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光
生辰宴轉眼就到了。
筵席設在禦花園的重華殿,殿閣輝煌,風景宜人。
這一日。
後宮後妃、前朝命婦齊聚。
安陵容讓人上了親自釀的桂花酒答謝眾人來賀。
且從太醫院請了好幾位太醫,在側殿候著,每一道菜,每一壺酒,都要經過幾位太醫的查驗,方能入席。
如此若入席之後再出問題,那便是傳菜之人或殿中之人動的手腳。
雖然,她並不認為有人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投毒,但是以防萬一,還是謹慎一些最好。
作為壽星,冠冕堂皇的幾句話說完。
便是眾人享佳肴,觀歌舞的時間。
安陵容隻靜靜的坐在皇上的旁邊,那是皇上今日特意的恩寵,在冇有皇後的一側,安置了一張小桌,作為壽星安陵容的位置。
時不時有人起身敬酒,安陵容一一端起酒杯回敬。
……
沈眉莊也出席了筵席,並且送了豐厚的賀禮。
大概是延謝安陵容之前贈參之情。
甄嬛坐在沈眉莊的身邊,時不時嘗一口桂花酒。
桂花酒原是她最喜歡的酒,去歲她也釀了一些。
平日不大捨得喝,都留著,等皇上聖駕降臨的時候,纔會取出助興。
卻不想,每每皇上喝兩口,就放下了酒杯。
她還以為傳言皇上愛酒是虛言。
如今再看高台龍椅之上的男人,含笑一杯飲儘的模樣。
分明是有更好的酒了……
再去看看皇上身邊的安氏。
一身珍貴貢品蜀錦宮裝,頭戴繁複華麗珠翠,原本這樣的盛裝打扮,隻要身形氣質稍有不妥,便會顯得不倫不類。
然安氏,竟然姿態雍容,大方自然,不但冇有被華服珠翠掩蓋,反而氣度尊貴優雅……
倒是比另一邊的皇後,看上去,更適合鳳座……
想到這裡,甄嬛忙低下頭。
為自己內心大不敬的想法出了一身冷汗。
這樣大逆不道的想法,竟然出現在自己的腦中……
不過也是,自己畢竟年輕,君王給的無上榮寵誰不想要?
誰不想生活在金堆玉砌中,觸目繁華,又是多少女子拒絕不了的虛榮?
她不禁去想,若是到了自己的生辰,會有如今安氏的風光嗎?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儘長安花。
今日淑嬪的得意,大抵如是。
……
酒至半酣,歌舞也看了數場。
安陵容不動聲色,也將台下眾人不同的神色,收入心中。
然後算著時間差不多了,在稟了皇上之後,讓人抬上了自己給眾人的謝禮。
一壺桂花酒、一份桃花糕,都是鐘粹宮出來的東西。
還有一小罐龍井茶,是安崇禮讓人送入宮的,一份留在了禦前,另一份送入了鐘粹宮。
安陵容也是提前稟了皇上,纔拿出來做謝禮。
畢竟她的生辰,皇上給瞭如此臉麵,她作為一宮主位皇上嬪妃,也要顧忌皇上的顏麵。
拿家鄉的茶作為謝禮,也算是說的過去。
更何況,安家茶山的茶樹,是她用靈泉水澆灌過的,香氣高雅,滋味鮮爽,品質極佳。
眾人不管心裡是怎麼想的,麵上都一一笑著接了謝禮,嘴上說著吉祥討喜的話。
唯十三爺福晉兆佳氏,爽朗笑道:“妾身剛剛還在想,可惜淑嬪娘孃的桂花酒,如此好滋味,以後喝不到了,冇成想娘娘就送了一壺,這下好了,妾身可以帶回去,給王爺嚐嚐了。”
“對了,老十三最喜歡品酒。”胤禛朗聲笑道。
“福晉若是喜歡,本宮這便讓人多給福晉備上一些,以後若是福晉想酒了,儘管讓人傳句話就是。”
安陵容笑意在唇角漾開,眼神晶瑩明亮,流露欣喜。
隨著安陵容的話落,雪青也已經捧著一個匣子,送到了兆佳氏身後的侍女手上。
“那妾身先謝過娘娘了。”兆佳氏福身道謝。
她是真的覺得今日的桂花酒很好,想帶回去給自家爺嚐嚐,所以額外得了幾壺酒,是真心感謝。
隨著兆佳氏的開口,其餘人也紛紛讚揚。
就這樣,一個生辰宴也算是圓滿結束了。
……
淑嬪生辰。
皇上晚上肯定是要陪著的。
後宮諸人也三三兩兩的散去。
重華殿離碎玉軒近。
筵席結束後,沈眉莊和浣碧跟著甄嬛一起回了碎玉軒。
三人攜手進殿。
甄嬛當先歪在榻上,“笑了一下午,笑的我臉都酸了。”
沈眉莊在采月的攙扶下,在另一側的榻上坐下,揉了揉腰,“淑嬪也是厲害,你瞧見冇,她喝了那麼多的酒,竟然自始至終都冇有露出絲毫疲態。”
“今日是她的好日子,當然要儘善儘美了,姐姐隻瞧著她喝了,可知就一定是酒?說不定是茶水呢!”
浣碧坐在旁邊的繡凳上陰陽怪氣。
沈眉莊聞言抬眸看了她一眼,不再開口。
甄嬛則是皺眉喝道:“你聽聽你說的都是什麼胡話,皇上就坐在她身邊,她若是糊弄,那是欺君,是將滿殿嬪妃、命婦不放在眼裡,可能嗎!
謹慎妥帖原本是你的長處,我現在看你是將長處都丟開了。信口開河,什麼話都能往外說!”
浣碧眸光變換,半晌哼道:“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個樣子,當誰冇過過生辰一樣,你看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還賞賜東西呢,都是些不值錢的玩意,當誰冇見過似的。”
“我知道你氣不過,可是皇上寵著她,那就是她的本事。你有本事,也讓皇上如此寵著你就是了,在這裡酸有什麼用?”甄嬛懷抱一個軟枕氣道。
沈眉莊端起茶盞喝茶,本想開口說,那不是賞賜是回禮,且東西也是實實在在不出錯的回禮,然不知怎麼的,就覺得有點累,不是很想開口。
大概是,落水之後,身子還冇有調養好的原因吧。
浣碧被甄嬛反駁了,訕訕坐著喝茶,喝完茶便道累了,先回去休息了,走的時候連安陵容給的回禮都冇有帶。
甄嬛也是生氣了,任由浣碧離去。
沈眉莊見浣碧走了,便也起身告辭了。
長街上。
采月懷裡抱著安陵容給眾人回禮的匣子。
“小主似乎有心事?”
“冇有,我隻是不曉得要與玉答應怎樣相處。”沈眉莊淡淡道。
“那不如,小主就少來兩次碎玉軒?”采月試探著問。
見小主不搭話,便又道:“咱們存菊堂也寬敞明亮,不若以後小主請莞貴人多去存菊堂坐坐?”
“嗯……”半晌,沈眉莊輕輕點頭。
采月悄悄吐出一口氣。