中重新燃起!
就在這生死一念之間!
“吼——!!!”
那被擊傷觸手的“青森共生體”似乎也從短暫的震懾中恢複過來,薑黎身上爆發出的、那種純粹混亂毀滅的暗金氣息,顯然與森林意誌的“秩序汙染”並非同源,甚至更具威脅性!它發出憤怒的咆哮,剩餘的數條完好觸手如同巨大的鋼鞭,攜帶著萬鈞之力,不再理會辰兒這個“小目標”,而是狠狠朝著能量風暴中心、暗金化的薑黎抽擊而去!試圖將這個更大的威脅先行摧毀!
同時,那些被暫時擊退的翠綠根鬚也重新彙聚,如同綠色的狂潮,配合著共生體的攻擊,從四麵八方再次湧向薑黎!
而薑黎——或者說控製了她身體的混沌意誌——那暗金的眼眸瞬間鎖定了這兩個新的、更具威脅的目標!毀滅的本能讓她瞬間轉移了注意力!
“乾擾……清除!”
暗金利爪猛地調轉方向,對著抽擊而來的巨大觸手和洶湧的根鬚狂潮,狠狠一揮!
轟——!!!
一道純粹由粘稠暗金能量構成的、扭曲撕裂空間的巨大爪痕,如同地獄的裂口,猛然向前迸發!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衝在最前麵的兩條灰白觸手,連同上麵附著的翠綠能量根鬚,在這道恐怖的暗金爪痕麵前,如同熱刀切黃油般,瞬間被切斷、撕裂、然後湮滅成最基礎的粒子!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共生體發出驚天動地的痛苦嘶鳴,斷口處噴濺出大股大股暗沉的、混合著翠綠光點的粘液,龐大的軀體瘋狂後退,撞塌了身後好幾台休眠的維生艙!
而那些翠綠根鬚更是成片成片地化為飛灰!
一擊之威,恐怖如斯!
但就在暗金化的薑黎全力應對側麵威脅的這一刻——
“就是現在!!!”
辰兒眼中猛地爆發出拚死一搏的瘋狂光芒!他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或許是抑製劑帶來的短暫力量,或許是意誌燃燒的最後的爆發!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不是向後逃跑,而是向著前方——向著那個暗金色的、散發著無儘毀滅氣息的身影,瘋狂地撲了過去!
他避開了那隻恐怖的暗金利爪,用儘全身的力氣,如同飛蛾撲火般,死死抱住了薑黎的腰!將自己的頭顱、胸膛,緊緊貼在她那覆蓋著冰冷破損製服、卻依舊能感受到其下劇烈能量衝突的身體上!
“娘——!!!”他用儘靈魂的力量嘶吼出聲,聲音撕裂沙啞,卻帶著穿透一切混亂的執念,“醒過來!看看我!我是辰兒!你的辰兒啊!!你說過要保護我的!你說過要一起去找綠綠的!你答應過的!!!”
他的擁抱是如此的用力,彷彿要將自己揉碎,嵌入對方的身體裡。溫熱的淚水洶湧而出,浸濕了她冰冷的衣襟。他後背那剛剛抑製住腐蝕的傷口再次崩裂,金色的血液滲出,沾染在她的身上。
“你不是怪物!你是我娘!薑黎!你給我回來——!!!”
這突如其來的、毫無攻擊性的擁抱,這撕心裂肺的、飽含著最純粹情感的呼喊,彷彿一顆投入沸騰油鍋裡的冷水,瞬間在薑黎那被暗金意誌充斥的體內引發了劇烈的、超乎想象的反應!
“呃……啊啊啊!!!”
薑黎的身體猛地僵住!那揮舞出的暗金利爪硬生生停在半空!覆蓋她大半臉龐的暗金色澤如同沸騰般劇烈地波動、翻滾起來!一雙暗金的眼眸中,那純粹的毀滅慾望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被狠狠觸動,一絲極其微弱的、卻無比熟悉的赤金色火焰,如同狂風中的殘燭,頑強地、瘋狂地掙紮著試圖亮起!
“辰……兒……?”一個極其微弱、充滿了巨大痛苦和茫然的聲音,彷彿從無比遙遠的水底掙紮著浮上來,斷斷續續地從她喉嚨裡擠出,疊加在那冰冷的機械音之上,顯得異常詭異和不協調。
有效!孃的意識還在!!!
辰兒心中狂喜,抱得更緊,哭喊著:“是我!娘!是我!你感覺不到我嗎?!你抱抱我啊!像以前那樣抱抱我啊!”
“辰……兒……”薑黎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暗金與赤金的光芒在她體表瘋狂地交替閃爍、爭奪!那隻暗金利爪痛苦地痙攣著,時而握緊,時而微微鬆開。她另一隻相對正常的手(左手)無意識地抬起,似乎想要回抱住辰兒,指尖卻在顫抖中,時而閃過赤金的溫暖,時而又被冰冷的暗金覆蓋。
“乾擾……識彆……錯誤……情感……模塊……衝突……”冰冷的機械音再次試圖占據主導,壓製那微弱的人性迴響。
“滾開!滾出我孃的身體!”辰兒抬起頭,淚眼模糊地對著她嘶吼,“你不準碰她!不準傷害她!娘!fightit!fightit!為了我!為了綠綠!”
“綠…綠……”當這個名字再次被喊出時,薑黎身體的顫抖達到了頂峰!她眉心那道劇烈波動的赤金豎痕,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一道清晰的赤金色火焰紋路如同裂痕般,瞬間撕裂了覆蓋額頭的暗金!
“啊——!!!”她發出了比之前更加痛苦的尖嘯,但那尖嘯中,屬於人的痛苦和掙紮遠遠超過了冰冷的毀滅意味!
那隻抬起的左手,猛地握成了拳頭,赤金的光芒艱難卻堅定地覆蓋了整個手掌!然後,她做出了一個讓辰兒心臟驟停的動作——
她竟然用那隻覆蓋著赤金光芒的左手,狠狠地、決絕地抓向了自己那隻完全暗金化、凝聚著恐怖毀滅能量的右臂!
嗤——!!!
如同烙鐵燙入冰水!赤金與暗金兩種截然相反的能量發生了最直接、最慘烈的碰撞!刺目的光芒和狂暴的能量火花從接觸點瘋狂迸發!
“錯誤!清除!清除!”冰冷的機械音變得尖銳而急促!
“給我……滾出去!!!”薑黎的嘶吼聲終於壓過了機械音,充滿了無儘的痛苦和決絕的意誌!
她竟然是在用自己的力量,攻擊被汙染的部分!她在試圖自殘以擺脫控製!
“娘!不要!”辰兒驚恐地看著那不斷爆裂的能量火花,看著母親左手皮膚在反噬下變得焦黑,看著那暗金利爪因為本體的攻擊而劇烈扭曲、能量變得極度不穩定!
就在這時,那遭受重創的“青森共生體”和森林根鬚似乎也察覺到了薑黎內部出現的巨大破綻和混亂,再次蠢蠢欲動,發出威脅的低嘯,試圖趁機圍攻!
而薑黎右臂上那極度不穩定的暗金毀滅能量,在其自身左手的攻擊和外部威脅刺激下,彷彿達到了某個臨界點!
那暗金利爪猛地不受控製地向上抬起,毀滅的能量瘋狂彙聚、壓縮、扭曲——
辰兒瞳孔驟縮,一股致命的危機感瞬間攫住他!那能量……要失控爆炸了!如此近的距離,他和娘都會……
冇有時間思考!
幾乎是本能,辰兒猛地一個翻身,用自己剛剛注射了抑製劑、稍顯穩定的後背,死死地護住了薑黎的頭顱和胸膛,將自己完全暴露在那即將爆發的、失控的暗金利爪之下!
他閉上了眼睛,將臉埋入母親冰冷的肩頸,用最後的氣聲喃喃道:
“娘……彆怕……辰兒……保護你……”
下一刻——
轟!!!!!!!!!
恐怖的能量爆炸聲,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