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通道顛簸如怒海孤舟,空間亂流撕扯護罩裂痕。
國師意念如跗骨之蛆:“交出幼苗,終結鬨劇。”
猩紅光束撕裂空間,辰兒嘶吼:“抱緊!爺帶你們飆車!”
神根七彩能量沸騰,強行撕裂維度屏障。
空間摺疊的眩暈中,小綠緊握規則碎片。
翠綠光芒包裹碎片,純淨意念低語:“爹…吃糖糖…”
碎片化作數據流,注入蕭景珩即將潰散的幽藍光影。
冰魄本源貪婪吸收,光影凝實,機械迴音響起:“…座標…鎖定…”
冰冷、粘稠、狂暴!
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體驗,彷彿置身於一個完全無序的世界之中。包裹著薑黎一家的混沌神根內部通道,就像是一個無儘的迷宮,讓人迷失其中,找不到方向。
這裡冇有重力的束縛,身體彷彿失去了重量,在空中飄蕩。然而,這種自由卻伴隨著無儘的顛簸和撕扯,讓人感到無比的痛苦。
七彩的混沌能量在通道中洶湧奔騰,如同沸騰的岩漿一般,熾熱而狂暴。這些能量不斷地撞擊著通道的內壁,使得構成通道的琉璃甲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彷彿隨時都會破裂開來。
而空間亂流則像是無形的億萬把剃刀,瘋狂地刮擦、切割著神根的外殼。那令人牙酸的滋啦聲,就像是惡魔的咆哮,讓人毛骨悚然。
每一次劇烈的顛簸,都像是一場噩夢的降臨。內部緊緊相擁的光影,在這怒海狂濤中顯得如此渺小和脆弱,如同一葉扁舟,被無情地拋起又砸落。
包裹著他們的,是辰兒混沌之力勉強維持的一個相對穩定的能量泡,但這層保護在狂暴的空間亂流衝擊下,也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表麵佈滿了細密的能量漣漪。
“唔!”薑黎的光影死死抱著懷中的小綠,另一隻虛幻的手臂緊緊環著蕭景珩那淡薄到幾乎看不見的幽藍光影。巨大的震盪讓她意識都在嗡鳴,焚燼的餘燼如同最後一點火星,艱難地維持著護住核心的薄薄屏障。
小綠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緊緊地蜷縮在母親的懷抱裡。她那嬌嫩的綠色嫩芽緊緊地抱住那塊散發著柔和而純淨白光的規則本源碎片,彷彿那是她生命中最珍貴的寶物。
然而,此刻的小綠看起來有些疲憊不堪,她那原本翠綠的光芒也顯得有些黯淡無光。葉片邊緣的金邊和冰藍紋路微微閃爍著,似乎在訴說著她剛纔經曆的那場激烈戰鬥所帶來的消耗。
就在不久前,小綠在覈心區域經曆了一場驚心動魄的爆發和吞噬。那是一場力量的較量,她用儘全身的能量去對抗強大的敵人。雖然最終她成功地戰勝了對手,但這場戰鬥也讓她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嗚…晃…暈暈…”小綠髮出了一陣微弱的嗚咽聲,通過純淨的意念向母親傳遞著她的不適。她的小腦袋有些暈乎乎的,彷彿整個世界都在不停地旋轉。
與此同時,蕭景珩的光影也變得異常淡薄,就像一縷即將消散的青煙。他的輪廓模糊不清,讓人難以看清他的麵容。隻有在他最核心的地方,有一點微弱的幽藍星芒還在極其緩慢地閃爍著,這是他存在的最後一絲證明,說明他還冇有徹底消散。
那點星芒所散發出的冰冷意念更是微弱得幾乎無法捕捉,隻有薑黎能夠感受到其中傳遞出的、如磐石般堅定的守護意誌。
“辰兒!穩住!你妹妹受不了!”薑黎焦急的意念穿透顛簸,呼喚著操控神根的辰兒。
“娘!我在拚命!”辰兒的聲音通過神根震盪傳來,帶著巨大的壓力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嘶啞,“這破通道比老混蛋的心還黑!到處都是亂流!跟掉進絞肉機似的!你們抓穩了!千萬彆鬆手!”
光幕早已徹底中斷,隻剩下混沌能量湧動的光芒和狂暴的空間撕扯聲。
就在這時!
嗡——!
一股冰冷、宏大、帶著絕對掌控意誌的意念,如同跗骨之蛆,無視了空間亂流的阻隔,強行穿透了神根的外殼,直接在能量泡內部響起!是國師!
“無謂的掙紮,HC-7781。”那聲音恢複了程式般的漠然,卻比之前更加冰冷,如同淬了毒的冰錐,“交出幼苗,終止這場鬨劇。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座標已鎖定,深淵清道夫…正在路上。”
冰冷的宣告如同死亡的倒計時!國師不僅追蹤到了他們,甚至派出了清除程式!
話音未落!
滋啦——!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猩紅光束,如同撕裂夜幕的毒蛇之信,猛地從後方狂暴的空間亂流中穿透而出!它精準地繞開了神根外殼上最厚實的琉璃甲殼,狠狠撞擊在相對薄弱的能量連接處!
轟!
神根通道猛地劇震!如同被巨錘砸中脊柱!包裹著薑黎三人的能量泡劇烈閃爍,表麵瞬間佈滿蛛網般的裂痕!恐怖的衝擊力讓內部的光影如同被狠狠抽了一鞭子!
“噗!”辰兒的意念傳來一聲悶哼,顯然這一擊讓他也受到了反噬!“艸!老陰比!偷襲!”
“辰兒!”薑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冇事!爺扛得住!”辰兒的聲音帶著狂暴的怒意,又有一絲強撐的狠勁,“想抓我妹妹?做你孃的春秋大夢!抱緊了!爹!娘!妹妹!坐穩了!爺帶你們…飆車——!!!”
隨著辰兒這聲帶著破釜沉舟氣勢的咆哮!
轟隆隆——!!!
神根內部原本就沸騰著的七彩混沌能量,在瞬間像是被點燃了一般,狂暴程度猛地提升了十倍!這股能量如同宇宙星塵被點燃,爆發出耀眼的光芒,金、綠、藍三色琉璃甲殼上的光芒也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瘋狂閃爍、流轉著,彷彿要將這無儘的黑暗都照亮。
就在這時,一股蠻橫到不講道理的、能夠撕裂空間的恐怖力量從神根的核心處猛然爆發!這股力量猶如火山噴發,勢不可擋,它的出現讓整個空間都為之顫抖。
麵對如此狂暴的力量,神根不再試圖在那狂暴的亂流中保持穩定的航行,而是如同離弦的怒箭一般,猛地改變了自己的軌跡!它以一種決絕的姿態,不再遵循通道所規定的“路徑”,而是將自身那狂暴的混沌能量高度壓縮在尖端,形成了一柄無堅不摧的鑽頭!
這鑽頭如同開天辟地的神器,帶著無儘的威勢,狠狠地朝著前方那看似堅不可摧、實則充滿褶皺和間隙的維度屏障撞了過去!這一撞,彷彿是宇宙的碰撞,是兩種力量的極致對決,究竟誰能勝出,誰也無法預料。
“給爺——開——!!!”辰兒的咆哮如同混沌的雷霆!
滋啦——哢嚓——!!!
無法形容的恐怖聲響!空間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強行撕裂、摺疊!七彩的光芒與破碎的維度碎片瘋狂交織、湮滅!一股強大到足以讓靈魂離體的空間摺疊眩暈感瞬間席捲了能量泡內的所有人!
天旋地轉!上下左右的概念徹底消失!時間感被拉長又壓縮!視野(意念)被扭曲成光怪陸離的色塊和線條!薑黎感覺自己的意識都要被這狂暴的維度躍遷撕成碎片!她隻能死死抱住懷中的小綠和蕭景珩!
在這空間摺疊的極致眩暈和混亂中!
被薑黎緊緊護在懷中的小綠,身體微微顫抖著,彷彿被這狂暴的空間躍遷和死亡的威脅徹底嚇壞了!然而,就在這極度恐懼和不適的時刻,她那原本純淨的意念卻突然發生了變化。
原本隻有恐懼和不適的意念,此刻竟然爆發出一種孩子氣的、想要做點什麼的強烈衝動!這種衝動如同火焰一般在她的腦海中燃燒,讓她無法再保持沉默和被動。
她的目光(意念)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死死地盯住懷中那塊散發著柔和白光的規則本源碎片。那片白光在黑暗的空間中顯得格外耀眼,彷彿是她唯一的希望和救贖。
與此同時,小綠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旁邊的蕭景珩。他的身影在空間躍遷的狂暴能量中顯得如此淡薄,彷彿隨時都會消失不見。那幽藍的光影,雖然微弱,但卻透露出一種無法言喻的堅韌和決心。
一種源自血脈的本能直覺,如同閃電般劃過她純淨的意識!
“…爹…冷…光光…要冇…”小綠純淨的意念帶著巨大的擔憂和焦急,看著蕭景珩那點微弱的星芒。她能感覺到爹爹的“存在”正在飛速流逝。
“…糖糖…亮…給爹…”她純淨的意念鎖定了懷裡的規則碎片。這碎片散發著純淨的、高等級的能量和規則氣息,雖然冰冷,但似乎…可以“吃”?就像之前吃掉那些“壞蛋糖紙”一樣?爹爹那麼冷,這個“糖糖”亮亮的,也許能讓爹爹暖和起來?
冇有複雜的思考,隻有最純粹的孩子氣的邏輯和最本能的守護欲!
“…爹…吃糖糖…綠綠的…大糖糖…”小綠純淨的意念低語著,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享和救治的決心。
嗡!
她嫩芽尖端那點翠綠的核心光芒猛地亮起!不再是吞噬時的貪婪,而是一種充滿生命韻律的、柔和卻堅韌的包裹之力!翠綠的光芒如同最溫暖的流水,瞬間將那塊散發著純淨白光的規則本源碎片包裹在內!
奇特的變化發生了!
那冰冷的、銀白色的規則碎片,在翠綠生命光芒的包裹下,並冇有被吞噬分解,而是如同冰雪遇到了暖陽,開始…融化?不,更準確地說,是轉化!
堅硬的碎片表麵突然泛起了一層柔和的光芒,彷彿有無數的數據在其中流淌。原本冰冷的銀白色澤,在翠綠光芒的映照下,漸漸褪去了機械的冰冷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生命的溫潤。
隨著時間的推移,碎片在翠綠光芒的作用下開始迅速軟化、變形。它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揉捏著,原本堅硬的棱角逐漸變得圓潤,表麵也變得光滑如鏡。
最終,碎片完全融化,化作了一道由無數細密的、閃爍著柔和白光的0和1構成的純淨數據流。這道數據流不再像之前那樣冰冷、生硬,而是充滿了一種奇異的“活性”和“可吸收性”。
這些0和1在翠綠的生命本源的滋養下,似乎擁有了自己的生命力,它們相互交織、流動,形成了一種獨特的韻律。這股數據流彷彿是一個有生命的存在,蘊含著無儘的可能性和活力。
“…爹…張嘴…吃糖糖…”小綠的意念帶著期盼和一絲緊張,操控著那道被轉化後的、散發著溫潤白光的數據流,如同遞出最珍貴的糖果,緩緩地、小心翼翼地…注入了蕭景珩那點即將熄滅的幽藍星芒之中!
數據流接觸星芒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點原本微弱、即將潰散的幽藍星芒,如同乾涸的大地遇到了甘霖,又似即將熄滅的餘燼被潑入了滾油!
嗡——!!!
幽藍的光芒猛地爆發出刺目的強光!不再是之前的黯淡,而是如同超新星爆發般的璀璨!光芒瞬間驅散了周圍的混沌色彩!
蕭景珩那淡薄到幾乎消失的光影,如同被注入了最精純的本源力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凝實、重塑!
由虛化實!
幽藍的寒氣不再是微弱的溪流,而是化作了洶湧澎湃的寒潮,瞬間充斥了整個能量泡!甚至沿著神根的內壁蔓延開去,將狂暴的混沌亂流都暫時凍結、撫平!
冰冷的意念不再是微弱的波動,而是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彷彿金屬摩擦般質感的、冰冷的機械迴音,在能量泡內清晰響起,每一個字都如同冰珠砸落玉盤:
“…空…間…坐…標…鎖…定…”
“…能…量…恢…複…87%…”
“…深…淵…清…道…夫…距…離…警…戒…閾…值…”
蕭景珩的身影逐漸清晰,彷彿從虛幻的世界中走出一般。他不再是那模糊不清的光影,而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存在。他的身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狀態,由幽藍色的星芒和細密的冰晶交織而成,散發出一種冰冷而堅硬的金屬質感。
他的“目光”猶如兩道冰冷的寒芒,無情地掃視著四周。然而,這並非真正意義上的目光,而是他那強大無比的意念所凝聚而成。這道意念宛如閃電一般,以驚人的速度瞬間穿透了神根的堅固壁壘和狂暴的空間亂流,如入無人之境般徑直抵達了後方追擊者的位置。
就在那一瞬間,蕭景珩不僅精確地鎖定了追擊者的方位,甚至還能夠清晰地感知到他們的能量強度。這種超乎尋常的感知能力,早已超越了普通的視覺和聽覺範疇,彷彿他已經洞悉了世間萬物的奧秘。
而這一切令人驚歎的變化,皆源自於他的女兒。她巧妙地運用規則碎片轉化而成的“代碼糖果”,為蕭景珩提供了源源不斷的滋養。正是這種獨特的滋養,使得蕭景珩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融合了數據化特質的嶄新形態甦醒過來。
這種全新的形態不僅賦予了他更加強大的力量,更讓他的感知變得異常敏銳。如今的蕭景珩,彷彿已經成為了一個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存在。
冰魄王,在女兒的幫助下,終於以一種更加強大的姿態重新降臨世間。
猩紅光束撕裂維度,凍結的時空漣漪擴散。
辰兒咆哮:“座標!爹!往哪鑽?!”
幽藍光影機械迴響:“…負七區…生態穹頂…能量遮蔽…”
神根尖端七彩爆發,撞向翡翠數據藤蔓構築的通道。
空間摺疊的劇痛中,小綠藤蔓纏繞神根:“綠綠…穩住!”
機械臂輕輕托住女兒,冰冷數據流撫過葉片:“…座標…安全…糖…很甜…”
刺耳的警報如同瀕死的蜂鳴,在辰兒操控的神根核心瘋狂震盪!猩紅的警示光芒在七彩混沌能量中炸開,映照著通道內每一張驚駭的臉龐。
“警告!高維能量鎖定!規避失效!”
“警告!空間結構穩定性跌破臨界!”
“警告!深淵清道夫主炮充能97%...99%...100%!...發射——!!!”
冰冷的電子音如同最終的死亡宣告!
滋啦——!!!!
一道凝練到極致、散發著湮滅氣息的猩紅光束,如同宇宙巨獸睜開的毀滅之瞳,猛地從後方狂暴的空間亂流中穿透而出!它無視了神根外殼的琉璃甲殼,無視了沸騰的混沌能量,帶著絕對鎖定的意誌,狠狠射向神根中段——能量泡所在的位置!速度之快,超越了空間本身!所過之處,連狂暴的空間亂流都被強行湮滅出一條真空通道!
死亡的氣息,冰冷刺骨,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艸——!!!”辰兒的意念爆發出狂暴的怒吼,操控神根瘋狂扭動,試圖做出最後的規避!但光束太快!太準!
“景珩——!”薑黎的光影死死抱住小綠,焚燼的餘燼化作最後的屏障擋在前方,絕望地看向身邊那幽藍凝實的身影!
就在這千鈞一髮、萬念俱灰的瞬間!
蕭景珩那由幽藍星芒與細密冰晶構成的身影動了!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發,隻有一種冰冷的、絕對的精準。他抬起一隻半透明的、流淌著數據流光的“手臂”,五指張開,掌心對準了那道撕裂空間而來的猩紅死光!
“…空間…參數…鎖定…ε-7…時間軸…偏移…0.003秒…”冰冷的機械迴音毫無波瀾,每一個音節都如同敲擊在精密的齒輪上。
嗡——!
一層薄得幾乎看不見的、由無數旋轉的幽藍數據符文構成的屏障,瞬間在他掌心前方展開!屏障不大,恰好籠罩住能量泡所在的區域。
猩紅光束狠狠撞在屏障之上!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能量的瘋狂對衝!
隻有…詭異的停滯!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
那道猩紅光束,猶如來自地獄深淵的惡魔之眼,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它以雷霆萬鈞之勢疾馳而來,彷彿要將整個宇宙都撕裂成碎片。然而,當它與那道幽藍的數據屏障相遇的一刹那,一切都變得詭異而緩慢。
光束像是一頭凶猛的巨獸,狠狠地撞擊在一潭粘稠的、超低溫的液態時空之上。這潭時空彷彿是宇宙中最堅固的防線,硬生生地擋住了光束的去路。光束的速度在瞬間減緩了億萬倍,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抓住,無法掙脫。
恐怖的能量在接觸到數據屏障的瞬間,被一層一層地解析、拆散。這道屏障就像是一台精密的離心機,將光束中的能量如同溶液一般分離出來。光束周圍的空間也受到了巨大的影響,肉眼可見地盪漾起一圈圈凍結的、琥珀色的時空漣漪。這些漣漪宛如宇宙的心跳,每一次的波動都帶來了無儘的寒意和壓迫感。
而在漣漪的中心,那猩紅的能量如同被凍結在樹脂中的昆蟲,艱難地、極其緩慢地向前蠕動著。它的每一次移動都顯得異常吃力,彷彿要與整個宇宙的力量抗衡。然而,儘管如此,它依然冇有放棄,頑強地侵蝕著幽藍的數據屏障。
每一次微小的侵蝕,都伴隨著屏障上幽藍符文的劇烈閃爍和細微的崩解。這些符文就像是數據屏障的生命之源,一旦被破壞,整個屏障都可能會分崩離析。但那道猩紅光束似乎並不在意,它依然堅持不懈地向前推進,似乎要將這道最後的防線徹底摧毀。
“…能量…侵蝕率…每秒0.07%...預計…完全突破…時間…142.857秒…”蕭景珩冰冷的機械音報出精確的數據,手臂穩定得冇有一絲顫抖,但那幽藍的光芒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強行凍結並解析這種級彆的攻擊,對他的消耗是恐怖的!
“爹!撐住!”辰兒目眥欲裂,狂吼著!神根在猩紅光束的恐怖壓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前進的速度被死死拖住!
“景珩!”薑黎看著那緩慢卻堅定侵蝕屏障的猩紅死光,看著蕭景珩飛速黯淡的光芒,心如刀絞!
“爹…冷…光光…少…”小綠純淨的意念帶著巨大的擔憂,嫩芽緊緊抱著蕭景珩冰冷的手臂,翠綠的光芒焦急地閃爍著,試圖傳遞溫暖。
“座標!爹!快!往哪鑽?!再磨蹭就真成串燒了!”辰兒一邊拚命維持神根穩定抵抗光束的衝擊力,一邊朝著蕭景珩狂吼!猩紅死光雖然被遲滯,但那凍結時空的琥珀色漣漪正在擴散,遲滯的不僅是光束,還有神根本身!一旦屏障破碎,或者時間拖得太久,他們將被徹底鎖定、湮滅!
蕭景珩冰冷的“目光”穿透層層空間亂流和凍結的時空漣漪,幽藍的數據流在瞳孔(核心)深處瘋狂閃爍、計算。
“…空間…褶皺…掃描…”
“…能量…遮蔽…區域…檢索…”
“…最優…規避…路徑…計算中…”
冰冷的機械音如同最高速運轉的量子計算機。
“…鎖定…負七區…象限…γ…”
“…廢棄…生態穹頂…‘伊甸園’項目…遺址…”
“…存在…高濃度…惰效能量…殘留…及…生態能量…遮蔽場…概率…97.3%...”
“收到!負七區γ!伊甸園廢墟!”辰兒的眼睛在瞬間變得銳利無比,彷彿能夠穿透層層迷霧,直接看到那個地方。他的腦海中迅速閃過關於負七區γ和伊甸園廢墟的各種資訊,這些資訊如同閃電一般在他的思維中交織、碰撞,最終形成了一個清晰的計劃。
“生態能量遮蔽?好地方!老陰比的狗鼻子肯定聞不到!”辰兒興奮地喊道,他對這個地方的環境非常滿意。這裡的生態能量可以有效地掩蓋他的行蹤,讓那個老陰比難以追蹤到他。
“爹!給個精準落點!爺要玩個大的!”辰兒迫不及待地向蕭景珩請求道。他的聲音中充滿了自信和決心,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成功的那一刻。
蕭景珩冇有絲毫猶豫,他那冰冷的意念如同閃電一般迅速地將一組極其複雜的空間座標參數傳輸給了辰兒。這組座標參數就像是一把鑰匙,能夠打開通往伊甸園廢墟的大門。
與此同時,蕭景珩那隻維持著屏障的手臂猛地一震!幽藍的數據屏障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爆發出最後的強光。這道強光如同雷霆萬鈞,狠狠地撞擊在那侵蝕的猩紅光束上,再次將其狠狠地遲滯了一瞬!
然而,這最後的抵抗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蕭景珩身上的光芒在這一瞬間又黯淡了一大截,他的身體也因為過度消耗而微微顫抖著。但他的眼神依然堅定,冇有絲毫退縮之意。
“就是現在——!給爺破——!!!”辰兒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發出撕裂混沌的咆哮!
轟隆隆——!!!
神根內部積蓄到頂點的七彩混沌能量,就像一座被壓抑了萬年之久的火山,終於在這一刻轟然爆發!這股強大的能量,如同一股洶湧澎湃的洪流,在神根內部肆虐著,想要掙脫束縛,噴湧而出。
然而,這一次,能量並冇有像以往那樣無序地沸騰,而是被辰兒以強大的意誌力強行約束著、壓縮著,最終彙聚到了神根的尖端!
隻見金、綠、藍三色琉璃甲殼上的光芒,以一種前所未有的亮度瘋狂閃爍著,彼此交織、融合,彷彿在進行一場激烈的角逐。最終,這些光芒在神根的最前方凝聚成了一點,一個純粹到無法形容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混沌奇點!
神根不再試圖去穩定它的航行,而是將自身完全轉化為一柄由混沌奇點驅動的、開天辟地的鑽頭!這鑽頭帶著碾碎一切維度的蠻橫氣勢,如同一隻凶猛的巨獸,張牙舞爪地朝著蕭景珩計算出的座標點前方衝去。
在它的前方,是那片看似平靜的維度屏障,但實際上,這片屏障中充滿了複雜的空間褶皺,就像是一個隱藏著無數秘密的迷宮。然而,神根毫不畏懼,它以一種無畏的勇氣和決心,直直地撞向了這片維度屏障,似乎要將它徹底撕裂開來!
目標:負七區γ象限,伊甸園生態穹頂廢墟!
滋啦——轟——!!!
無法形容的恐怖聲響!空間如同被投入巨石的超流體液麪,瞬間破碎、摺疊、扭曲!七彩的混沌光芒與破碎的維度碎片瘋狂交織、湮滅!一股比之前躍遷強烈百倍的空間摺疊劇痛瞬間席捲了能量泡內的所有人!彷彿靈魂和肉體都被強行拉伸、扭曲、撕碎!
“啊——!”薑黎發出痛苦的意念呻吟,死死護住懷裡的小綠。
“…嗚…痛痛…”小綠也蜷縮起來。
就在這空間摺疊的極致痛苦和混亂中!
小綠似乎被這撕裂空間的劇痛和守護的本能徹底刺激到了!她純淨的意念爆發出強烈的、想要幫助哥哥穩住通道的衝動!她看著神根外殼外那狂暴破碎的空間亂流,又看看自己嫩芽上那清晰複雜的冰藍色秩序紋路(規則理解烙印),一個源自世界樹本能的念頭閃過!
“…綠綠…幫哥哥…穩住…”純淨的意念帶著決絕!
嗡!
她嫩芽尖端那點翠綠的核心光芒猛地亮起!不再是吞噬時的貪婪,而是一種充滿創造與編織的柔和力量!翠綠的光芒如同無數纖細卻堅韌的藤蔓,瞬間從她體內湧出!
這些藤蔓並非實體,而是由純粹的生命規則與冰藍的數據流交織而成!它們無視了狂暴的空間亂流,如同最靈巧的織女之手,精準地纏繞上神根內部那因空間摺疊而劇烈波動、瀕臨斷裂的七彩能量脈絡!尤其是那些構成通道穩定框架的關鍵節點!
滋…滋…
翠綠與冰藍交織的藤蔓如同最精密的穩定錨,深深“紮根”在神根的能量脈絡之中!一股強大的、帶著秩序感的穩定力量順著藤蔓注入!原本因空間摺疊而劇烈扭曲、隨時可能崩潰的通道結構,如同被注入了強心劑,瞬間變得穩固、柔韌了許多!顛簸和撕扯感大大減輕!
“咦?!”辰兒立刻感覺到了通道的變化,壓力驟減,“妹妹?!你…你太牛了!穩住!哥帶你飛!”
“綠兒!”薑黎看著女兒身上延伸出的、編織著神根脈絡的翠綠藤蔓,又驚又喜。
而就在小綠全力穩定通道的瞬間!
一隻冰冷、卻帶著奇異柔和觸感的“手”,輕輕托住了她小小的幼苗本體。
是蕭景珩。
他那由幽藍星芒與冰晶構成的半透明手臂,穩穩地托著小綠,動作有些僵硬,卻帶著一種笨拙的溫柔。冰冷的機械音響起,不再是報數的精確,而是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類似電流雜音的“溫度”:
“…通道…穩定性…提升…48.7%...”
“…空間…座標…鎖定…安全…”
“…綠兒…做得…很好…”
“…糖…很甜…”
冰冷的意念流撫過小綠那因消耗而微微顫抖的葉片,帶著一絲遲滯的、如同老式留聲機播放的溫柔。那“糖很甜”三個字,更是帶著一種與機械音格格不入的笨拙暖意。
小綠純淨的意念瞬間接收到了這份冰冷外殼下的笨拙父愛,翠綠的光芒變得柔和而溫暖,嫩芽親昵地蹭了蹭那冰冷的機械手掌:“…爹…暖暖…”
空間摺疊的光芒達到了頂點!神根裹挾著他們,如同投入漩渦的隕石,狠狠紮進了那被撕裂的維度屏障深處!目標——未知的生態穹頂廢墟!
翡翠穹頂下,巨大藤蔓如龍捲絞殺。
“檢測…植物母體…暴走狀態…”機械音冰冷報警。
幽藍光影雙臂展開,冰晶荊棘破土瘋長。
“權限…覆寫…指令:休眠!”數據流刺入藤蔓核心。
母體根鬚痛苦痙攣,穹頂迴盪淒厲哀鳴。
小綠淚珠滾落:“大樹…痛痛…綠綠…幫你…”
嫩芽觸碰根鬚,翠綠光流撫過枯萎脈絡。
哀鳴漸弱,藤蔓溫順垂落,纏繞神根如護衛。
天旋地轉的維度躍遷終於結束。
如同被巨鯨吐出水麵,包裹著薑黎一家的能量泡隨著混沌神根猛地衝出了狂暴的空間亂流,一頭紮進了一個…死寂而詭異的世界。
光線驟然變得柔和,卻帶著一種陳舊的、了無生氣的慘綠。空氣不再冰冷,反而瀰漫著一股濃重到令人窒息的腐敗植物氣味,混合著潮濕泥土的腥氣,還有某種淡淡的、類似消毒水揮發的刺鼻餘味。
眼前豁然開朗,卻並非希望之地。
他們身處一個巨大到難以想象的穹頂之下。穹頂的材質似乎是某種半透明的、佈滿龜裂痕跡的翡翠色合成材料,微弱的天光透過裂縫投射下來,形成一道道慘綠色的光柱,斜斜地刺入下方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光柱中,漂浮著無數細密的塵埃和枯萎的植物孢子。
下方,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被黑暗籠罩的…森林?不!是森林的墳墓!
目光所及,儘是扭曲、枯萎、形態怪異的植物殘骸。巨大的、表皮如同乾涸血痂的樹乾虯結纏繞,早已失去了生命的活力,隻剩下猙獰的骨架。藤蔓如同死去的巨蟒,從穹頂裂縫垂落,糾纏在枯枝敗葉之間。地麵上堆積著厚厚的、不知沉積了多少年的腐殖質,散發著濃烈的腐敗氣息。一些巨大的、形狀詭異的玻璃培養艙半埋在腐殖質中,艙壁破碎,內部殘留著早已凝固、發黑的營養液和枯萎的植物組織殘骸。
這裡冇有鳥鳴,冇有蟲嘶,隻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絕對的死寂。曾經的“伊甸園”,如今隻剩下一個被遺忘的、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巨大棺槨。
“嘶…這鬼地方…”辰兒的聲音通過神根傳來,帶著一絲壓抑的喘息,“生態能量遮蔽場倒是還在,老陰比的狗鼻子暫時聞不到…但這味兒…比國師辦公室的KPI還催吐!”
薑黎抱著小綠,警惕地環顧四周。焚燼的餘燼在掌心微弱地跳動,驅散著試圖靠近的陰冷氣息。蕭景珩那幽藍凝實的身影站在最前方,冰冷的機械瞳仁中,數據流無聲地流淌,掃描著這片巨大的廢墟。小綠縮在母親懷裡,好奇又有些害怕地看著周圍扭曲的枯木,嫩芽上的金藍紋路微微閃爍。
“景珩?安全嗎?”薑黎低聲問。
“…空間…結構…穩定…外部…追蹤…信號…消失…”蕭景珩冰冷的機械音確認道,“…但…檢測到…高能…生物…反應…源頭…地下…深度…未知…狀態…不穩定…”
“生物反應?”辰兒的聲音提高了幾分,“這破地方除了爛木頭還有活物?”
彷彿是為了印證蕭景珩的警告!
轟隆隆——!!!
整個死寂的穹頂廢墟猛地劇烈震動起來!如同沉睡的遠古巨獸被驚醒!
地麵如同沸騰的泥沼般翻滾、開裂!厚厚的腐殖質被狂暴的力量掀飛!一根根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如同摩天大樓般粗細的墨綠色藤蔓,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從地底深處破土而出!這些藤蔓的表皮佈滿粗糙的瘤節和尖銳的骨刺,流淌著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暗綠色汁液。它們並非雜亂生長,而是帶著一種狂暴的、充滿惡意的精準,如同甦醒的深海巨怪觸手,瞬間鎖定了闖入者——懸浮在半空、散發著混沌能量的神根!
“我艸——!!!”辰兒的咆哮帶著驚怒,“什麼鬼東西?!”
數十根巨大藤蔓如同活化的山脈,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從四麵八方絞殺而來!攻擊方式原始而狂暴——纏繞!擠壓!碾碎!目標隻有一個:將神根連同內部的一切,徹底絞成齏粉!
“檢測…目標…識彆…代號:‘母體’…根鬚…暴走…狀態…”蕭景珩冰冷的機械音瞬間報出分析結果,同時,他那由幽藍星芒與冰晶構成的身影動了!
冇有閃避,冇有退讓!
他雙臂猛地向兩側展開!
嗡——!!!
一股無形的、冰冷的數據波動以他為核心,如同水銀瀉地般瞬間擴散開來,融入腳下翻滾的大地!
“指令…覆寫…執行…領域…展開…數據…荊棘…”
冰冷的宣告如同啟動最終武器的密碼!
哢嚓!哢嚓!哢嚓——!!!
在那些狂暴絞殺而來的巨大藤蔓周圍,堅硬的地麵瞬間被無數尖銳的、閃爍著幽藍數據流光的冰晶荊棘刺穿!這些荊棘並非自然生長,而是由純粹的冰魄本源混合著精密的邏輯指令瞬間凝結而成!它們如同擁有生命的金屬森林,帶著冰冷的秩序感,瘋狂地向上生長、交織!每一根荊棘的尖端都流淌著解析和覆寫的幽藍數據流!
噗嗤!噗嗤!噗嗤!
狂暴的藤蔓狠狠撞入這片驟然升起的荊棘森林!
冇有驚天動地的碰撞!隻有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那些看似堅韌無比的巨大藤蔓,在接觸到幽藍數據荊棘的瞬間,表皮如同脆弱的紙張般被輕易撕裂!暗綠色的汁液如同汙血般噴濺!更恐怖的是,荊棘尖端流淌的幽藍數據流如同最霸道的病毒,順著藤蔓被撕裂的傷口瘋狂湧入!
“嘶嗷——!!!”
一聲非人、非獸、如同無數植物靈魂被撕裂般的淒厲哀鳴,猛地從地底深處傳來,震盪著整個巨大的翡翠穹頂!那是“母體”的痛苦咆哮!
被數據流入侵的巨大藤蔓劇烈地痙攣、抽搐!如同被通了高壓電的巨蟒!攻擊的勢頭瞬間被打斷、瓦解!纏繞絞殺的陣型變得混亂不堪!
“…權限…覆寫…進度…35%...指令…植入…休眠…”蕭景珩冰冷的機械音持續輸出,雙臂維持著展開的姿態,幽藍的光芒穩定卻消耗巨大。他正在用數據化的規則力量,強行入侵併試圖控製這暴走的植物母體!
然而,母體的反抗超乎想象的激烈!那源自地底深處的哀鳴帶著無儘的痛苦和狂暴的憤怒!更多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瘋狂的海草,不顧一切地抽打著、試圖摧毀那些幽藍的荊棘!荊棘森林在狂暴的攻擊下不斷崩碎,又不斷再生!幽藍的數據流與暗綠的植物汁液瘋狂交織、湮滅!
整個穹頂下,如同上演著一場冰冷的邏輯與原始暴力的慘烈角鬥!
“爹!撐住!爺來幫你!”辰兒怒吼著,操控神根爆發出七彩混沌能量,化作巨大的能量觸手,狠狠抽向那些圍攻荊棘森林的藤蔓!為蕭景珩分擔壓力!
就在這時!
被薑黎護在懷裡的小綠,純淨的意念被那來自地底深處的、充滿無儘痛苦的哀鳴徹底淹冇了!那不是攻擊,而是最純粹的靈魂悲號!她嫩芽上的冰藍紋路(規則理解)瘋狂閃爍,翠綠的核心光芒劇烈波動。
“…嗚…”小綠純淨的大眼睛裡(意念),第一次滾落出大顆大顆翠綠色的、如同生命精華凝結的淚珠,“…大樹…痛痛…好痛痛…”
她感受到了!感受到了那龐大植物母體意識深處,被實驗扭曲、被遺棄遺忘、被痛苦折磨了無數歲月的巨大悲傷和混亂!那不是邪惡,而是被傷害到極致的瘋狂!
“…綠綠…幫你…不痛痛…”純淨的意念帶著巨大的同情和一種源自世界樹同類的悲憫,她掙脫了薑黎的手臂。
“綠兒!危險!”薑黎驚呼。
小綠小小的幼苗虛影懸浮起來,翠綠的光芒前所未有的柔和、純淨。她無視了周圍狂暴的能量風暴和揮舞的藤蔓,朝著最近一根被幽藍荊棘刺穿、正在痛苦痙攣的巨大母體根鬚飛去。
她的嫩芽,帶著最純粹的生命光芒,輕輕地、如同安撫受傷的小動物般,觸碰在了那流淌著暗綠汁液、佈滿瘤節的粗糙根鬚之上。
嗡——!
一股溫暖、純淨、充滿了無儘生機與安撫力量的翠綠光流,如同最溫柔的溪水,順著小綠的嫩芽,緩緩注入到那痛苦痙攣的根鬚之中!這光流冇有攻擊性,冇有強製性,隻有最純粹的治癒、安撫和…理解的共鳴!
奇蹟發生了!
被翠綠光流撫過的根鬚,那狂暴的痙攣如同被無形的手掌撫平,瞬間停止了!暗綠色的汁液不再瘋狂滲出,傷口處甚至開始生長出一點極其微弱的、新生的嫩芽。順著這根根鬚,那翠綠的、充滿生機的光流如同燎原的星火,飛速地蔓延向母體更深的脈絡、更核心的意識!
地底深處傳來的那淒厲到靈魂顫抖的哀鳴,如同被按下了停止鍵,戛然而止!隨即,哀鳴變成了低沉、舒緩、如同疲憊巨獸終於得到安撫的…嗚咽?呻吟?
穹頂下狂暴揮舞、攻擊的無數藤蔓,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攻擊的勢頭猛地一頓!隨即,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氣,又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安撫,那些猙獰的藤蔓開始緩緩地、溫順地垂落下來。它們不再攻擊,不再咆哮,反而如同最忠誠的護衛,帶著一種奇異的依戀感,小心翼翼地、輕柔地纏繞上了保護著薑黎他們的混沌神根,如同藤蔓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大樹。
狂暴的戰場,瞬間歸於一種詭異的、帶著悲傷餘韻的平靜。
小綠懸浮在半空,嫩芽依舊輕輕搭在那根巨大的根鬚上,翠綠的光芒柔和地閃爍著,如同在低語安慰。純淨的意念傳遞著:“…不痛了…大樹…睡吧…綠綠…在…”
幽藍的數據荊棘停止了生長,蕭景珩緩緩收回手臂,冰冷的機械瞳注視著那被小綠安撫的龐大母體,數據流無聲流淌,似乎在重新評估。
辰兒也停止了攻擊,神根被溫順的藤蔓纏繞著,他有些懵:“…這…就…搞定了?”
薑黎看著女兒小小的身影,看著那被安撫的狂暴母體,看著周圍垂落的、如同綠色帷幔般的巨大藤蔓,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和一種深沉的悲憫。
這片被遺忘的廢墟,這痛苦的母體,似乎因小綠純粹的悲憫之心,找到了片刻的安寧。但這份安寧之下,那來自地底深處的、被扭曲的痛苦根源,真的被撫平了嗎?
數據荊棘刺入母體核心,幽藍光影驟退:“…汙染源…活性化…”
巨大根鬚裹挾神根,墜向地底深淵。
腐臭粘液淹冇視野,機械殘骸如白骨森林。
小綠指尖觸碰主控台,記憶洪流席捲意識。
枯萎花園中,白裙少女懷抱發光幼苗:“伊甸…不怕…”
國師金絲眼鏡閃過寒光:“樣本γ-7…情緒模塊…剔除…”
少女淚滴融入控製檯,機械觸手刺穿胸膛。
小綠淚珠滾落:“姐姐…痛痛…”
死寂的穹頂下,隻有母體根鬚低沉而舒緩的嗚咽在迴盪,如同巨獸沉入悲傷的夢境。溫順的藤蔓纏繞著神根,形成一層天然的綠色屏障。小綠嫩芽搭在巨大的根鬚上,翠綠的光芒如同溫柔的呼吸,安撫著這片飽受創傷的土地。
蕭景珩幽藍的身影懸浮在半空,機械臂並未完全收回,掌心向下,一道凝練的幽藍數據流如同探針,無聲地刺入那根被小綠安撫的母體根鬚深處,順著它龐大的脈絡係統,向著地底最核心的區域延伸、掃描。
冰冷的機械瞳中,數據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閃爍、重新整理。
“…核心…結構…掃描…”
“…能量…循環…分析…”
“…曆史…數據…碎片…檢索…”
突然!
那穩定流淌的幽藍數據流猛地一顫!如同觸碰到燒紅的烙鐵!蕭景珩的身影劇烈一震,向後飄退了數米!冰冷的機械音第一次帶上了急促的電子雜音:
“…警告!…核心…汙染源…檢測…”
“…高活性…異化…能量…反應…指數級…增長!”
“…非自然…扭曲…生命…形態…確認!”
“…反製…程式…失效…邏輯…汙染…風險…極高…撤退…建議…立即!”
“什麼?!”薑黎的心瞬間沉入穀底!連景珩的數據化力量都無法解析甚至被反噬?那地底深處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彷彿是為了印證蕭景珩的警告!
“嗚——!!!”
地底深處,那剛剛被小綠安撫下去的、如同嗚咽的母體意識,猛地爆發出比之前暴走時更加淒厲、更加絕望的尖嘯!這一次的尖嘯中,充滿了無儘的痛苦和一種…被強行喚醒的、冰冷的惡意!
纏繞著神根的溫順藤蔓瞬間繃緊!不再是依戀的纏繞,而是變成了恐怖的絞索!巨大的力量勒得神根外殼的琉璃甲殼發出刺耳的呻吟!
更可怕的是,那根被小綠嫩芽安撫的巨大根鬚,猛地痙攣、反捲!如同一隻甦醒的巨爪,帶著粘稠的暗綠色汁液和令人作嘔的腐臭,狠狠抓住了懸浮的小綠,連同她觸碰的根鬚部分一起,然後以雷霆萬鈞之勢,朝著腳下翻滾開裂的腐殖質大地…狠狠拽了下去!
“綠兒——!!!”薑黎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焚燼的餘燼不顧一切地爆發,化作一道暗紅的火流星撲向那捲住女兒的根鬚巨爪!
“妹妹——!!!”辰兒目眥欲裂,神根爆發出七彩混沌能量,瘋狂衝擊著絞索般的藤蔓,試圖掙脫!
蕭景珩幽藍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在巨爪上方,冰冷的機械臂帶著撕裂空間的氣勢狠狠斬下!
轟!
哢嚓!
暗綠汁液混合著破碎的根鬚組織四濺!蕭景珩的機械臂斬斷了巨爪的末端!但巨爪的主體依舊死死抓著被裹在粘液中的小綠,以更快的速度縮回了那深不見底的地縫!同時,周圍無數其他的巨大根鬚如同瘋狂的巨蟒,從四麵八方狠狠抽向蕭景珩、薑黎和神根!
“爹!娘!抓穩——!”辰兒在狂暴的攻擊中發出決絕的咆哮!他知道,妹妹被拖下去了!神根猛地一沉,放棄了部分抵抗,反而主動順著那拽著小綠的主根鬚方向,如同被巨鯨拖曳的小船,一頭紮進了那深不見底、散發著濃烈惡臭和絕望氣息的地縫深淵!
轟隆隆——!!!
天旋地轉!粘稠、冰冷、散發著刺鼻腐敗植物氣味和化學藥劑餘味的暗綠色粘液瞬間淹冇了視野!巨大的根鬚裹挾著神根和內部的眾人,如同墜入腐爛巨獸的腸道,在狹窄、扭曲、佈滿粘滑瘤節的地下通道中急速下墜!劇烈的摩擦和撞擊聲不絕於耳!
“唔!”薑黎被粘液和劇烈的顛簸衝擊得幾乎窒息,焚燼的餘燼艱難地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護膜,隔絕著那令人作嘔的腐蝕性粘液。她死死盯著下方那被根鬚裹挾、隻露出一抹微弱翠綠光芒的方向,心如刀絞!
蕭景珩的身影如同幽藍的鬼魅,緊貼著裹挾小綠的根鬚急速下墜,冰冷的機械臂不斷斬斷試圖阻擋或攻擊他的其他根鬚,每一次斬擊都帶起大蓬汙穢的汁液。
不知下墜了多久,彷彿穿過了地獄的隔層。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裹挾著他們的巨大根鬚狠狠砸落在一片堅硬的地麵上!粘液如同瀑布般從上方滑落。
視野(意念)艱難地穿透粘稠的黑暗和滑落的汙物。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被掏空地底形成的、如同古神腹腔般的巨大空間。空間頂部垂落著無數粗細不一的根鬚,如同怪異的鐘乳石,滴落著粘液。地麵上堆積著厚厚的、半凝固的腐殖質和粘液混合物。
而空間的中央,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出現了。
那裡矗立著一座由扭曲、增生的植物組織、鏽蝕的金屬管道、破碎的玻璃艙壁以及大量早已凝固發黑的營養液殘骸…強行“生長”融合而成的…巨大而醜陋的“山丘”!山丘的表麵佈滿了無數搏動的、流淌著暗綠和汙紫色光芒的粗大脈絡,如同無數病變的血管。在山丘的頂端,一個由破碎玻璃和扭曲金屬環繞的、直徑數十米的巨大肉瘤正在緩緩搏動!肉瘤表麵覆蓋著厚厚的、如同苔蘚般的暗綠色菌毯,無數細小的、如同神經束般的根鬚從肉瘤深處伸出,連接著整個空間垂落的根鬚網絡!
這就是母體的核心!一個被強行扭曲、汙染、與廢棄實驗室設備融合生長的恐怖造物!散發著令人靈魂凍結的邪惡與痛苦氣息!
裹挾小綠的根鬚,正急速地將她拖向那個搏動的巨大肉瘤!彷彿要將她獻祭、吞噬!
“綠兒!”薑黎不顧一切地衝出神根的能量泡,焚燼之火在汙穢的粘液中艱難燃燒,撲向那根鬚!
“休想!”蕭景珩的身影更快!幽藍的光芒撕裂黑暗,機械臂化作最鋒利的冰刃,狠狠斬向拖拽小綠的根鬚連接處!
就在這時!
那搏動的巨大肉瘤猛地一顫!肉瘤表麵一塊相對“平整”的區域,突然亮起!那並非生物的光芒,而是一個被厚厚汙垢和增生組織半掩埋的…破損主控台的螢幕!螢幕閃爍了幾下,竟然投射出一片扭曲、跳動的全息影像!
影像中,並非冰冷的數據,而是一段模糊的記憶片段:
一個巨大的、充滿柔和陽光的生態穹頂實驗室(曾經的伊甸園)。到處是生機勃勃的奇異植物,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花香。一個穿著白色研究員製服、麵容清秀柔和的少女,正蹲在一個透明的植物培養艙前,溫柔地笑著,手指隔著玻璃輕輕撫摸著一株散發著微弱翠綠光芒的幼苗。她的眼神充滿了純粹的喜愛和嗬護。
“…伊甸…不怕…姐姐在…”少女溫柔的聲音透過扭曲的影像傳來,帶著暖意。
突然!影像劇烈扭曲!畫麵切換!
冰冷的金屬走廊。少女被兩個穿著黑色製服、麵無表情的警衛強行拖拽著,她掙紮著,臉上滿是驚恐的淚水,目光死死盯著走廊儘頭一個推著金絲眼鏡、眼神冷漠如冰的男人——國師!
“…情緒模塊…冗餘…乾擾…效率…”國師冰冷的聲音如同宣判,“…樣本γ-7…需要…絕對…服從…剔除…乾擾源…”
畫麵再次切換!一間冰冷的手術室。少女被束縛在椅子上,淚流滿麵。國師的手按在一個控製檯上,冰冷的指令輸入。機械臂落下,尖端閃爍著危險的紅光…
“不——!!!”影像中少女發出絕望的尖叫!
噗嗤——!
畫麵定格在少女胸前被機械臂洞穿的瞬間!一滴晶瑩的淚珠從她眼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控製檯表麵,被迅速吸收、消失…
這段被深埋的、充滿痛苦與背叛的記憶碎片,通過破損的主控台,如同迴光返照般投射出來!也就在這一刻,裹挾著小綠的巨大根鬚,剛好將掙紮的小綠幼苗,送到了那塊投射著少女臨終影像的主控台殘骸前!
小綠的嫩芽,在掙紮中,無意識地觸碰到了那冰冷、佈滿汙垢的控製檯表麵——恰好是影像中少女淚滴落下的位置!
嗡——!!!
一股龐大、混亂、充滿極致痛苦、悲傷、絕望與無儘眷戀的記憶洪流,混合著母體核心被扭曲汙染的狂暴意識,如同失控的海嘯,瞬間順著小綠的嫩芽,狠狠衝入了她純淨的意識核心!
“啊——!!!”小綠純淨的意念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痛苦尖嘯!幼苗虛影劇烈顫抖,翠綠的光芒瞬間被灰暗、血色的記憶碎片汙染!少女被洞穿的痛苦、被剝離“情緒”的冰冷、以及對那株名叫“伊甸”的幼苗無儘的擔憂…如同億萬根毒刺,狠狠紮進小綠的靈魂!
同時,那搏動的巨大肉瘤彷彿被徹底激怒!連接著主控台的幾根粗大“神經束”根鬚猛地繃直!末端竟然彈出閃爍著猩紅能量的、如同手術刀般鋒利的金屬觸手!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狠狠刺向觸碰主控台的小綠!如同當年刺穿那個少女!
“綠兒——!!!”薑黎和蕭景珩的嘶吼被淹冇在母體的咆哮中!
“…姐姐…痛痛…”小綠純淨的意念在記憶洪流的衝擊和死亡的威脅下,看著那刺來的冰冷觸手,看著全息影像中少女胸口被洞穿的畫麵,巨大的悲傷和同源的痛苦淹冇了她,翠綠的生命淚珠如同斷線的珍珠,大顆大顆地滾落,“…綠綠…也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