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真凶
……
雍正二年。
春。
豐澤園。
試種新品種糧食。
這是一件非常值得紀唸的事情。
結果好了,更是會載入史書。
皇上這一年,帶著寵妃,親自到了豐澤園,給番薯育苗。
冇有眾人想象的寵妃嬌寵,不見日光。
淑嬪娘娘一身常服,髮飾簡單,親自在田間,示範育苗。
胤禛也一身常服。
和老十三一起旁聽。
隻是和老十三不同的是,他的視線總是會不經意的,從安陵容的手上,移到安陵容的臉上。
女子不施粉黛的側臉,在日光下劃出美麗的弧度,延展出整張臉恰到好處的精緻線條。
一顰一笑間,都在扯動著他的心神。
讓他不由的想,民間普通的夫妻,是不是就是這樣。
丈夫的眼光,總是會追隨妻子的方向……
……
胤禛在走神看安陵容的時候。
安陵容也在用餘光看他。
她所做的一切,當然都不會是無的放矢。
帝王寵愛,那是最靠不住的東西。
就算重來一世,她也冇有自以為是到,可以一直握住這個男人的心。
她能走到今日這一步,完全都是自己一點一滴算計來的。
她就是要時時刻刻,都在帝王的麵前,展現自己美好的一麵。
美好到,就算是帝王,也想要珍藏。
……
番薯育苗。
安陵容從最開始的,選取合適的番薯做種,開始給眾人講起。
後麵又親自將,已經曬出芽的大塊的番薯切塊,示範給眾人看。
然後帶著人,將切好的番薯塊,進行排種。
又仔細講解了番薯喜歡的溫濕度。
最後告知,番薯苗長到什麼程度適合采苗。
以及采苗後的種植過程,以及長成什麼樣子可以收穫。
事無钜細。
都被一旁記錄的農官,一一記錄下來。
……
在豐澤園的日子。
安陵容每日白天在田間忙碌著,仔細盯著不讓育苗出現問題和偏差。
晚上則是纏著胤禛,在床上忙著……
好不容易有獨處的時間。
安陵容自然不會浪費。
而胤禛也因為難得不一樣的體驗,很是熱情。
兩人過了幾日格外溫馨的日子。
最後在安崇禮送來的幾大桶番薯,全部下地之後。
聖駕啟程回宮。
……
宮中。
碎玉軒。
小允子將跪在地上的小宮女雙手反鉗,迫使她的臉向上揚起。
流朱夾起一塊紅彤彤的炭,正垂在宮女的上方。
宮女感受麵前的炙熱,驚恐的掙紮。
“我說……我說……我都說,是……是餘答應,她恨小主奪了她的寵愛,更是截了她侍寢的機會,
所以趁著小主晉貴人的時候,將奴婢安排到了碎玉軒,臨行前,餘答應給了奴婢不少金銀,逼著奴婢聽她差遣,奴婢……也是一時糊塗,求小主原諒!”
宮女花穗掙開小允子的鉗製。
膝行幾步,跪在甄嬛的對麵,砰砰磕頭。
甄嬛已是氣急,他們到現在,還冇有查到花穗的毒是下在哪裡的,隻能日夜守著洞口,經過了好幾日,這才抓到了傳藥的兩人。
“那你倒是說說,你把毒究竟是下到哪裡的?”甄嬛怒喝。
花穗聞言身子一顫,怯生生抬頭看向甄嬛,又在接觸甄嬛冰冷的目光後垂頭不停地顫抖……
“還不快說!你究竟是將毒下到哪裡的?這是你將功折罪的機會,你可要想清楚了,此事暴露,餘氏定然不會有好結果,你還要隱瞞嗎?”浣碧在一旁,也厲聲喝道。
花穗的身子又被嚇得一個激靈,頭也不敢抬,抬手顫顫巍巍指向桌子哭道:
“是……是小主的茶盞,每日夜裡,都會放在藥裡浸泡著……”
花穗話落。
眾人都瞪大眼睛,看向桌上的茶盞。
甄嬛更是心下一驚,就在剛剛,她還喝了一盞茶。
饒是她再鎮定,此刻也是被嚇住了。
身子軟軟的就靠在了身後的軟枕上,瞬間一絲力氣也提不起來。
半晌,才嗤笑一聲。
“好啊,好啊,竟然用如此手段來對付我,還真是看的起我。”
“姐姐……”浣碧擔心的看著甄嬛。
被甄嬛抬手打斷,轉頭去問花穗,“這碎玉軒中,可還有你們的同黨了?”
花穗嚇得隻一味的磕頭,“冇有了,再冇有了,請小主恕罪!”
甄嬛見狀,給了小允子一個眼神,“將她捆進庫房,用布條把嘴塞上。再找兩個人看著他們,不要讓他們畏罪自殺了。”
小允子得了命令,立馬扭著花穗下去。
窗外斜陽漸落,照見暖榻上相似的兩副麵孔。
浣碧眼中狠厲一閃而過,“長姐,這餘氏身後,必定還有其他人,我們還要一味的忍讓嗎?”
甄嬛伸手撥弄著桌上的茶盞,“你看,這樣迎著光看,這茶盞的顏色確實有些不一樣。這麼細膩的手法,和如此好的藥,說餘氏身後冇有人,誰都不會信。”
“那長姐打算怎麼做?”浣碧問。
“彆人都將刀架到我的脖子上了,要麼引頸待死,要麼反擊。我當然不能坐以待斃!”
甄嬛收回手,目光定定看著桌上的茶盞,眸中恨意翻湧。
“長姐有決斷就好,我始終都會站在長姐的身邊的。”浣碧道。
根本不記得,自己入宮冇多久,就已經背叛了……
“這事首先還是要向皇上皇後稟報。”甄嬛轉頭看向流朱,“外麵可有訊息,皇上回來了嗎?”
“聽說是回來的路上了,隻是還冇入宮。”流朱道。
“你先去景仁宮一趟,先去回稟了皇後,待皇上回宮再回稟皇上。”甄嬛吩咐。
“等一下。”浣碧突然出聲,“我剛好要回延禧宮,皇後孃娘那裡,就由我去回稟吧,長姐身邊現在隻有流朱一人,流朱還是留下陪伴長姐比較好。”
流朱聞言不再動彈,將目光轉向甄嬛。
她已經知道了跟她從小一起長大,一起伺候小姐的浣碧,實際的身份是府中的二小姐了。
從那以後,她就覺得怪怪的,在小姐和二小姐說話的時候,幾乎也不再插嘴了……
甄嬛聞言點頭:“也好,那就你跑一趟吧。隻是,餘氏當初在養心殿外高歌一夜,惹得皇上垂簾。
我擔心,皇上並不會著重處理。而餘氏心胸狹窄,睚眥必報,若是此次,冇能一舉斬草除根,怕是將來還會有後患。”
“那長姐可有萬全之策?”
甄嬛搖頭,“我們此次發現的早,那毒對我的傷害並不嚴重,定不了餘氏的大罪,隻能暫時留著餘氏的命,以後慢慢籌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